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淒情萬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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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淒情萬縷

“你們找柳老板呀,她不在。不過她打來過電話,說是要來店裏。她一向是開車來的,可能就快到了。你們有空就等會吧。”

態度和藹又熱情的年輕女店員,靈巧的唇舌發出快快的言語,“那邊鞋櫃區角落裏有凳子,你們可以坐那等待,柳老板來了我喊你們。”

“那就謝謝你了。”

胭脂滿面歡笑,搶先答謝,轉首言語歡歡,“肖姐姐,我倆順便看看服裝和皮靴也不錯。”

四人閑看閑聊片刻後,一身絳紅色套裝裙服的女店員快步走近他們,輕聲道:“來了,那位綠衣的高個女子,就是柳眉柳老板。”

王煥宇四人隨著女店員的指引手勢,快步向店堂中一位年紀三十多歲、眉清目秀、氣度不凡的短裙女子走去。

聽完王煥宇簡潔明了的自我介紹,眉眼如柳、身材高挑的柳眉,面態閑雅的淡淡輕語:“那我們到辦公室談吧。”

五人來到店堂後端的小型辦公間坐定後,肖婷當頭一句切入正題:“柳女士,你認識鄧海濤吧?”

“我不認識他。”隔桌對坐靠椅上的柳眉,一臉冷漠。

肖婷臉色驟冷,“怎麽可能不認識他?你曾經嫁給過他。”

“是的,可是我的心已經死了,從嫁給他後,心就逐漸開始死去。請你們走吧,對於他,我沒什麽可說的。”

柳眉聲音冷淡。

王煥宇忙道:“我們只是問問他的情況,並沒有懷疑……”

“對不起,你們走吧,我有要事要忙,恕我失陪了。”

柳眉眸光冷幽雙唇緊呡,速然起身走到窗前,環抱雙臂微微昂頭定視窗外。

王煥宇冷視柳眉背影少時,右手一揚,四人起身向門外走去。

出門沒走幾步,王煥宇轉頭回望,通過敞開的大門,見柳眉依舊站在窗前,只是她的手中多了青煙縷縷的一支香煙。

他對身旁停步的肖婷小聲道:“她也要抽煙,看來得改變詢問方式。”

他又叮嚀身前的莫寒,“莫寒,你陪著胭脂四處轉轉,只是別走太遠。我和肖婷再回去問問,完事了電話聯系。”

囑咐完,王煥宇和肖婷兩人,再次向柳眉的小辦公室大步走去。

王煥宇將夏美聯的照片摔在一臉錯愕的柳眉桌前,面冷聲冷道:“柳小姐,你不是不認識鄧海濤,而是不想認識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女人帶給你終生的痛苦。我們來此的真正目的,就是想了解這位夏美聯女士的情況,對鄧海濤沒有興趣。”

柳眉淡白色的臉,轉為灰白再變為青灰,片刻後才慢慢恢覆本色。

她緩慢移步坐回座椅,拿起夏美聯相片只是呆看。稍後,她又點起一支煙,懶倦的輕聲而語:“我以前不吸煙,和他離婚後心情郁悶無解,才抽煙解悶慢慢上了癮。”

她的目光看向肖婷,“麻煩你把門關上。”

柳眉無神的雙眼,看著肖婷把門關緊上鎖。心緒糾結的她,又細看一會美聯照片,慘然出聲:“她結婚了嗎?”

肖婷簡短答道:“沒有。”

柳眉苦然一笑,又問:“鄧海濤呢?結婚了嗎?”

肖婷迅速回答:“也沒有。”

柳眉嚙咬了會唇,哀哀而問:“他們倆還在交往嗎?”

肖婷遲疑一下,輕語道:“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來看,現在他們倆還在交往。”

“果然是這樣呀!”

雙眼紅潤起來的柳眉,言語苦澀,“雖然心裏明曉必定如此,但是親耳聽到證實之語,依舊心痛如刀割。這位夏美聯,以前我恨不得親手殺掉她,現在卻不怎麽憎恨她了,也恨不起來了。”

肖婷悄視一眼王煥宇,繼續問詢:“為什麽?”

柳眉揉捏了幾下眉框,微聲道:“為什麽?我也說不清楚。只是她和海濤結識,遠遠早於我與海濤相識。海濤一直非常喜歡她,為她可以說是傾盡全部感情,可是與她始終走不到婚姻地步。海濤為此很長一段時間情緒低落,時常借酒澆愁,我就是在那段時間裏相遇並認識海濤的。有天傍晚我走在街上,喝的半醉的他,莫名其妙攔在我面前滿口混話罵我,還來強行抱我。稀裏糊塗的相識以後,接替的就是更加混沌茫然的交往。後來見到了夏美聯,才明白原因,原來我身形相貌有些地方挺像她,終歸到底,我在海濤的心目中只是她的影子罷了。

王煥宇接言問道:“你見過夏美聯?”

“見過,不止一次,最初是她主動找到我。我和海濤認識後不久,就模模糊糊感覺到,他身後有別的女人存在。可是我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這個醜八怪,就故作不知,自我麻醉,擔心問出真相,我和海濤的這段情緣,會如同虛幻的煙霧而流散無終。見到夏美聯的第一眼,我心都涼透了,一瞬間,底氣就完全的喪失無留。這名女子,美絕於世,舉手投足間,都帶有一種震顫人心的璀璨光芒,淩美絕艷又飄逸出塵,一動一靜無不帶來朦朧美感,一顰一笑皆透出夢幻氣息。我跟她爭海濤,根本沒有一絲希望……”

柳眉淒情萬縷的目光,越過肖婷看著屋頂的某處,沈浸在傷感又幸福的愛殤憶念中。

王煥宇連連遞眼色給肖婷。

肖婷略一沈思,謹慎問道:“柳小姐,請問夏美聯來找你,是為什麽事情?”

