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鬼中仙

換場時，胭脂等六人隨著其她十幾位女孩走下看臺，沿著球場左邊草地，緩緩向對面的看臺踱步走去。

一路上，女孩們戲言碎語吵吵嚷嚷，手動腳動打打鬧鬧。

常筱雯突然停步，嘴巴扭動，“肚子有些不舒服，怎麽走路把肚子走難受起來啦！不行，我得去方便一下。”

“等一下，曉雯，我也去。”

謝媛媛急忙叫住常曉雯，卸下肩包，滿臉堆笑，“胭脂，幫我們把包包拿著。”

她邊說邊把一紅一藍兩個小皮包，塞到胭脂懷中，拉起常筱雯的手，倆人“嘻嘻哈哈”碎笑聲不斷，向教學樓方向小步跑去。

“真是的，上個廁所也那麽高興！”

雙手摟抱著兩只皮包的胭脂，看著謝媛媛倆人跑動的背影，微笑不已。

莫雨交叉著雙臂攏在胸前，偏著頭兩眼不斷瞭望球場另一側，徐步走動著的紅隊女子助威團，見對方花林粉陣般光彩奪目，且普遍長身玉立，身材玲瓏，娉婷裊娜，姚冶多姿，還有幾名與自己身高相似，甚至有一兩位好像還比自己略高一些。

不如意的她，悄然怨氣勃升，嫉意團 心，郁悶又憤怒，口中嘟嚷：“怎麽回事？放暑假了這些紅花女。騷妮子不回家嗎？跑到這兒來跟我們較勁，氣人得很！”

猝然頓足的莫雨，大聲詢問身旁隨行的胭脂，“胭脂，對面的家夥，從哪兒找到這麽多花不棱登、輕浮浪蕩的女妖精？塗脂抹粉，披頭散發，大腿畢露，一步一扭，矯揉造作，狐媚十足，倒像些夜店舞娘、站街女郎，青樓紅妓，花門柳戶！”

“不知道呀，來時初見對方的陣勢，我也是大吃一驚。原想已經放假了，對面找不到什麽美女了，充其量跟我們的陣容不相上下，誰想到……”

邊走邊說的胭脂，亦是一臉疑惑、納悶不解表情，“我向我方隊員們打聽了一下，好像大多是對方學院各系的學生，班花系花居多，說不定還有校花呢！現今許多大學裏組建有與啦啦隊、助威團類似的團體組織，他們應該是現借現用。她們裏面八成還有對方球員的女友。那個，小雨，你別嘲諷譏刺對方了。她們大都跟我們一樣，也是學生妹。只是她們是大學生而已，年長幾歲，當然比我們成熟豐潤，作風也潑辣大膽些。再說對方學院師生過萬，生源來自全國各地。女生們也是天南地北、河東河西的匯聚於此，她們之中江南小妹、東北大妞定然不少。肯定今天來到此地的，必然都是女生中的精華靈秀，萬中之選，當然伶俏嬌艷，豐姿奧妙。”

莫雨氣咻咻道：“說是這麽說，想不通的是，現在已是炎炎夏季，酷熱難當，何況暑假已經放了好幾天了。她們不回故鄉去與家人團聚，孝敬父母。倒寧願跑到這空地上來，頭頂驕陽搖旗吶喊，跟我們針鋒相對，分庭抗禮。害的我們想多吃個冰激淩雞腿什麽的，都要費盡心思，拼盡全力，實在是氣煞我矣！看把她們美的，個個喜笑顏開，神飛色舞。下半場希望她們，全都蹦跳的筋傷骨斷，叫嚎成歪眼斜口。”

“就是！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帶些巴豆、迷魂藥、蒙汗藥什麽的過來，偷偷放入她們喝的水裏去。那我們就可以安枕無虞，輕松悠閑了。還可大快人心，大飽眼福。”

一旁的程玥，氣呼呼插言。

胭脂笑道：“你們兩個，一個貪吃，一個貪玩。阿玥你別氣憤，對方也是貪圖樂趣和好耍才來的。小雨你也別氣惱，對方也是奔著大雞腿、大盒冰激淩來的。不回家鄉，興許是打工助學、談情說愛的情況居多。何況如果把你跟她們全隊比較，定是位列三甲之內。”

