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交鋒

“……我說了這麽多，你聽明白我的話沒有。這位莫雨小姑娘當前的處境很是微妙，弄不好還有危險。上午一起來的那位小夥子，就是她哥哥。我不方便把這些驚心話，當他面全部說出來。現在請你務必告訴我真話，畫像上的人你認識吧？”

茶樓的某一雅間裏面，端坐椅上的王煥宇，苦口婆心勸導對坐的焦嬌。

焦姣依舊垂眸而答：“我不認識，確實不認識。”

“我告訴你，我退休前任職刑警隊長，那位女刑警就是我以前帶的新手，是我的徒弟。我看人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心裏有數。你不說真話，我空閑時間多的是，天天來嘮叨你，麻煩你。如果這件失蹤案，以後發展演化成為刑事案件，你也會受到連累，最輕微的只定你個妨礙辦案，就夠你受的，那時你怎麽辦？”

王煥宇面色嚴厲。他嗓音深沈的話語，誠懇中帶有壓迫性的威嚴。

“……我真的不認識，千真萬確。”

垂著頭呆望桌面的焦嬌，眼睫毛不斷簌簌抖動。

王煥宇話音轉柔，沈眉而道：“你用心聽我說。這件事，我心裏明了這位夏美聯認識畫像上的人，而且夏美聯跟畫像上的女人交情非常好，所以為了保護她而矢口否認。你也是為了保護夏美聯，才被迫說假話哄騙我。

焦姣猛然擡起了頭，快語道：“那你去問夏美聯自己呀！為什麽追著我問？”

王煥宇心臟狂跳，面上卻仍是若無其事模樣。他繼續保持平穩聲調發問：“因為夏美聯跟她關系很好哇。如果你跟畫像上的女人關系，好於跟夏美聯的交情，那你不說真話也情有可原，讓人讚嘆。只是據我觀察，你跟夏美聯的關系才是非同一般，何況這件事情跟夏美聯沒有絲毫厲害關系，她只是出於友誼不好明言。”

焦姣頭又低了下去，“……我不敢肯定，那張畫像有那麽點像一個人。”

王煥宇溫聲道：“像誰，盡管明說，說錯了也沒關系。”

焦姣緩緩而語：“有點像夏美聯的一位同鄉，她跟夏美聯關系……很好。”

王煥宇目光柔和，聲輕語溫 ，“她叫什麽名字？”

愁眉不展的焦嬌，長籲一口氣，擡頭道：“她叫吳雪……”

“快，我們立即走。”

王煥宇兩眼冒光，對在車邊等待自己的肖婷等三人一揮手，“立刻上車，趕快去恒盛集團總部，找這位吳雪吳總裁，她就是莫雨的生母。”

“怎麽可能！燕子，你慢點說……這樣，你親自把他們領到三樓的小會議室，不要讓其他人參與進來，我馬上就到。”

吳雪迅速收好手機，銀牙緊咬思忖一下，快步出了內門，對桌後的女文秘囑咐幾句，言明不得放人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她隨即大步走出外門，邊走邊撥打手機，電話接通後迅速小聲說道：“小賢，趕緊到三樓小會議室門口來。快點，立刻來，我等著你。”

吳雪快步下到三樓，一路上不斷微笑著點頭回應問好的工作人員，左拐右轉幾道彎後，來到小會議室所在走道，遠遠望見一頭長發的小賢，已經守候在會議室門前。她疾步走近後低聲吩咐：“小賢，你就守在門口，任何人，未經我當面許可，均不得妄自進入會議室。”

“明白，吳總請放心。”

幹練剛毅的小賢，簡短回答。

吳雪點點頭，隨手理理衣擺定定心神，面無表情擰動門鎖走進會議室。

一時間，房間裏的十只眼睛，皆靜悄悄凝視著吳雪。

“大家都坐下吧。”

吳雪邊說邊示意身邊與自己低語、介紹來客情況的邱燕也坐下。她隨即正襟危坐，目光直視坐在皮沙發上的王煥宇等四人，神態莊嚴，語氣平和，“你們有什麽事情，請盡快言明，我的事情很多。”

王煥宇面色凝重筆直回視吳雪，朗聲道：“那我就直言不諱了。請問吳總，您十七年前，是否拋棄了親生女嬰。”

吳雪嘴角微動，冷然道：“無稽之談。”

