凡煙小說

☆、第一項任務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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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崇拜的小眼神讓他覺得很有面子吧:“那你的意思?”

灰色外套同我勾肩搭背,裝作哥倆好的樣子:“當然是減少人數了。”

厲害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剛剛抽裂了一個亂七八糟的玩意,抽裂你對我來說其實也沒多大難度。我剛想張口勸他迷途知返,他就比了根手指讓我安靜聽他說:“女孩子畢竟要照顧,你只要幫我們搞定那個小夥子就夠了。錢,當然也少不了你的。”原來是拉我當打手。

我心裏早就開始鬼哭狼嚎,很想把對方的嘴封上,和神荼告狀。你要作死你別拉著我呀!什麽叫我只要搞定神荼就行了?說得好像這活多簡單一樣,You can You up!但是表面還是像已經上了賊船一樣:“這……行吧。那其他人呢?這麽多人你怎麽處理?”

“呵,小姑娘一會兒當心點,開棺的時候別呼吸,裏頭有些水銀。”他提醒我,同時露出殘忍的笑容看著前面一大幫人,仿佛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

我一陣慶幸,還好剛剛我沒制止,不然哪聽得到這麽精彩的發言?

之前已經進過一個墓室了,各類擺設也很正規,就是兩口棺裏頭都是空的。陪葬品倒不少,有了值錢的東西,誰要去管為什麽棺材裏是空的,把東西全給打包了。

從陪葬品看墓主人身份顯赫,但是墻壁上沒有什麽豐功偉績,只有一些詩文記錄了家中的日常,看不出對方的身份。

我皺了皺眉頭,這個灰色外套功課做的不少,心理戰玩得也好,依這些人的猴急樣,剛剛才得了甜頭,接下來開棺還是不是一個比一個起勁?有好事就往前湊,有困難就往後躲。這個外套的話自然也不可信,提醒我不光是想拉我入伍當打手,完事了以後還可以把我這個小姑娘賣了,又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一舉兩得,還真是人心獸心。

“誒!有門!快看!”

一騷動,那個灰色外頭就從我旁邊走開了,大約是要去探探敵情了。

我想去前面問問神荼的意見,打個商量,但真是水洩不通,根本擠不進。

隊伍停了下來,因為之前豐厚的金銀財寶激發了他們的貪欲,現在更加火熱地想辦法開門,神荼雖然手握驚蟄,身擔重任,但是就在一邊看著。我之前看到他閉了下眼,此刻老神在在,想必早就用慧眼看過了。

他向來謹慎,那點小手段擺不上臺面,再者反正等會兒有時間對他說,那個門開得這麽辛苦,想來棺材也不會很好撬。

“嗑嗑嗑。”比之前的聲音稍微小一點。

我朝後面看過去,憑著不是很清晰的光,看見一個身影從後面隧道裏一步一挪地過來了。

那些人還在吵鬧,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那啥,大家要不要看看後面?”

隨著這句話,大家齊刷刷地向後看去,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作鳥獸散,往兩邊的小道跑去,看得我瞠目結舌也忍不住地往前去,你們跑什麽啊?這麽多人壓都能壓死她了!

“阿……危……走……”

耳邊傳來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不太真切,我轉頭朝後看去,以後有人跑在我後面,但是人沒有,倒是有只被神荼隨手扔過來的僵屍。

我去你大爺的神荼!一刀驚蟄的事情你至於扔過來麽?

我立馬加快了速度。沖我臉上了!這麽近的距離我都施展不開啊!都說了給我換把刀!

不過不得不說,就算這女屍腐爛的臉都沖我跟前來了,我依舊覺得她沒有昨天的貓臉恐怖。

“阿……”

阿什麽阿,我挖了挖耳朵,耳鳴?我疑惑地想,接著猛地停下來,正面對著僵屍順手一鞭子,甩得它的傷口從肩膀開裂到胸前,它死而不僵,張牙舞爪想要覆仇,最終仍是不甘地倒了下去。

我輕輕地戳了一下,確定它沒有再次詐屍的可能性才放松了下來,拿著鞭子把屍體翻過來。

頭發都散下來了,害我以為是個女屍,仔細一看,是個男的,剃了一半的頭發,也許是個民國的頑固派,也可能是個清朝人。穿著和之前遇見的那個一樣,十分華麗,手上帶滿珠寶,腳上穿著高跟的朝靴,這樣看來是清朝人沒跑了。

前面的甬道黝黑黝黑的,我嘆了口氣,追那些人似乎是沒什麽希望了,還是去找神荼吧!我轉身,突然感覺撞進一堆東西裏,但是又好像馬上散開了,像沖破一團霧,我疑惑地用手撈了撈空氣。

撞見鬼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大約是我想多了。

快步回去,我看見神荼已經打開了門,站在門口,他瞥了我一眼走進去。我小跑著跟上,這時他緊張地轉身制止我:“等等!”

