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偶爾也會察覺到自己的一無所有。本以為幸福的口袋早已被盛得滿滿當當，空空如也的雙手卻無言著這無奈的青春。因為根本就沒有努力，根本就沒有拼命地努力去收集過，這樣的現實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為什麽會連這都不明白啊？仍然在漫不經心地虛度著空無的人生。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察覺到自己已經浪費了很多的時間……

“阿和阿和！你在寫什麽呀？最近看你一直抱著你那本筆記本，都沒怎麽跟我說話了呢。”她一把搶過我的筆記本。

呃，跟你說話啊，我有這權力沒這義務。一大早上看到了可以閱讀的東西就這麽精神，真是好學啊。

“誒嘿嘿，我看看你都寫了些什麽……”即使努力地掩蓋自己的好奇心，誠實的身體也會通過一臉的壞笑告訴我你的真實企圖。也罷，在一個這樣明察秋毫的少女眼中，我那渴望著分享的小秘密總能被看穿。真是可惜了，她不是我所信任的人，所以並不能堂堂正正地把話攤開了說。不過幸好她也覺察到了這一點，便也只好看在眼裏，默默記在心裏了。

即使還有不到一年就要中考了，我的業餘生活也不會變得單調。由於在上一年，我寫的劇本拿了全國青少年劇本大賽的一等獎，接著傳媒公司紛紛找上門。就這樣，我開始了自己的寫作生涯。

“算啦，你要看就拿去看吧。只有你一個看沒問題的哦。”

這次的題材是現實主義派的青春模範劇。故事情節就是關於青□□情的日常生活加上一些高於生活的想象。而為何是“模範”而不是“偶像”，對於這個問題，若是對現今的影視市場好好做一番研究，就能得到解答了。更希望人們看完自己的作品後能夠找到共鳴，能夠發現生活的另一種更好的可能，這便是我想要達到的效果了。

但說到內容嘛……

“如果只是假想的話……你好像沒談過戀愛呢……不過寫得十分逼真喲。”

這個可不好說呢。

“談不談戀愛影響不大吧？無非是親自實踐或者理論研究而已。”我對她過於絕對的推論感到不耐煩，甚至有一點點生氣。對於她這種人，回覆一句“對於某些人來說，就算有很多經驗，文筆不好可是不行的喲！”大概能使自己好受一點，但心態如果能放寬一點的話嘛……

“這樣的話，你能給我提點建議嗎？”

“啊哈哈，如果是你的話當然沒問題啦！”

就這樣，我們在說了跟沒說一樣的浮誇言語中等待老師的到來。

周三的中午，老師又理所應當似的拖了堂。現在下去吃飯排隊的人一定多，倒不如再寫寫劇本。

“嗯？又開始寫了啊？”看樣子她也耐不住排長隊的寂寞。等等，她現在不是應該回家的嗎？怎麽總覺得她中午會在學校吃飯？

“嗯嗯。”對她的好奇之心，倒不如說是八卦之心，我也只好回以微笑了。

“對了，你寫這些東西有沒有什麽報酬的啊？”

“有。”

“是什麽呢？吃的還是用的？”

這家夥腦子進水了嗎？還是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你能不能不要裝白癡啊？！

“正常情況一篇三四十分鐘的微電影劇本能拿個一兩千，如果寫得好就賺得更多。”

“這麽厲害？”又來了，招牌式的阿諛奉承。

“你別看得這麽輕松，這不是舞臺劇劇本，寫微電影劇本難度很大！又要構建人物形象啦，又要設計故事背景啦，又要……”

“這我倒是不關註……我很好奇你得到這麽多錢會拿去幹嘛？”

餵，是誰曾經跟我說過不要八卦別人的家事的？

“拿去嫖。”

“噗哈哈……別逗我了，說正經的。”

呼，稍微得到了一點能夠冷靜下來的時間。也許“報酬是吃的還是用的”這種無厘頭的發問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她拼命地想與我接上話才現想的吧，這麽短的時間，也真是難為她了。就在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前浮現出了這樣的對話：

“當然是用來犒勞我自己啦！一般會買數碼用品之類的。”

“嗯，也是呢！不過是不是應該分享一點給那些曾經幫助過你的人？”

“指望我能夠施舍一點給他們？！別傻了，我父母跟你們的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們根本無法了解與理解我的想法。他們整天數落我，責罵我，甚至打我。知道我為什麽要寫劇本嗎？我就是要向他們證明我的強大！”