王煥宇迅捷起身，大跨步來到吳雪桌前，“請吳總過目，照片上的年輕女孩名叫莫雨，今年十七歲。她還有個名字，叫吳冰，這個姓名，是吳總您起的吧？她就是十七年前你遺棄的親生女兒，如今……”

吳雪面色冷漠，右掌輕拍一下紅木桌面，冷聲道：“一派胡言亂語！請你說話客氣些，這些瘋言妄語請你立即住口，收回去。”

王煥宇毫無懼色，繼續急聲道：“莫雨，也就是吳冰，為尋找生母，也就是你，已經與養母家庭失去聯系多日。如今，你必定見到了她。那麽，你把它藏在哪裏……”

“請你不要亂說，否則我起訴你誹謗，我沒有見過就是沒有見過。如果你敢去打擾我的家人，特別是我的丈夫和女兒，別怪我不客氣。我就直接把你送進牢房去做你的調查，也包括你，肖警官。沒根沒據地跑到人家辦公室來胡說八道，你這是擾民瀆職。”

吳雪腰身直挺嚴詞厲色，銳利目光直接刺向王煥宇四人。

面色沈重的王煥宇，壓住心中怒氣，回覆到常態語速問：“請問吳總，令千金今年多大年紀？”

“十七歲。”吳雪平靜而答。

王煥宇心頭一驚，連忙又問：“具體出身日期呢？”

“八月，八月二十八日。”吳雪的答詞簡潔迅速。

王煥宇倒吸一口涼氣，迅速走回沙發旁對肖婷眨眨眼，又立即回身對吳雪微鞠一躬，“對不起，吳總，我們弄錯了。實在對不起，請您見諒。這是一場誤會，我們就此告辭。

“希望你們不要再來。知道嗎？你們如此莽撞無理的跑到這裏來，信口開河渾說一氣，會對我的家庭和事業，造成巨大的影響和傷害，明白不？這次就原諒你們，下不為例。”

吳雪冷厲的目光轉向邱燕，“邱秘書，送客。”

邱燕立即起身向王煥宇等四人走來，伸直右臂彬彬有禮道：“請各位跟隨我來，我送諸位出公司。”

“照片上的女人是她嗎？她們像不像？”

四人才出公司大門，王煥宇慌忙質詢莫寒。

“感覺有些像，挺像的。”

莫寒雙眉深深皺起仔細回想，“但是不敢肯定就是她。這位吳總胖得多，威嚴的很，似乎下巴和眼睛比較像。”

王煥宇嘴撇眉皺，轉頭問肖婷，“你看是不是她？”

肖婷遲疑答道：“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你呢？”王煥宇問胭脂。

胭脂嘟嘟嘴巴，“眼睛有點像，臉型不像呀！誒，肖姐姐，把畫像拿出來再看看。”

王煥宇嘆口氣，“活人都看到了，還不能認定，這什麽事情呀！肖婷，你趕緊去派出所，把這位吳總的檔案調出來，好好研究一下。你們說，她那位十七歲的女兒，又是怎麽回事？時間上跟莫雨的生辰撞車了！”

“會不會是雙胞胎？”

胭脂的眼睛瞪得溜圓。

“你電影看多了。怎麽可能？一個留在身邊，一個拋棄路邊，神經病呀！”

莫寒嘟嚷完，轉向王煥宇，“王伯，肖警官，你們是警察，可以申請搜查令呀！直接把小雨搜出來不就行了？”

肖婷苦悶著臉，“行不通，申請搜查令要有確切的證據，另外還需領導簽字，方可上報給法院。何況那位吳雪社會地位很不一般，可不能輕舉妄動，萬一搜不出人，責任我可擔當不起，弄不好我真要栽到坑裏去。”

王煥宇一臉怒色道：“肖婷，別廢話了，你先去派出所看看再說。”

肖婷的臉愁色愈濃，“老師，這出區了，有些難辦。這樣，我先回局裏，找人合計合計，碰到正茬了可得小心從事，調出來了我會立即通知老師您的。”

“也是，就聽你的。莫寒，你別急，我也郁悶無解呀，怎麽又冒出個十七歲的女孩！古怪離奇，難道我們真是找錯人了？”

王煥宇垂頭喪氣，聲音低落，“肖婷，你先別走，無用的老師請你吃飯。胭脂，長個眼睛，找家好點的飯館，打了敗仗，飯還是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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