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惆悵

來到招待臺前的文員蘇偉，輕聲詢問：“那位高個發梢卷卷的清麗小妹，是誰呀？怎麽好幾天都沒看見龍丹來上班？”

俯身桌面書寫記錄材料的小趙，微微擡頭瞟視一眼二十多歲、頗為英俊挺拔的蘇偉，依舊埋下頭去，口裏快速回答一句，“她是新招來的助理。”

“那龍丹呢？她去哪裏了？難道這麽快就上調了？”蘇偉連聲急問。

“我哪知道。”

小趙擡起了頭，淡笑著問：“你問龍丹幹什麽呀？你跟她什麽關系呀？你是她什麽人呀？”

“我……”蘇偉無詞以對，尷尬地含糊道：“我只是隨便問問。小趙，你就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小趙繼續寫起了字。

蘇偉眉峰上揚，聲調驟高，“你怎麽會不知道？我時常看到你們倆在一起談笑玩耍，午餐都聚在一起吃。你們關系好得很，你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去處呢？”

小趙驀然擡頭道：“時常！你是在看龍丹吧？你是不是喜歡她呀？”

“呵呵。”蘇偉傻笑一聲，說話聲音明顯降低，“我是有些喜歡她。”

“有些？”小趙咬著下唇對蘇偉輕輕一笑，“我告訴你，我有什麽好處呀？”

蘇偉忙道：“你提出來，我保證滿足你的要求。”

“哼，開玩笑的。不過，告訴你也行。”小趙偏著頭斜視蘇偉，“只是龍丹喜歡你嗎？你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有沒有用以後自有分曉。”蘇偉傲然反駁一句。

小趙撇撇嘴巴，“以後？還有以後！”

她看著蘇偉的苦臉，轉眼瞅瞅四周，壓低聲音，“告訴你，官方消息是龍丹自己辭職不幹了。上邊打了招呼，囑咐我不要亂說，你聽到後自己心裏知道就行了，可不要到處亂傳，害我挨罵哦。”

“辭職！”蘇偉臉現疑色，“為什麽公司要隱瞞呀？”

小趙雙眼睜大，快語道：“當然要隱瞞呀，這都不明白，你真笨！表面上是自願辭職，可是如此優厚的待遇，誰會輕易辭職？你不想想，龍丹為什麽要辭職呀？以後新招來的漂亮助理小妹，都跟著她學，那還得了。”

蘇偉一臉呆相，“什麽意思？不明白。”

小趙撇嘴一笑，“還不明白，你真是愚笨到家了！還想追漂亮的龍丹，真是不自量力，你吃/屎去吧。”

蘇偉英俊的臉疑色更重，“聽你這話，我更加糊塗。你別繞彎子好不好，明明白白地說清楚龍丹的下落，不行嗎？我求你了。”

小趙又氣又樂，瞅著心性迂執的蘇偉，嘆哼一聲，“你也知道龍丹的工作性質，她在外面接觸的都是有身份、有身價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貴，行是豪車，住是豪宅，衣是頂尖名牌，吃更是山珍海味，隨時拿出手的大鈔，可以論斤稱。與這些富貴人頻繁接觸，豪華事自然見了不少，開了眼界，哪個女人會不心動！何況龍丹個高貌美，那些花心男老板又有誰會不喜歡她？再說龍丹家境貧寒，掙錢的心思更是急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肯定是跟某位富貴公子、闊財老板跑了，私奔了，做人家的情人、二奶去了。這種事情，集團裏又不是沒發生過，我都知曉好幾樁這種風花事呢。”

蘇偉一臉苦澀，“不會吧，我看龍丹純潔又單純，不會去掙這種錢吧？”

“你懂得什麽！女人心海底針，變起來可快了。”小趙眨眨眼睛，羞顏略顯，“我除外，我是指漂亮又年輕的女人。”

“哦，你不漂亮也不年輕。”蘇偉驀然瞪起眼睛，“不，我說錯了。小趙，你年輕又漂亮。那麽，龍丹又是跟誰跑了？”

小趙語速緩慢下來，輕聲道：“我不知道，跟誰相好，她可沒跟我聊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十拿九穩，不會錯的。即使我知道，告訴了你，你又能怎麽辦？你小職員一個，要權沒權，要錢沒錢，人家隨便花點錢找兩個打手，就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再說，龍丹喜歡你嗎？她跟你說過私心話嗎？她暗示過你嗎？她給你定情物了嗎？她跟你親熱過嗎 ？”

蘇偉撓撓頭發，滿臉無奈的莫名糊塗表情，“這些都沒有，我只是借故工作上的事情，找她搭話而已。”

“哦，你是單相思。那你還問這麽多，幹什麽？放棄吧，忘了她吧，沒希望了，你一點希望都沒有，何況也沒機會了。”

小趙口中雖然直言直語勸誡蘇偉，心裏卻是滿懷同情和憐惜。她瞄了眼桌面下角落裏的小鬧鐘，又掃視下周圍，小聲催促：“快回去辦公，說了這麽久，被領導看到了不好，又要訓斥我們怠工偷懶。”

“怕什麽！就說我們在辦理公事。”

蘇偉對小趙眨眨眼睛，舉高手中大大的文件夾晃了晃，“看，我手裏的文件夾不是白拿的。裏面要辦理的文件資料、還有表格早就準備好了，不怕領導查問。”

小趙嫣然一笑，“你就這點小聰明，女孩子的心思一點不懂。要追龍丹，怎麽不早點直接表態？現在才來說才來問，太遲了。快回去吧，還要問什麽，中午外邊午餐時再來問我。”

“行，午餐我請客。小趙，那我走了，謝謝你。”

滿臉失望神色的蘇偉，轉身垂著頭向走廊盡頭的寫字間緩步走去，一臉惆悵一身落寞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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