“不是啦，我只是想問問你除了自己還想與誰共享這些報酬，怎麽條件反射一樣，我可沒有特指你的父母啊。”

“沒有人。知道嗎，我筆下的很多人物都是以現實生活為原型的。他們只懂得虛偽與欺騙，而我則是受害者。但多虧了他們，我站起來了。”

“別激動，我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唉，真相是殘酷的，世界是無情的。知道嗎，每個人不一定有活的幸福的權利，但一定有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的權利。這一點他們都不能滿足我，那麽他們就應該感謝我的不殺之恩！”

“我的作品，就是要狠狠地批判……”

“餵，冷靜點啦。”

“我的思想要向□□一樣毀滅這個世界上的不公正不平等……”

“啊，疼……”胳膊被掐了一下，熟悉的聲線傳入耳中。

“餵，你剛才是不是靈魂離體了？！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反應耶。”

啊，不好意思，有點被幻覺嚇到了。不過如果仍然是剛才那個話題，現在的我應該會回答……

“嗯……經常會拿去請父母吃飯啊，自己也沒什麽地方需要花錢。”這也是大實話。

“啊？請他們吃飯？！好不容易自己賺的錢吔，幹嘛花在他們身上？！

“也沒必要這麽絕情嘛。雖說他們有的時候他們是讓我很不爽。但從禮義上講，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啊！其實劇本中有的素材也是來自他們的喲！然而如果說到主要原因嘛……”

“嗯，我有點不理解。為什麽……”她把頭側到一邊去，好像在沈思。似乎只聽到了“沒有他們就沒有我”這裏就開始沈浸於自己的世界之中了……也罷，我也不太希望告知他人自己真實的目的。

往日裏平常的家，這樣普通的景象卻是普通的人們難以想象的。在城市裏不起眼住宅大廈之頂，一個門牌號就包含了三層樓，裏面僅僅住了一家三口與一條大腹便便的金毛犬。

“學習是為了努力賺錢給我們養老？！告訴你，沒這個必要。 ”

“當我剛剛向父親表達完我的學習動力時，他頭也不轉地回應我。”

“現在我的房地產公司這麽大，說什麽靠女兒養老真是太丟臉了。你啊，只管好好學習給自己找個好老公吧。未來的生活畢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們的。”

這麽說自己的能力與所得只要給自己與自己所愛的人就好了吧？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存在而存在，不是麽？

“你是吃軟飯的嗎？！明明被你父母傷害得這麽重，還說出這種話。你不是在開玩笑？”才想起來，我曾經向她訴說過自己的苦難歷程，那也是在挨打後傷口來不及恢覆而被她看到的結果。說真的，能遇見像你這樣勇敢的女孩是我的福氣，謝謝你的關心了。

“那又該怎麽處理這種尷尬的關系？！就這樣放著不管？一直鬥爭到底？在這個覆雜的社會，畢竟他們是我的父母。這就帶來了兩種意思，其一就是，如果在他們面前都表現不好，那面對社會上的人，大概會被傷害得更慘……”

“算了吧。我寧願被傷得更重也不願意從了他們。”她揮揮手，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微笑，是那種被劉海遮住眼睛，只見到嘴角有上揚那種。

“餵，我還沒說完哦。其二嘛，出於對世界天平與命運因果律的尊重，利用他們也許是一種無奈而必然的出路。”

“啊？什麽意思？”被歪著頭的疑惑臉直勾勾地盯著，我還是把最不願說出口的話如實告知了她。

“首先考慮一個問題，不缺錢的父母最需要的是什麽？”

“那大概會追求一些精神上的東西。”

“擦邊了，他們最希望得到的，八九不離十就是自己培育多年的子女的回饋吧。無論用的是什麽教育方針，在他們看來母庸置疑是最有效的吧。所謂的教育不過是感動了自己的盲目付出，而且是固執的付出。”

“啊……”我仿佛感覺到她在發抖。

“是啊，這似乎不算道德。真遺憾，有的事啊……”我微微低下了頭，“所以說，無論是誰家的子女這樣做了，父母一定會感激涕零，而自己想要的什麽東西大概也是不在話下的應持之物了。”

一般的人處於這種走投無路的時候，可能會在父母面前張揚自己的個性，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個怪人，從而達到脫離管教的目的。這大概就是相互依存決策理論吧？不過我找到了更好的道路，若是說什麽符不符合道德規範，也只好無可奉告了。畢竟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獨立人格主義，不具有普世性的個人風格做派。