何歆提著飲用水一直跟在三人身後旁聽，這時開口道：“就是，我用望遠鏡仔細掃描過了。她們花花搭搭、傻傻忽忽一樣，高個子的，要麽瘦的黃花菜一樣，要麽醜的跟無鹽似的。漂亮的呢個頭偏矮，或者偏胖。反正不是這裏有缺陷，就是那處有瑕疵。哪像我們小雨，個高貌美，身材勻稱，比例和諧，不胖不瘦不庾不瘺，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躺如月靈，臥如雲暈，坐如花光，站如柳影，行如蝶舞，跑如風生，可謂十全十美、白玉無瑕。堪稱窈窕淑女、小家碧玉之典範。更是空前絕後、驚魂奪魄的曠世佳人！跟紅帽女妖比，絕對排第一，毫無疑問，無可爭議的！”

聽了這話，幾人全都輕聲歡笑成一團。

莫雨輕輕揪著何歆的臉蛋，“就你會胡吹亂捧！倒把我說得跟那半夜三更、在那荒郊野地、墳山窟崗中飄飄悠悠亂轉、隱約可見的東西一樣。”

婉笑依存的她，轉眸對著胭脂等人大聲說：“看這情景，八成對方的啦啦隊主力沒有到齊，肯定有好多女生，返回家鄉團聚去了。要是對方主力全部到齊，恐怕我們這些個小高中生，就無立足……”

“不管她們到沒到齊，咱們只管掙我們的美餐就行了。”

程玥高聲打斷莫雨的顧慮之語，隨即逗樂道：“小雨，何歆的意思，你是輕盈綽約的鬼中仙，嬌媚飄逸的妖中王，妖冶無比姣魅無限的女妖王！咱們有女妖王帶隊，怕什麽！”

“又亂說，你當夭夭姚姚的鬼仙妖王，倒是名正言順。到了，我們坐下吧。曉雯這兩個家夥也該回來了！咦，重色輕友的家夥！在那兒勾搭帥哥調情呢！哼哼。”

坐在石階上的莫雨，四處探望，忽然擡起右手指向下方球場，歡喜異常大聲叫道：“看到沒有，冰激淩買回來了。哈哈，過一會就可以大飽口福了！”

沒隔一會，徐華和隊長小跑著上到看臺。

隊長兩手各拎著個超大袋子，給旁邊的十幾位女孩送去。

徐華亦是提著個內裝六盒紙碗裝冰激淩的大塑料袋子，來到莫雨六人身邊，滿頭大汗，熱氣蒸騰，球衣球褲亦是大半濕透。

他把塑料袋遞給胭脂，雙手叉腰筆直站立，嗓音洪亮大聲笑問， “美女們要言而有信噢。我的隊員向我要獎勵，每人親一下，六對唇印，可要把這家夥，高興得睡覺都要樂醒。”

莫雨接過一盒冰激淩，邊撕扯著封口邊說：“放心，徐大隊長，我們保證言出必行。其實你少算了，我們旁邊還有不少美女呢，她們也是那樣喊的，加起來一共是十七對唇印。”

她將一勺冰激淩送入口中，擡頭看著徐華抿嘴笑道：“只不過我們要把冰激淩吃完了再去親他，保證他滿頭滿臉都是冰激淩，像戲臺上殘害忠良的白臉奸臣，曹阿瞞。胭脂，是不是？”

“就是就是。哥，我第一個親他。”

胭脂頻頻點頭，故意在嘴邊沾上些白色的冰激淩渣滓，“哎，哥，好像進球的不是前鋒吧？”

“哪是什麽前鋒！是右後衛張烈。這家夥今天闖狗屎運了，歪打正著，竟然是用左腳糊弄進去一個，真是哈人有哈福氣！不過，也是個見美色就癲狂的不良分子，聽見美女嬌叫媚聲就很是來勁。哈哈，美女的力量就是勁霸十足，力拔山兮一般！下半場請諸位美女繼續加油，喊每人親兩下都行，不會讓你們真親的。唱情歌歌廳裏盡管唱，什麽卿卿我我的我們聽聽就好，不敢妄求。至於嬌嬌柔柔陪你玩…..呵呵，不過確實動人心魄，引人遐想！”