可此時另一只腳已經落地,穩穩地踩了進去。滿臉疑惑地看他,只聽身後那道門突然合上,“砰”得一下關住,我才知道自己犯了錯誤,急忙側身撞門,可門紋絲不動,就連一點刺耳的摩擦聲都聽不見。

這是第二件。

神荼輕輕嘆了口氣,皺著眉頭,向我解釋:“外面有塊自來石,落下相當於反鎖。”

原來是這樣啊......“那現在怎麽辦?”不會被困死在這裏吧?我查看了一下這間墓室,墻壁上有浮雕,是家人的出游圖以及一些日常,還有一面墻上刻著字,我摸了一下,沒有摸到暗門。

神荼在看放在中央的棺槨,那棺槨規格小,裝的可能是個女人或者孩子,刻龍鳳來祈求逝去的人位列仙班,那雙慧眼早就打探過了,“他們遇到了鬼打墻,會回來的。”

看他這麽不徐不疾,我自然也不擔心,只是皺著眉頭看他檢查,“你別亂碰,聽說裏面有好多水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放個七夕小番外,目標是甜!!!【大概

29號我要出去旅游一周,更的話可能有點困難,因為存稿沒有了,這幾天可能好好想想之後怎麽寫。

☆、七夕番外

安巖來找我的時候,我正翹著腳躺在床上看漫畫,他抽走我手裏的東西鄭重其事地提醒我,“淺淺,今天可是七夕。”

所以?我疑惑地看向他,把書搶回來繼續欣賞。七夕這種日子關我什麽事啊?還是安巖你終於要鼓起勇氣向允諾或者哪個妹子告白了?

看著我不上道的樣子,小紅帽憤怒地拍下我的書。

“嗷!”我捂著臉,書掉在臉上的感覺巨疼啊!“你到底要幹嘛?別問我妹子怎麽樣才會答應你的告白,我不算妹子啊。”

他不依不饒地把我拖起來,雙手搭著我的肩,認真嚴肅地看著我:“淺淺,今天可是七夕啊!去向神荼告白吧!”

告告告告……告你個頭,我把書拍上安巖的臉,算是報覆:“誰要和神荼告白!我才不喜歡他呢!你要告白也別拖著我啊!”

我抵死不認,他顯然不吃這一套,扣住我的命門不依不饒:“別死鴨子嘴硬,我還看不出麽?趕緊地,別慫啊!”

“誰慫了?”我嘴上犯倔,心裏淚流滿面,他是怎麽知道的,我隱藏地這樣好,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拿出我冒險者的專業素養來,科普道,“七夕是乞巧節,是女孩子們展現自己的手藝,人們向上天祈求智慧的節日,這麽正統的節日把它當成情人節,俗不俗?俗不俗?”我惱羞成怒地拍了兩下他的頭。

安巖把書塞給我,大大方方地原諒,儼然一副老道的樣子:“我和你說,七夕告白呢,成功了就不叫俗,失敗了那我們也有臺階下。你趕緊的!泡妞我有經驗。”

你一個小處男有什麽經驗啊?而且不是慫恿我去向神荼告白麽?神荼在你眼裏算,妞?

我被他拖著出門,暗搓搓地躲在轉角,偷窺著。

“我是不會去的!”我抓狂地對安巖說,又不敢太大聲,害怕驚動正在拒絕別人的神荼。

安巖興致勃勃,一邊看,一邊拍著我的肩安慰道:“別急,等等昂。”他偷窺完畢,回來和我一起蹲在地上,語重心長地分析:“你看昂,剛剛那個女孩子是第35個被拒絕的,你現在去呢,就是第36個,六六大順啊!即使拒絕了也有好彩頭啊!”

我無語地看著安巖,小紅帽,你大灰狼的心思已經暴露了哦!一開始就沖著我被拒絕的結果來打算的吧!你到底是何居心,看我被拒絕你很開心嗎?而且如果被拒絕的話,我要這六六有何用啊!