“唉，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路要走啊。不過你放心啦，我會請你吃好吃的東西的！”為了緩和下剛才對話時緊張的氣氛，我試著轉變了話題。

“嗯？我？為什麽？”

“這個嘛，畢竟我也取用了你的素材……啊，不說了，你也應該回家了吧，我先去吃飯了，下午見咯。”幸好跑得快，否則不知道她又要對我施加怎樣的皮肉之苦。

偶爾會感到孤獨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不可名狀的未來如潺潺流淌的小溪一般淌來。不久，青少年劇本創作大賽的結果出來了，我獲得了提名獎。雖然只是提名獎，但爭議聲不亞於更高的獎項。

“整體思想完全可以正反兩面解讀”

“作者到底表達的是對社會的救贖還是對社會的報覆與嘲諷？”

“最後的結局又會是怎樣？聽說還沒有完結。”

“……”

可能這世界上能真正明白作者的用意的，只有兩個人吧？

緊接著，陸陸續續有好多習作機構找我簽約，都被我以“快要升學”之類的借口拒絕了。僅僅是牛刀小試，邁出我寫作生涯的第一步，就已經這麽成功了，不知道距離我的終極目標還有多遠呢？其實說句實話，我也沒有什麽偉大的抱負，更沒有什麽終極目標。難不成當個作家，月入百萬就是人上人？還是說實現了什麽目標就能坐吃等死了？！笑話！在我看來，這些只不過是某些人心中的執念罷了。不過說道執念，也許我還真的有那麽一點。那就是把在這世上，我所觀測到的真實故事讓更多的人了解到。這或許也是一個很可笑，很荒誕的想法。有很多人，包括我自己，有的時候都會把一些事情當作是無差別地發生於人與人之間的。也就是說，每個人所遭受的苦難，收獲的幸福都是一樣的，所以每個人的世界觀應該相差無幾。可真的是這樣嗎？有的人成績向來很好，可最後的高考成績卻比那些一開始馬虎學習，卻在最後一年奮發圖強的家夥們差；有的人無數次表白換來了無數張好人卡，最終即使滿腹經驗也無法收獲一段簡單的愛情；而有的人僅僅不熟練地表白了一次，就功德圓滿，與對方廝守一生。

已經八點了啊，男孩看著被用結實的布料制成的表帶緊緊固定在左手手腕上比一角錢硬幣還小的表盤，心中有點擔憂。就這樣唐突地把她約出來，會不會讓不知情的人想入非非？一想到還有半年就小學畢業了，今後自己不是被父母關在家裏學習，就是在學校與補習班中奮筆疾書，每天過著學校，家這種兩點一線的生活，鼻頭就會感到酸溜溜的，有種說不出的苦悶在心底無止境地慢慢融化……

“咦，哥哥，身體不舒服嗎？”溫柔的話語瞬間把男孩的顧慮清掃得無影無蹤。從他面前這位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內心深處浮出的純潔無瑕的關懷，大概是讓他暫時忘卻了對未知的未來的迷茫。

“哦，沒什麽。我們來玩游戲吧。”

“嗯！今天能玩什麽呢？”男孩有些遲疑，搖了搖頭。

“不知道……嗎？”

“嗯嗯，好像……什麽都玩過了。”

“來這邊。”女孩徑自走向小區標配的運動設施，麻利地爬上了一個裝了四個旋轉盤的器械，大概小孩子的心中，這就是最具有科技色彩的比喻吧。穩坐在兩盤相對，呈“Y”狀的橫桿上後，女孩示意男孩坐在另一個橫桿上，靠在她的身旁。

“嚕啦啦，星際號宇宙飛船出發啦！哥哥，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裏呢？”女孩用俏皮的聲調，微笑著將目光投向男生。

“我……我也不知道呢。”茫茫宇宙，何處才是最理想的歸宿？

“那就先去超人的星球看看吧。K78，出發！”即便看到的是男生呆滯的眼神，天真爛漫的她也不去計較。在她的心中，超人即是正義，而正義，即是幸福與快樂吧。

“誒，超人不在呢。他應該是去打怪獸，守護和平了吧，真可惜。”

“那麽——”

“那就去小王子的星球吧，去看看他的紅玫瑰。”

“啊，嗯……”是那個傷了小王子心的紅玫瑰吧，記得書裏寫得似乎十分誘人。

“轟隆隆……目標是——呃，忘記小王子那顆星球的名字啦……算了，用GPS定位，小王子的星球，星際號——出發！”小女孩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時不時側過頭來，大概是想著能從男孩那裏得到一點反饋吧。