徐華摸摸下巴，“真是要讓胭脂親他們這些孬種傻蛋，我還不答應呢。胭脂都給我說了，真要是扳平比分，甚至來個大逆轉贏了重大隊，絕對滿足你們合情合理的小要求，花不了幾個錢。”

“哥，我們確實很賣力氣的。尤其是小雨，驚世駭俗，揚名立萬了。”

胭脂手捂嘴巴，笑得喘不過氣，“不惜犧牲青春美色，卿卿我我唱情歌！嬌嬌柔柔陪你玩！……哥，你要拿出隊長的威風，哪個家夥不賣力氣，就往他屁股上踢上三大腳，再打三個大嘴巴。”

“放心，誰不出力，晚上飯桌上，就給他擺個空碗，不給筷子，讓他望碗止餓。那麽不打擾你們了，慢慢吃，我回去了。”

徐華說完對眾人揚揚手，快步跑下看臺。

目視徐華跑遠了，謝媛媛笑問胭脂，“後面要是你哥進球啦，我們就真的吻他，你同意嗎？”

“嘿嘿，媛媛，別問我，問我哥去，他同意我就同意。”

胭脂望著謝媛媛咧著嘴直笑。

“真狡猾！”

謝媛媛眨巴著眼睛又問：“胭脂呀，怎麽不把胖胖妹阿娟喊來？她的嗓門可是獨一無二的，一個頂三。”

胭脂連連搖頭做否定態，“不行，不行的。娟娟的聲調之高全校第一，無可置疑。但是形象確實不好，來了影響士氣，戰鬥力會大幅下降，說不定會輸個零比二十。本來嘛還想請阿欣來的，可惜她到鄉下外婆家去了。她要來了，跟小雨搭檔，雙星閃耀，天下無敵。”

常曉雯說道：“嗯，就是，阿欣身高容貌性格，都跟小雨差不多，心思尤其奇巧，鬼點子比小雨還要多許多，就是身子偏瘦了些，不像小雨那樣好吃，適宜給小雨出謀劃策。小雨更適合當開路先鋒。哎，阿欣不能來真是遺憾！”

“嗯，說的有理。阿欣來了，我們就輕松多嘍！讓這兩位靚麗高妹去躍馬揚刀、沖鋒陷陣，我們在後面青梅煮酒、笑論英雄就行了。”

何歆“吭哧”著笑了幾聲，“不過阿娟來了也好，她來了肯定被推選為、我們這個六人啦啦隊的隊長。我們就成了胖妹啦啦隊啦，肯定惹人眼目，成為今天這球場內外的頭號新聞。”

常筱雯問道：“哎，胭脂，阿娟平常跟我們玩的可好了，你不喊上她，她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

胭脂自信滿滿答道：“沒關系，到時我請她吃冰激淩就行了，這是她的最愛，肯定搞定。就算阿娟氣哭了，見到冰激淩也會破涕為笑的，大不了再加個火腿腸，逼急了最多再加個漢堡包，絕對OK。”

“肯定，當然肯定！幾個冰激淩和雞大腿，就把我們六大美女搞定了，在這光壩子上曬油減肥，何況體重一百六的阿娟！我們好可憐呀！”

程玥又冒出怪話。

“亂說什麽呀！只是叫你們來湊個人場，喊喊口號，擺擺姿勢，圖個好看而已。又不是把你們拐騙來賣給鄉下老頭做老婆，怎能稱得上可憐！是美差，是大大的享福！”

胭脂唇紅臉紅，快言快語，“再說，演唱會門票很貴的，很靠後的票都上百呢！我這是幫助你們，是濟困扶貧，是扶危救難，是施恩舍惠，是雪中送炭，是仗義疏財，是俠肝義膽，是行俠仗義，是綠林豪傑……”

莫雨搶言道：“你是借花獻佛，做順水人情，再說下去你就變成江洋大盜了！好了，胭脂，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小心太厚了壓死你。我問你呀，我們的門票是靠前還是靠後？幾等的票哇？”