“35個?”神荼一大早出門就是為了蛇皮走位,不讓別人知道他的行蹤,結果居然還有這麽多人找到了他。

安巖賊賊地笑了起來:“當然是我用神荼郁壘之間的默契給她們提供的路線啦!”

……安巖,你這樣可是會死得很慘。

神荼神一樣的操作啊,轉眼就被自己的隊友賣了,小天使,你沒有想過後果嗎?

我同情的眼神感觸到了他,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淺淺!這次你一定替我扛下來啊!”

我立馬炸毛,“上一次就是我替你扛的!這一次你自己來!”由於神荼易燃易爆炸,所以我和安巖暗暗決定,輪番承受惹怒神荼的後果,普通的,我也就為安巖兩肋插刀了。但是!這一次真的作得太厲害了!會死人的!

“我這可都是為了愛戀神荼的少男少女啊!你說他們一年就這麽一次機會容易麽?”安巖說得很誠懇,把自己形容成了一個擁有高尚品德,絕沒有八卦之心的良好青年。

少年少女……好像也沒什麽錯。

我扶額,“那你倒是把你自己的行蹤也暴露出去啊!你有沒有考慮過那些愛戀你的少男少女啊?”

“淺淺。”安巖突然嚴肅了起來,“是男人,就要雄起,勇敢去表白吧!”

雄起個鬼!我怎麽雄起啊!我是個女的好吧!

安巖不同我廢話,飛快地提起一腳把我踢了出去,但是我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以至於他也被我拎了出去,兩個重心不穩,是滑翔一樣摔倒在神荼面前,狗吃.屎一樣的出場。

安巖急忙站起來,我慢吞吞地搶先開口:“神荼,安巖來向你告白了。”

小紅帽露出極其驚恐的表情,整個懷疑人生的表情。我心裏頓時樂翻了,想不到吧!怎麽樣?這個操作窒不窒息?窒不窒息?

“不是的神荼!你聽我解釋。”

神荼的臉色不太好,大概是一口氣拒絕了35個少年少女造成的,他把一封信塞給了安巖,截斷了他的解釋:“給瑞秋。”

粉紅色的信封!在這一年一度的七夕節,這意味著什麽?

安巖呆楞地看著手裏的東西,但是由於我剛剛窒息的操作,他馬不停蹄地趕去送信了。

我驚訝地張著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失戀的日子來得有些猝不及防,剛剛安巖還勸我試試,轉眼,我就連試的機會也沒有了,嚶嚶嚶,但是我會祝福他們的,瑞秋也是個優秀的女人,長得漂亮又有氣質,身邊從不乏追求者……追求者?

我認真地想起來,按照羅平粘人的程度,這種特別的節日,他不在瑞秋身邊的幾率為零,要是讓他看見安巖給瑞秋遞情書,那?

我看向神荼,他邁開大長腿往我們三人合租的公寓走去,我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追上他:“神荼,情書的落款寫的是?”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讓我控制不住站直身子,走起正步:收到長官!落款是安巖!

安巖,你完蛋了,神荼知道你是幹的好事了。

我狗腿地給荼大爺開門,開完門去給他倒茶。安巖,姐姐能為你做的事就這些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我手一抖,茶水差點翻了。

能不能有個誰告訴我,神荼手上拿的那本漫畫絕對不是我之前隨手擱在桌上、主題為巖荼的H漫。

請問現在跪下來叫爸爸還有用嗎?

安巖回來的時候看見我像死狗一樣癱在桌上嚇了一跳,疑惑地問:“房裏怎麽有股焦味?”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生無可戀。那是我可愛漫畫的屍氣。別再聞來聞去了,是驚蟄電焦的,那個漫畫可是限量版,燒一本少一本。他肯定是因為自己是受不高興才燒的,這個傲嬌怪!那個漫畫畫得多好呀!有故事有肉吃!

他嘲諷完我,我當然也不甘示弱,“你這個雞窩頭怎麽搞的?是不是羅平?”