“看吶，那裏是星球上的火山口，一口是死的，一口是活的，活的那個還冒著煙呢！”保持一副沮喪的表情終究無濟於事，不願毀了女孩精心打造的快樂氛圍，男孩佯裝出開心的樣子，順著情節繼續編織著故事。

將苦悶藏於心底，而後默不作聲地消失，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這大概就是浪漫吧。待飛船游歷完孩子們的童話世界，返回無可奈何的現實中後，他與她道別的話語終究未能說出口。而這一分別，就是一整年。

和楊雨昕認識大概是在五年級左右，那時她還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還記得在我上小學的那段時間，不知何時開始，一起玩的小夥伴裏多出了一個俏皮的身影。其實嘛，因為夥伴太多，正常玩在一起也不會特別在意某一個人，但她是個例外：經常會問我們班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盡管她只比我小一個年級；又總是做一些幼稚的舉動引起我們的註意，可惜我都記不清楚了。總之感覺她對我要比其他人更親密，有什麽事情也總會找我商量，即使我也給不出什麽好答案。後來由於某些原因，再次見到她已經是一年後的事情了，而且見面的環境也令人哭笑不得。由於正好我的劇本中有引入對這一段事件的取材，在這裏請允許我用其中的內容加以闡述：

時：某日晚人：張和許學俊 楊雨昕歐詩瑞地：XX車站 第四場

（張和走進車站，遇到許學俊）

張和：嘿，許學俊！（這時張和看見了正和別人聊得開心的楊雨昕，十分驚訝）

註：畫面從張和吃驚的表情移到有說有笑的楊雨昕臉上，切入張和的回憶。

時：某日深夜 人：張和楊雨昕地：楊雨昕的家第附加一場

（張和正在敲門）

（楊雨昕開門）

楊雨昕：咦，是張和啊，有什麽事嗎？

張和：嗯，那個，楊雨昕，你快上初中了，這裏有一些資料，我想應該對你有用（張和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將它遞給了楊雨昕）。

（資料特寫）

楊雨昕：太感謝了（開心地），哥哥。

張和：好好覆習！祝你升到一間好中學，你的能力很強，去一間好學校好好發展吧，加油！

（回到現實）

註：畫面中一輛公交車飛馳而過，切回張和的面孔。

許學俊：看什麽呢？

張和：哦，（面向許學俊）沒什麽。

許學俊：你們今天有多少作業我們很少。

張和：……（說一些關於作業的話）

（正當張和說作業時，楊雨昕看見了他）

註：畫面從楊雨昕的臉上轉到張和說話的樣子，切入她的回憶。

時：某日傍晚人：張和楊雨昕地：住宅區一隅的座椅上 第附加二場）

（小學四五年級的張和與楊雨昕並排坐在座椅上，聊得很開心）

註：畫面中出現的是背影；需要找替身。

楊雨昕：你知道嗎？

張和：什麽呀？

楊雨昕：唔，雖然才認識你沒有幾天，但我很開心哦，你要記住哦，要繼續讓我這麽開心哦。

張和：嗯（懵懂的樣子）。好呀好呀，每天記得下來玩哦！

（回到現實）

註：由歐詩瑞拽她的書包，使她驚醒。

歐詩瑞：發什麽楞啊？

楊雨昕：沒有啊！（撓了撓頭）

時：周一晚人：張和許學俊 楊雨昕歐詩瑞地：XX路公交車上 第五場

（張和與許學俊握著一邊的把手，楊雨昕與歐詩瑞則握著另一

邊，雙方背對背站）

許學俊：唉，今天終於過去了。真夠累的，上午五節課，下午三節課，附加一節測驗課（打哈欠）。

張和：你們算好了。我們還有午休前的口語訓練呢！

許學俊：嗯……

（這時，車廂後端響起了一陣女同學的笑聲）

許學俊，看，（用大拇指指向車尾）看我們年級的同學那德性，太有勇氣了，一有機會就泡妞。

張和: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這時，張和轉頭向後看去，目光停留在楊雨昕身上）

許學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張和）看什麽呢？（轉過頭）那女的我認識（用大拇指指），就一恐龍。