美聯呆呆看了會肖婷,微微偏頭道:“她勸我如果真心喜歡海濤的話,就嫁給海濤,與他白頭偕老,為他生兒育女,照顧他一輩子。還說海濤是位情深義重的好男人,她自己配不上他,只會給他帶來厄運。”

肖婷再次瞅瞅王煥宇,小心問道:“您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很明顯,她沒有明說,也沒有多說。但是我一聽就明白了,她身邊肯定不止海濤一個男人。他倆也產生過隔閡,鬧過矛盾,所以……”

柳眉又住口不語,柳眉輕蹙。

王煥宇滿臉驚疑,搭言探問:“難道這樣,就能給鄧海濤帶來厄運?”

柳眉臉色更加蒼白,粉紅雙唇長吸一口煙,“……我想指的是八字不合克夫吧。她確實為撮合我和海濤費了很多功夫,包括故意自毀形象,自我作踐,氣怒海濤。海濤那段時間非常憤恨她,說她欺騙了他,酒後還時常用一些異常難聽的字眼咒罵她,所以後來我就嫁給了海濤。當時為了留住海濤,不顧一切不想一切毅然嫁給了他。現在想來其實是為情蒙蔽,心智全失,就如飛蛾撲火,自投羅網。其實很多跡象表明,海濤心裏真愛的只有一個她,遲早會離棄我,我們的婚姻註定是一出淒楚又淒涼的悲劇。果真不到兩年,我們就緣盡情散,慘淡分手。他把絕大部分財產留給了我,自己又去重新闖蕩江湖白手起家。而她,現在的我明白,只能再次接受傷心的他。”

王煥宇面容肅瑟,“不好意思,我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柳眉的右手,伸向桌面灰缸彈動指間煙的灰黑色殘灰。她清亮的眸,細看那小小火柱中的金黃煙絲化作一縷扶搖而上的青煙。俄爾的時光流過,她猛然擡頭言語果斷,“隨便問,十多年前的傷心往事,我都說了出來,還有什麽問題不能回答!”

王煥宇斂斂神,輕聲地問:“你現在又結婚了吧?”

柳眉默然懷苦慘笑,稍時方道:“我現在依然是單身,身邊也沒有子女陪伴,與夏美聯類似。跟海濤離婚幾年後,我又結過一次婚,可是沒到兩年依然以離婚收場。這種結局,我自知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從此以後,我就將婚姻兩個字從腦海中徹底抹除了。多年後,我想明白了一種道理。”

肖婷眨巴著眼睛,惘然而問:“什麽道理?”

神色幽幽的柳眉,幽幽而語:“世人往往是不珍惜已經到手的美好事物,致使終生失去而痛苦餘生,殊不知永遠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美好的,永世令人陶醉。海濤癡情苦戀夏美聯十多年,至今仍追戀夏美聯眷眷不舍,就是因為他沒有娶到她,或是說夏美聯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嫁給他。他倆這種沒有結局的戀情,我想只有生命走到盡頭時,才會被終結吧!”

王煥宇肖婷二人聞言,頓時啞然無語。

苦澀枯坐的三人之間,恍若有一道冷邃幽寒無形無色的氣墻,隔斷情感波流。

爾後,王煥宇掏出畫像和莫雨照片,“雖然預感希望渺茫,但還是請你過目,你見過這兩人嗎?”

當聽到柳眉否定的回答後,他又問道:“鄧海濤和你離婚後經營什麽為生呢?聽說他交際很廣,朋友也多,只是良莠不齊,谷稗參雜。”

“這點我不知道,很多年沒有聯系了。我跟他在一起時我只管花他的錢,不去問他怎麽掙來的錢。不過那時他在賣品牌服裝,掙錢很多。後來分開了,就更加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就是想知道也沒辦法,偶爾因為必要的事情打次電話,我都要傷心幾天。”

柳眉的眼眶,淡淡紅光再次顯現。

王煥宇點頭致歉,“打擾了,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麽事情需要通知我,隨時來電都可以。再見。”

柳眉默默的點了下頭,依舊坐著。

王煥宇再次點頭致意後,同肖婷開門離去。

兩人出了店門,不久與莫寒胭脂二人匯合,四人慢步而行。

肖婷將與柳眉會談的情形,簡單覆述給莫寒和胭脂二人聽。

走在前面的王煥宇,獨自嘀咕:“這位柳眉也有隱情沒有說出來,克夫!實在荒唐詭異。看來鄧海濤和夏美聯之間的愛情故事,並不簡單。”

“我想呀,也許她自己都不明白。”

胭脂口答王煥宇,眼睛卻看著身側隨行的莫寒,“其實,我也覺得糊塗透頂,明明知道結局不會美滿,為何她還會嫁給鄧海濤?難道就是因為喜歡他嗎?”

肖婷暗暗觀察胭脂的專註眼神,此時接話解釋:“也不是很悲慘呀!至少她得到了補償,不少的產物和金錢呢!胭脂妹妹,天下的事情,奇異得我們懂不起的太多了!”

胭脂望向莫寒疑問的目光裏,又添加上了困惑。

“我看,執著的她,心中有夢,她賭上一生就是想抓住他。就像……”

難得發言的莫寒,話沒說完,已然加快步伐追趕稍前的王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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