安巖吸著鼻子,委屈地說:“不是,是允諾和龍傲嬌。”他扒拉著頭發,把眼鏡推上去,雖然造型不錯了,但是臉上的萎靡之氣可是濃得扇也扇不走。

我的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安巖聲淚俱下地和我描述事情的經過。他去遞情書的時候遇見了允諾他們,當時他以為落款是神荼,就大大方方地給了,就這樣允諾大小姐目擊他告白的全過程。大小姐對安巖是有點好感的,所以她象征性地打了安巖,但是龍傲嬌以公謀私,打得那叫一個用力。

對不起,安巖,雖然你可憐兮兮的,但是我實在憋不住了,哈哈哈,這一波三折的操作。還是荼爺操作666,雖然之前被賣了,但是不動聲色地就坑了回來。

“那大爺呢?”互相傷害了一陣後,安巖問起神荼。

我努努嘴,“房間裏呢。我建議你寫一篇千字的文章來懺悔,這樣可以免掉一身皮肉之苦。”

“切。”安巖翻了一個白眼給我,“小爺我是這麽沒骨氣的人嗎?晚上請你們吃飯,三個人也有打折的活動。”誒?三個人還打折,這七夕扭曲了!

“你趕緊的!去敲門。”安巖坦蕩蕩地指使我。

說好的有骨氣呢?安小爺,有本事你自己來敲啊!別慫啊!男人!雄起!

雖然心裏這麽想,可我還是順著安巖的要求去敲了門,他站在我後面看著。

“篤篤。”沒反應。

“篤篤。”還是沒反應。

我臉色難看地望向安巖,完了,這回禍闖大了,神荼都不願意理我們了。

這時門開了,我身後一個力道把我猛地推出去,一頭紮進對面人的懷裏。

他立馬扶住我的腰以免我跌得不像話,一雙修長的手完全掐住我的腰,控制住我。

男人的胸膛是溫熱的,伴著一股好聞的清香,襲擊我的感覺。大力之下,我吻上了他的胸膛,雖然很快分開,但是不可否置就是親到了。

明明是凜冽的雪香。每次聞到都會讓我清醒。而這一次我不僅不清醒,頭都暈乎乎的,臉更是忍不住的燙。

我撐住他的胸,穩住自己,剎那間的接觸摸到他薄薄衣料下的肌肉,令人害羞的緊實。

“安巖!你夠了!”

“淺淺,你的臉好紅啊!”

“那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很熱啊!”

“睜眼說瞎話吧你!”

夠了你個死小孩,快給我留點面子吧!我尷尬地捂住臉,漏了一條小縫偷偷地看神荼,結果意外地發現他竟然也要看我,驚得我趕緊閉上眼睛。

如果那一驚鴻一瞥我沒有看錯的話,那麽神荼裝著星星的眼睛裏有笑意,溫柔得像一潭泉水。

好想把我發燙的耳尖也一起捂上啊!

“看著快下雨了。”安巖看看窗外,接著挪揄地看著我。

行了,別看了!我承認我臉紅是因為害羞而不是天氣的原因,“我去拿傘。”

“那我去把車開過來。”安巖轉著車鑰匙,哼著小曲,頗有一種得意的感覺。

去去去,您趕緊去,您這尊佛在杵在這兒,我非被你玩死不可。

我站在櫃子前面找傘。記得家裏有好幾把啊!怎麽要的時候找不到了。一個身影從我背上貼過來,伸長了手去夠最高的一層,我頓時被困在人和櫃子中間,扒拉著櫃子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前傾的身子真的快整個貼上來了。

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能聽到他在我耳邊呼氣,微微的氣息鉆進來,癢癢的:“於淺……”我忍不住敏感地縮起脖子,閉上眼睛。

溫柔的聲音有一點點低沈,好聽地醉人:“巖荼?”

我腿一軟,有點想要哭的沖動:“不是不是,是荼巖。”

“什麽叫女王受?”

我的靈魂已經嚇得游離在外面了,“你是攻,你是攻。”

我緊張地擡頭,看見神荼也看著我,認認真真地看著我,黑色的眼睛純凈地像黑曜石,幹幹凈凈,沒有一絲雜質,可以看到一個臉頰發燙、不知所措的我。

“我是攻。”他附在我耳邊低聲地說,暖人的氣息襲上我的耳垂,摸過頸部,泛起了紅點。

我拼命地點頭,是的是的,您是攻,誰敢再說你是女王受我第一個不同意。

他微微擡起身子,終於不再困得我窒息了,拍向我的腰間,盛世美顏的臉上不知道是嚴厲還是傲嬌:“站好!”