胭脂“嗤嗤”笑著半虛半實道：“最靠後面的，最末等的。別擔心，有望遠鏡呢。再說看現場演唱會，主要是感受山呼海嘯般、那種瘋狂的喧鬧氛圍。真想聽歌曲，看明星，還不如回家看電視，聽得更清楚，也能看到明星的特寫鏡頭，是不是？還能邊吃邊喝，隨躺隨臥，悠閑自在，愜意舒心，對不對？大家放心，我以我的純潔名聲和高尚人格，保證門票已經買到手了，千真萬確，絕不弄虛作假……是我哥他們換班排隊才買到的，挺辛苦的。”

“哈，那就好，反正是白看，只要能進場就行了，站著都可以。其實我們，很是感謝胭脂姐姐你的好心腸。真要靠自己，很難買到票的，何況我也舍不得花那麽多錢。如果有張學友嘛，倒是可以狠下心來送出鈔票。對了，幫我哥買的那張票別忘了，到時我把錢給你。”

莫雨說話態度十分誠懇。她深深地點了下頭，以增加言語表情的莊重和認真氛圍。

胭脂笑道：“沒有忘記，票都在一起。知道你是個窮光蛋，票錢不急，什麽時候給我都行。嘿，你是有好事情就想到你哥！誒，莫雨，那是你親哥嗎？倒像與你耳鬢廝磨的男朋友！”

莫雨使勁推了下胭脂，氣氣地說：“你發神經呀，打胡亂說。他不是我親哥，還是你的親哥呀！什麽男朋友！你要喜歡，送給你。說我是窮人，說不定以後我會變成大富翁的，那時，每天請你吃喝十斤冷飲美味。”

“我也覺得小雨跟他哥哥長得不像。”

程玥輕咬著挖舀冰激淩用的小塑料勺子，雙眼定定看著莫雨，“你們說是不是？”她見身邊四人紛紛點頭，歪過身去靠著莫雨，“看吧，小雨，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你哥哥對你可真叫個好。身體結實，性格憨厚，正是我喜歡的菜。你要真舍得，以後，我就真跟你哥哥交朋友噢，可以不？”

“當然可以。”

莫雨揚手將吃空了的冰激淩紙盒拋得遠遠的，大聲說道：“大家準備吧，下半場要開始了，一定要把冰激淩和雞腿全部掙到手，聽到沒有。現在我是老大，聽我指揮，違令者格殺……不給吃雞腿，全歸我。還有那個望遠鏡，下半場我要多看一會，誰也不準跟我搶。”

常筱雯大聲反駁：“不行不行，我也沒看多久呢。還有，小雨，憑什麽違規者的雞腿全歸你？”

胭脂歡歡喜喜地說：“筱雯，別急，沒收的雞腿人人有份，哪怕只充公了一個雞腿，也要一人咬一口，很公平的。何況小雨自封帶頭大姐，不是大家公選出來的，只是個光桿司令，做不了數，鬧著玩的。那個望遠鏡會給你看的，下半場讓小雨多看看。先前小雨確實沒怎麽看呢！都在加油助威，的確辛苦，是我們的楷模，更是標兵，小雨，是不是？嘿嘿。那個，那個，小雨呀，這是業餘比賽，中場休息時間不止一刻鐘，起碼半小時，你坐那好好休息。”

東說西勸完的她，神色嚴肅巡視五人，高聲道：“這個，嗯，下半場希望大家繼續發揚這種，一不怕苦，二不怕……羞的精神，學習愚公移山、精衛填海的堅強毅力，拿出鐵杵磨成針的無上魄力，借鑒我國女排五連冠的成功經驗，釋放出中國女足鏗鏘玫瑰般的勇氣，大展黃飛鴻師傅的無影腳功夫，出其不備攻其不利，猛沖猛打狠踢狠踹。堅決把這幫紅色魔鬼、洪水猛獸、牛鬼蛇神、狐妖媸怪打倒在地，踩在腳底下，狠狠地踩！跳起來踩，把他們的臉踩扁！踩得稀裏嘩啦！讓他們磕頭乞降，告饒求命。讓對面的臭美女孩偃旗息鼓，灰頭土臉，顏面無存，丟臉到家，成為我們的手下敗將，譏諷對象，指使女仆，掌中玩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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