張和：（狠狠地拍了一下許學俊的頭，大聲說）你說什麽啊你？

（楊雨昕，歐詩瑞轉過頭來）

張和：（很不好意思）噢,你們好，好啊。

時：某日晚人：張和楊雨昕歐詩瑞地：住宅區旁的車站 第六場

（張楊歐三人下車）

張和：（對楊雨昕）我說，那個（窘狀），你怎麽來這間學校了？你的能力很強，怎麽跑這來了，真是……

楊雨昕：唔……我父母讓我來的，而我也認為這學校不錯。

張和：可是……

楊雨昕：唔……有什麽問題嗎……

張和：不是…說…

歐詩瑞：人家自然有人家的道理，麻煩尊重別人的選擇。拜拜。

（楊雨昕與歐詩瑞加快腳步離開）

張和：唉……

很明顯，從那時開始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對異性的防範有所增加，氣質也更加成熟。然而如果僅僅是這樣大可不必擔心……因為實際情況甚至更加戲劇性。

247路公交車還是如往常一樣人滿為患，不過在這種人擠人的環境下，書包的重量會被四周的人分擔一點，這也算是一種優勢了。邊往車廂裏邊走，我邊下意識地左顧右盼，最終目光落到了一個個身著綠色校服的同學們的身上。他們應該是附近綠茵中學的學生，距離我們珠江中學校本部不過兩站而已，可這距離對我來說足夠遙遠了。這些人身上背著沈甸甸的行囊，手裏提著水桶，似乎剛剛結束軍訓。

“那個是楊雨昕嗎？她好像被分到三班了耶。”一個小個子向他身邊的小胖子問道。

“她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小胖子身邊的方臉男搶著反問。

“啊，是嗎？就是那個拿著書包拼命擋住臉的那個女的？”盡力伸長脖子，小胖子盯著車廂後端，輕蔑地用奇怪的腔調回應著，“不就是軍訓的時候給剪了個頭發嗎？最看不起這種矯情的人了。”

“噓……不要被她聽到了。”小個子用手肘捅了捅小胖子的肥肚子。

幾個相同裝束的家夥竊竊私語著。那麽，在後邊的座位上坐著的應該是——

“咦，楊……楊雨昕？好……好久不見啊嘿嘿嘿……”雖然都穿著同樣的校服，但這位仁兄的行裝卻是平日裏的書包加飯盒袋。剛剛那站好多人下了車，那個高個子男生才得到了靠近她的機會。

……

還沒等她開口，第二句問候已經結結巴巴地從他嘴裏吐了出來。

“最……最近還好嗎？怎麽剪短發了？當時不是跟你說不要考進綠茵中學的嗎……”

真奇怪，還有這種不要別人考進自己所在的學校的說法。是在自黑嗎？可這未免太認真了吧。這種尷尬的訓話到底要進行到什麽時候啊。

“哈啰，楊雨昕。這位同學，我是珠中本部的林雅。”我一個箭步邁到了他們倆的面前，大方地向他們問好。可能是太激動，右手已經伸到了那個男同學的面前。

“啊，嗯，你好你好，綠茵中學，初二一班張和。”有點小驚訝，沒想到他也能夠表現得如此從容。

“這麽說，你們認識？”我看了看他，又把頭轉向雨昕。直到看到了我，她才慢慢放松警惕，原本用來遮臉的書包漸漸放了下來。

“認識，小學的時候認識的。”高個子臉上表情平靜，但顯而易見是竭力裝出來的。

“我是她小學同學，對吧？”我向她點點頭，她很默契地用目光回應了我。

可惜快到她要下車的站了，而且還被一個陌生的同學好奇地打量著，也只好稍稍低下頭，以簡單的方式道別。

他是誰呢？我不禁思索了起來。

雖然記得很戲劇性，但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記得“戲劇性”這三個字。不完整的記憶成了劇情不連貫的最大克星。嘛，眾所周知，如果在這種信息極度缺乏的情況下繼續前進，除去希望渺茫的記憶恢覆，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提取事件關鍵的沖突點，再用其他的故事拼湊殘缺的記憶，最後呈現出來。算了，不過是商業化的寫作，對嚴謹性的要求不高，就此作罷吧。

對了，還有一個特別重要的地方，就是關於對於古惑仔那一段的描寫，爭議非常大。他們認為一個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孩，能把這種覆雜的社會關系寫得如此生動與逼真，太不可思議了。

說起古惑仔嘛，就是混混啦，在大眾看來他們大概就是一群有損社會風化，每天無所事事的閑散人等了。其實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呢，並不是所有責任都一定要推卸到他們身上的。如果換個角度去看問題的話，也許就會有不同的見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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