我立馬挺直腰板,不再貼著櫃子,但是這樣未免又有吻上他胸膛的架勢,只好低下頭。

“拿好。”

誒?我手捧著傘久久不能回神。

等等!為什麽要我拿!你不是都拿在手上了麽?

手裏已經有一把了,我抄起了另兩把趕緊跟了出去。

嗚嗚嗚,這個大魔王太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真的太害羞了,我的內心真是抗拒的。

今天不會再更了,要存稿了

上一章,真是我所有章節中【審】的最長時間的一章了

☆、回憶之有屍來敲門(2)

“沒事。”他從容地回答,認真地檢查著雕刻覆雜的棺槨,以及上面刻的銘文。我看了兩眼就走開了,這種東西反正不太懂,也就不去湊熱鬧,拿出手電打光,研究墻壁上的文字,其中最長的一篇是《愛子賦》。

“而立之年,方得一子,吾妻泣,夙夜不曾離,兒蔥白豐腴,視之如珍寶,手捧恐落,口含恐化……悲吾兒,未成立,已去。”我驚恐地看向那個小型的棺槨。

這家人瘋了!把小孩放在主墓室,父母放在別處,這樣主次無序,顛倒輩分,不怕他死後徘徊在人間?

看看這些文章,全是記錄一家三口的幸福時光,明明那個男屍腳上穿著朝靴,卻完全不提自己的政績,看來孩子才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老來得子,夫妻兩個都是愛子如命的人,想必剛剛兩具屍體就是這孩子的父母,起屍攻擊,恐怕是因為我們打擾了孩子的安寧。

既然父母可以起屍,那麽這孩子也未嘗不可,我頓時覺得中間的那個棺槨變得詭異萬分,“神荼……”

“看這個。”他皺起眉頭,兩汪冰泉沒有因為光線不足而失色,反倒是被襯托得熠熠生輝。

我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棺槨的浮雕錯落有致,之前說過的,這上面刻了龍鳳,雙神糾纏在一起,極有參差感,而更誇張的是,上面竟然天.衣無縫地嵌著一串念珠,顆顆色澤飽滿,紋理順暢。

我用手電筒照著,好奇心被完全勾起,這一串年代彌久的一百零八念珠,湊近還能聞到一股沈木的香氣,和雕刻渾然一體,可嘆鬼斧神工。

突然之間,這串佛珠像插了電一樣突然亮了,搖晃起來,原本適合的凹槽也露出了縫隙。棺槨隨著異變猛烈地震動。

我臉色一下難看起來,趕忙退後兩步看向神荼,雙手背到身後,倉皇解釋:“我沒動啊!”

還不等我說完,面前的棺槨炸裂了開來,那念珠也隨之滑落了下去,轟隆聲淹沒了我的話。

“媽媽。咯咯咯,媽媽,我在這裏。”恐怖尖銳的童聲伴著木頭撕扯的刺耳聲,在幽暗的墓室裏回蕩著,笑聲尖銳地突出,毛骨悚然,狹小的空間裏到處都是回聲,就像是它湊在耳邊講話一樣。

滿室砂礫在飄蕩,沖得人張不開眼睛,喉嚨癢癢的,忍不住咳嗽。

一個穿著金絲繡花的小孩子慢慢從裏面爬出來,一具濕屍,沒有幹癟,就像剛剛死去一樣,但是皮膚泛青,咧著笑,嘴唇發紫,眼瞳白色,只有最中間的一點是黑的。衣裳鞋襪,首飾配件一應俱全,卻詭異地沒有頭發,剃得幹幹凈凈。

“媽媽,咯咯咯,媽媽,我在這裏。”它重覆一樣的話,從裏面爬了出來,露出牙齒,笑得極為誇張,手指甲很長,全是黑的,幽幽反射著藍光。

我寒毛豎了起來,握緊了鞭柄。從外表來看,我大不了這小孩子幾歲,這句媽媽叫得肯定是神荼。

後面墓室門緊閉,前面青臉小孩步步相逼,神荼卻連驚蟄都沒有拿出來,“他體內灌了水銀,千萬不要打傷他。”

我看著眼前的詭異感覺胃裏翻江倒海,腦袋頂上開始發毛。怪不得這孩子的頭發都沒了,頂上有一個顏色很深的圓斑在潰爛,竟然是被灌了水銀。

給小孩子的身體裏灌下水銀,可是陪葬的做法,極其殘忍。難道說因為這對父母太愛自己的孩子,所以想要用這種方法保持他的屍體?這未免太瘋狂了些!

