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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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敬棠死了。

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像一顆驚雷擊落在政商兩界。他掌握有房地產上市公司的話語權,正當壯年,未來這家公司該何去何從,突然間陷入了迷茫的境地。

媒體紛紛登出了訃告。然而更讓大眾關心的,是他撲朔迷離的死因。從主流媒體上欲遮還羞的只言片語中,觀眾嗅出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爭權、奪利?情殺、仇殺?紛紛擾擾的塵埃蒙在這個事件上,讓人看不清楚。

幾年來,劉定遠已經從雲西區警局調往雲城公安任職,還是擔任刑事警察支隊的隊長。他蓬亂的頭發裏面夾了不少銀絲,皮膚也更糙了一些,兒子笑他,額頭和眼角的皺紋夾死一個蚊子不在話下。唯一可以驕傲的就是沒有中年人常見的那種啤酒肚。

聽說肖敬棠出事後,他一下子想到了當年陳谷雨的案子。當時趙坤坤在醫院裏面供出,是肖濱和幾個夥計在豪廷會所裏面玩,打電話把陳谷雨叫過去,最後肖濱和陳谷雨進去了一個房間。拿到了這個線索,他就去肖敬棠那裏抓人。

這一對父子住在新河灣,雲城典型非富即貴的高檔花園。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肖敬棠,他給他一種很詭異的感覺。或許是他舉手投足間那種難說的雅致,或許是難得一個父親對警察前來逮捕自己的兒子沒有太大的反應。回去的警車上,他對同來的幹事說,你知道德古拉伯爵嗎,就是中世紀的吸血鬼。肖敬棠這個人,有點深藏不露的樣子,男人還是離他遠點好。

沒有深入接觸之前,他很少點評一個人。肖是一個特列。

他把肖敬棠的案子親自抓過來。因為肖敬棠的身份特殊,這個案子不再經過分局的處理,直接匯總到雲城公安調查。劉定遠作為刑偵大隊的隊長,在案發的第一時間和幾個執勤的刑警,趕到事發地。

肖敬棠是死在自己家中的。報案人是肖家打掃衛生的阿姨,因為前兩年肖濱從新河灣搬了出去,肖敬棠也經常不在家,就給阿姨配了一把鑰匙,每周一次過來把屋子清掃一遍。周末早晨,阿姨照常開門打掃房間,喚了一聲主人的名字,沒人應,還以為沒人在家。往主臥走,卻見到一股紅色的血跡,肖敬棠橫躺在床上,一雙眼驚恐又無奈地看向天花板。

附近的鄰居看到常在肖家幹活的那個阿姨,甩著胳膊跑出來,跑著跑著一只鞋失落在了花叢了。嘴裏還瘋狂地嚷著:“殺人了,殺人了!”

老劉盯著躺在地上的肖敬棠,他在靠近床的位置,大半邊身子在地上,膝蓋到腳往上耷拉在床沿上。臉上有兩道抓痕,上身□□著,像是剛洗完澡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一點也沒有平常的那種優雅氣度了,幾道斑駁的血跡從他的頭發間冒出來,順著耳鬢、眼角,凝結在他的臉上。

隨行的法醫做了初步的檢查,估算死亡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大概就是在前一天夜裏發生的。死因是頭部受到利器的重擊,身上有撕咬、扭打的痕跡,死前應該有過一番劇烈的搏鬥。

老劉看著散落一地的花瓶瓷器,問:“是不是就是這個?”

法醫蹲伏在地上,仔細地觀察了一遍死者的前額、後腦等部位,“沒錯,就是這個。而且你看,這個花瓶上面還沾有血跡,想要再確定一下的話可以拿回院裏對比一下血型。”

老劉點點頭,他繞著肖敬棠的房子轉了一圈。不愧是有錢人的房子啊,三層樓,每層一百多到二百平方米的樣子,前面帶一個小花園。一個前門,一個後門,不過後門是通向地下的停車場的。

這次出事的地方在一樓的主臥。從前門進去,首先是一個巨大的客廳,主臥在右手邊,左手邊是餐廳和廚房。樓梯上面通著其餘的幾間臥室和書房,由於肖敬棠是一個人住,二樓、三樓往往是閑置的。

他把這個小區負責安保系統的人叫過來,問他肖敬棠家有沒有裝什麽監控或警報系統。那人搖了搖頭,這個小區各個家庭的安保系統是他們公司統一負責的,當時去每個家庭做了市場調查。肖敬棠是拒絕的,認為監控系統有著侵犯自己隱私的風險。

這個想法老劉也能理解,商業信息在市場中確實有著極高的價值。肖敬棠是老一輩的打拼者,見慣了詭詐和陰謀,對一些新的事物本能的產生抵觸,這不算稀奇。

但對他來說,就有些麻煩了。

“不過當時還是給他裝了門禁系統的,”負責人說,“肖總可能還是覺得有些顧慮,所以電視監視沒有裝,就只裝了門禁。”

“這個門禁系統是怎樣的呢?”

“就是如果強行闖入房間的話,會自動進行報警。”

“哦,”老劉點了點頭,“那你看看,這個房間應該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吧?”

“沒有。”負責人搖了搖頭。“安保設施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應該是從裏面主動打開的門。”

老劉想,這個人應該是肖敬棠認識的,他從屋裏主動給他開了門,或者兩個人晚上一起結伴回來,打開門,進入屋子。不管是哪種情況,他們進入臥室,起了沖突,扭打起來,來人拿起花瓶,摁在肖敬棠的頭上。

主臥是一片狼藉的,除了散落在地上的花瓶外,床頭櫃上的臺燈也倒了,零零散散地還扯落了不少小玩意。肖敬棠腳下的那片床單,已經扭成了一團,堆在了床腳。

“應該是爭吵引起的激情殺人,這個場景不像是有計劃的蓄意謀殺。”老劉對一起前來的警察說。

“哦,對了,”安保的負責人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當時還給肖總單獨裝了一個門禁系統,是一個一鍵反鎖的系統。就是啟動後會關閉前後兩個門,只能從外面打開。”

老劉說:“你知道這個的啟動鍵在哪裏嗎?”

“就在主臥,當時也是我們團隊負責的。”他在床頭那邊摸索了一會,把一個黑色的小裝置指給劉定遠,“就是這個按鈕,我帶著筆記本,可以遠程連我們公司的操作系統,看一下這個安保系統昨晚有沒有啟動。”

過了一會,負責人擡起頭來,“沒錯,昨晚肖敬棠有啟動警報,把前後門都反鎖上了。”

老劉皺了皺眉頭,那按這樣的說法,只有從外面打開大門,才能走出去了?他看了眼還在低頭搗鼓系統的安保人員,“除了肖敬棠,還有誰有他們家的鑰匙?”

“他們家的防盜門是指紋解鎖的,黑進系統的話應該可以找到錄入的指紋。但是這些指紋匹配的是誰,就不清楚了。”

劉定遠覺得自己運氣蠻好的,因為肖敬棠的防盜門一共就錄入了兩款指紋。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在警局的指紋庫裏匹配成功。那還是因為陳谷雨的死亡,而采集的肖敬棠兒子肖濱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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