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權謀

房門打開，看見兩位女子微笑的臉，五十來歲的曲清華急忙伸直右臂，做出恭請的姿勢諂笑道：“吳總，邱秘書，您們來了，快請進。”

“這房間不錯呀！布置的高雅又華麗。看來曲老您，很喜歡來酒店消遣呀。”

慢慢走動的吳雪，緩目打量著套房客廳悠然而語。

陪行的曲清華臉部肌肉凝住，瞬間又轉化為笑臉道：“兩位請坐。你們稍等，我去沏茶。”

頃刻，小快步的他，將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輕放在分坐兩方的吳雪邱燕身前桌面上，然後訕訕地坐在另一方沙發上。

“請喝茶。”

落座的曲清華，心中忐忑不安，立即幹笑著搭話，“不知吳總這次要求與鄙人私下會面，有何賜教？”

吳雪冷冷一笑，面冷語冷，“曲老，您也是老江湖了，我是後生晚輩，不敢對你繞圈子耍心機。我是來給你送禮的。”

傲然冷然的她，徐徐從包中取出幾張四寸彩照，悠悠然隨手往桌面上一甩，上身靠回靠背，微笑著說：“這幾張照片就是禮物。曲老，你可以留著當紀念品。”

曲清華急忙拿起照片觀看，臉色頓時異常難看亦是十分難堪，手一甩將照片扔回桌面，冷語一句，“你想要我做什麽？”

吳雪微昂起頭，眸光似看不看曲清華，款然輕語：“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只需把方老太太管轄下的六處分部，相關負責人的瀆職失責、貪汙舞弊的有關資料交給我就行。我認為那些人不稱職，想撤換掉他們。”

腰身前躬的曲清華，臉色郁沈，眼角瞥視吳雪快語：“不可能。我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更別說書面材料。”

吳雪面露幽笑，眸光上視，聲調不變，“先別否定的這麽肯定。曲老您跟隨方老太幾十載，那些人的身上，哪個部位長有顆痣，是黑色的還是紅色的？哪處又有疤痕，是刀疤呀還是傷疤呀？疤痕多大多長呀？曲老您是一清二楚，如數家珍，遑論比這些雞毛小事大得多的要事。退萬步說，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曲老您不抓些令牌在手護體，怎麽可能幾十年身居要職屹立不倒？享盡榮華？至今還能戲身花林，安享齊人之樂呀！”

房間裏一時幽靜無聲，有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氛游動在空間。

曲清華目赤臉青，短暫沈思後急聲反擊道：“吳總，其實我們是同一路人，我依賴齊小姐安身，你仰仗方先生立命。”

吳雪悠然一笑，微微仰頭慢聲輕語：“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如今您龜縮一隅仰人鼻息，看人眼色，特別是得聽命與我。而我，高居權位，俯視眾人頤指氣使，尤其是可號令於你。就這一點註定我們，完全不可能一樣，哪怕一點點相同處都沒有。我是高高在上，你卻低低在下 ，怎麽跟我爭？又如何跟我鬥哇？”

曲清華垂眸轉視客廳一隅，輕聲低語：“我可從來沒想跟您爭什麽，更不敢與您鬥智鬥力，我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吳總，懇請你放過我吧。”

“我這正是在放生你。方老太太那只破船，遲早要沈沒江底，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現在我給你搭了個跳板，你願不願意上我這艘鐵打鋼鑄的巨艦，完全在於你自己。”

曲清華眼珠定住沈默少時，陰鷙著目光轉向吳雪，冷聲道：“據聞吳總您，號稱雪人，我上了您這艘大船，還沒行駛到港口，會不會就被凍死？”

吳雪清冷的眸光緩然對視曲清華，淡定出語：“您老多慮了，我們這種巨艦的航程，有停靠港灣的機會嗎？終其一生，只能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中向前行駛，縱使海面煙霧彌漫，也必須勇往直前，回頭就是死路一條。縱然偶爾短時停靠港口補充給養，必定會再度揚帆起航一往直前。您老只要做揚帆人，怎麽會被凍死？您可以去四處打聽打聽，看我手下的揚帆人，有哪位被凍死了？您若選擇繼續搭乘方老太太的破舊木船，做個寄生人，我只要手指頭動一動，別說凍死，你早就會被淹死餓死，甚至死的更慘。瞧瞧方老太太以往是怎麽對待、對她不忠誠的人，你應該心裏有數，何況是背叛她最為寶貴女兒的人。一位女強人，一只母老虎，她們兩位都不會輕饒你。你的下場實在太悲慘了，慘到我都不敢想象。”

曲清華再次垂首定眸而思，稍時軟聲道：“吳總，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好嗎？”

“可以。您老抓緊時間好好想想吧，是做方府大小姐的冤死鬼，還是在我手下衣食無缺、笙歌照舊賴活著，你自己選擇，我一向不強人所難，向來任人自由抉擇。若想再見我，就給邱秘書打電話。”

吳雪緩緩起身，眸光瞥向曲清華，“曲老，告辭了。”

兩人悠悠然然徐步出了房門。

行之較遠，邱燕回頭瞅了瞅，低聲問身邊的吳雪，“阿雪，你怎麽想？他心裏在琢磨什麽？”

吳雪怡然微笑道：“哼，他是兩頭都不信任。他在琢磨什麽？自然是在琢磨脫身之計。只是如今已經落入我的掌心，任他攪盡腦汁，也難逃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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