青臉小孩完全無所畏懼,笑呵呵地一步一沖地跑過來,伸出染了黑指甲的雙手,好像要人抱的模樣,我們躲開,他就哭起來,極其哀怨,陰氣沖天,尖銳的聲音穿刺著耳膜,我的雞皮疙瘩起滿了一聲,手腳都有些僵硬了。

可是一會兒又笑起來,仍然伸出雙手要人抱的姿態,沖著我喊媽媽,或者沖著神荼喊,完全把我們當玩具,追煩了這個就追另一個,沒有預兆,轉身就撲,摔在地上就直接爬。這個封閉的墓室裏一會兒充斥著笑聲,一會兒又是癲狂的哭聲,回音很響很響,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十足的病態,要把人逼瘋。

我們不敢碰它,不僅是因為水銀,還有它發黑的手指看上去是有毒的,只能逃跑。它像是捉迷藏一樣,一會兒跑得飛快,一會兒又慢吞吞地在地上爬,還會重新躺進棺材裏,我想去把棺蓋重新合上,他卻突然伸出爪子,差點抓傷我,看我餘驚未定的樣子,咯咯地笑,猛地沖過來。

那群遇到鬼打墻的人終於折回來了,用著蠻力破壞掉了反鎖的自來石,早被神荼解開機關的門訇然打開。

青臉小孩正追著神荼在最角落,聽到動靜以後嘻嘻哈哈地笑起來,笑得瘋狂活像要斷氣了一般。

但是更瘋狂是這些活人。

“看他的衣服!”

“天哪!全是金線啊!”

“還有它身上的珠寶!”

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並不是最惡心的。有的時候逃跑並不代表害怕,它可以有很多目的,比如讓別人送死,又比如因為無利可圖,將黑暗的人性反映到最惡心的一面。

我驚訝地看著剛剛還對僵屍避之不及的人個個眼裏都冒出來金光。原先那兩具雖然衣著華麗,但是保存不當,都破破爛爛,發黴變黑了,哪裏像這個孩子身上,依舊金光閃閃。

神荼把他困在角落,制止那些拿著刀子想要把它拆了的人,“別動!他體內有水銀!”

一把小刀從我眼前飛了過去,直插青面小孩的頭顱,它慘烈地大叫一聲,震得人直犯惡心,透明的無色液體從它的傷口裏留了出來。

我張大了眼睛,這不是水銀!這是二甲基汞!數微升即可致死的劇毒!

門外的灰色外套的手還保持著揮出小刀的姿勢,臉上掛著比青面小孩更令人害怕的笑容。

“閉氣!快走!”

這種情況傻子都知道不對了,神荼往擠在門口的人猛踢了一腳,立馬就疏通了,他們發了瘋地往外跑。我看見灰色外套明顯失望的臉。他恐怕沒有想到這幫人雖然貪財,但是逃起命來也反應夠快,竟然沒有一個死去。

原本倒地抽搐的小孩又站了起來,腦袋上還插著一把刀,刮開它的眼眶。它歇斯底裏地狂叫著沖了過來,手腳並用地前進。

神荼!

我想轉頭去看留在最後的他,沒有想到他反倒是比我更快一步走出墓室,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拉住我急速地前進。

這種時候身高的優勢立刻體現了出來,我被拽著,不用力也能跑得飛快,不可思議的是後面那個,明明身量小,竟然還能緊咬著不放,沒有被拉開距離。

我從來就不覺得我們會出意外,但是這種情況下身體本能地發抖,開始害怕。那可是劇毒,吸入一點點就會斃命。

神荼猛地推了我一把,“快走!”

“你幹嘛!?”我立馬剎車。

神荼拿出了驚蟄,拋向甬道的上部,桃木劍帶著破雲之勢般鋒利,立刻,石墻承受不住被擊碎,天搖地動地塌陷,直接堵住差不多半條道。那個瘋狂的嘶喊聲近了,它爬上了碎石,那些尖銳的石塊劃傷它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漏出了更多的液體,它在空隙中擠進自己的腦袋,那把原來插在它頭顱上的刀已經被插得更深,移位地厲害,剖開了它半顆腦袋,露出更深處的東西,也混著那些液體流出來,掛滿了它裂開的臉。

我看了控制不住反胃,向外小跑了幾步,直到神荼再一次亮出驚蟄,石塊嘩嘩落下,把那東西死死壓在下面才放心地往前跑起來。

身旁的甬道在飛快地向後,前面的一抹亮光出現,馬上就要出去了,我突然想轉頭看看神荼,就在即將踏出地宮的那一刻。

這是第三件。

看到那張禁欲臉後,我便混沌得失去意識,在清醒過來只見神荼拎著我的屍體,不是!是身體!

我大驚失色地發現自己飄在空中,無法控制自己,只能隨著自己軀體移動,神荼帶著我的身體走一步,我便往前飄一步。

出了地宮幾米外,灰色外套避開人群走到他面前和他搭話,我很想提醒神荼小心他,但是我不僅聽不見他們聲音,還不能發聲,並不是說來的話沒有聲音,而是我動不了我的喉嚨,動不了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唯一可以用的就是我的眼睛,賊眉鼠眼地看來看去。

灰色外套還想說什麽,但是神荼滿臉不耐煩想要走開,對方不依不饒,看樣子還想動手,接著我看見神荼一只手拿著我的身體,另一只手給了灰色外套一拳,打得他跪倒在地上,然後十分利索,反手一刀,打暈了他,冷漠地跨過軟軟癱在地上的人,目不斜視,高冷到不可侵犯的神聖。

神荼一剎那霸氣側漏,氣場全開,我看得激動到不行,心臟狂跳不止。

我盤旋在空中,這個角度觀看神荼真的美到令人醉了,面容精致地像畫一樣,睫毛長長的,虛虛掩著他藍寶石的眼睛,挺俏鼻子下的唇染著初開花朵的顏色,嬌嫩的紅,抿得緊緊的,散發著一股聖潔的禁欲味。

神荼突然看了我一眼,偷窺當場被抓嚇得我透心涼,看得入迷的我立馬把目光瞥向了一邊。

忘了他有慧眼可以看到靈魂,否則我也不敢這麽肆無忌憚。

我使了好大的勁撞向自己的身體,但是怎麽努力也進不去。我擔憂地看著他把我身體搬運過去,帶到我們原來出發前待地那個屋裏,放平之後我才看見我的臉上還貼著一張符。

現在想起來,那個路人臉出發前說過,出去的時候千萬不能回頭看。結合一下現況,後果應當是回頭的人將會被這座墓穴留下靈魂,成為行屍走肉。幸好神荼的符拉扯住我,才使得我沒有迷失在這裏。

我看見他取出一根金針,頓時覺得疼了起來,金針插進了我的穴道,還沒做好準備,我就被眩暈感征服,再一睜眼已經回到了我的身體裏。

我立馬從地上彈跳起來,拔掉了那根金針,捂著脖子哀嚎。太疼了,都疼得詐屍了。身上的東西磕到了我,竟然是那串佛珠,之前十分混亂的時候,看著它掉落我就順手拾了起來,竟然誤打誤撞地把它帶了出來。

神荼瞥了我一眼,面上冷冷地沒有表情,眼裏結了一層薄冰,轉身沒有絲毫停留地出去。我害怕地縮起脖子,摘掉腦門上的符咒,快步跟上去,亦步亦趨地像個小跟班樣。

離開的時候沒有走原先的路,改了一條道,通往外面的路口豎著一塊碑,朱砂色的字清晰寫明了村落的身份:封門村

原來是有名的鬼村啊。

這裏地勢特別,陰氣極重,也許那個小孩被選擇下葬在這裏是為了能夠將他留在人間。

我覆雜地看了一眼,默默無言地向前走。

一對父母愛自己的孩子愛到這種地步,所作所為是不是可笑之舉呢?為了留住他的肉身,往孩子的身體裏灌下了水銀。為了留住他的靈魂,將他埋葬在陰氣極重的地方。使他不得好死,困頓在人間受苦。他們自己也選擇了狹隘,為了保護孩子不得轉世,成為在陽間的可悲幽魂,痛苦地留在人間,支配著腐爛發臭的軀體。

我的父母也很愛我,我坐在火車上,看著外面飛逝的景色想起了他們,很嚴肅的工作者,不茍言笑,好像工作大過了天,甚至可以無視我的存在,但是我知道他們是愛我的。

我的心情有些陰郁,直到火車漸行漸遠,離開了河南才慢慢好起來。

走回去的路上,我看見了這個小區的小公園,還有兒童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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