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湖畔

三人後腿接前腳下了公交車。

王煥宇指明道路，莫寒背起帆布登山包和長條布袋，三人順著路口右側的盤山小馬路，大步向山上走去。

沒行多遠，一輛載客電動三輪車從後邊開了上來。三人急忙揮手攔下，攀爬到後面搭有篷布的小車廂裏坐下。

車廂裏面已經坐有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也是去慶湖釣魚玩樂。

五人相互點點頭，隨之隨意聊天閑談。

上山路上，踏春行人三五成群。道旁兩邊建有許多磚築鄉間民房，菜園花叢隨眼可見。

未幾，電動三輪到達半山腰。

五人下了三輪車，付了車費，結伴沿著條石板小徑前行。

步途尋樂中，他們四周：風暖怡身，田綠舒心，蝶飛爽目，雀鳴悅耳。

走了十多分鐘即來到山梁邊，前面山凹裏的闊壩之上，一座長長的橢圓形大湖，赫然出現在五位游人眼前。

但見：彎彎湖邊，綠柳成行，紅杏雜立，桃花艷艷，碧草青青。

伴隨：葦絮飄飄舞風浪，鳥羽翩翩畫春光。

還見：數十位釣魚人散坐在湖邊蔭涼之處，每人數只釣竿，大多呈扇形插入腳邊草地之中。

巧如：白絲冷冷連深寒，紅陽暖暖解羅裳。

轉視：左邊山腰上有一幢四層樓房，屋頂隆起，覆蓋著土紅色琉璃瓦，周邊白色圍墻環繞，依稀可見大門上邊懸有巨大牌匾，自是農家樂無疑。

旁看：其院墻外邊若幹田地相擁，些許阡陌相連。

喟嘆：天上地下，斜陽普照，群峰墨綠倒映湖面，高山遮陽影瀉水畔，半灣湖水清澈明亮，半灣湖水晦暗陰弱，恰合湖水山色渾然一體。

又見：白雲依日，幻色迷空；清風拂水，波心漾蕩。

撩喚：浮光閃閃掠波影，碧紋依依乘風揚。

漫望：連綿山巒疊翠，無邊綠意盎然，野花遍開五彩繽紛，林葉翩飛鳥囀清越。

迷愁：四畔茵茵花飛雪，一世短短幾華芳？

挽目：一派山清水秀、銷魂蕩愁景象。

王煥宇笑問：“莫寒，如此田野風光，宛如畫中美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喜不喜歡？”

莫雨見此綠水青山，花光柳影，夢幻般怡情美景，滿心喜悅，眉梢攏笑如歌般搶先笑答：“喜歡，喜歡，我沒來過呢。想不到這山中藏有如此仙天福地，好如撥雲見月、柳暗花明一般，別具情趣。真真不虛此行，今日非要暢游一番不可，是不是？哥哥。”

艷若桃李眸宛朝露的她，邊說邊用雙手不斷推搡莫寒的寬肩闊背，嘴裏又連連催促大家，“快走，快走，趕快去享受享受、這迷夢般花光魅影，春靈水韻。”

婉俏似靈兔的她，一雙修長雙腳彈簧般小跳輕蹦個不停。

郁含急盼的心，如枯木思雨的莫雨。她的嬌言俏動，招惹得他們身旁同行，那位身材矮小秀氣的女青年笑個不停，歡言逗趣莫寒。

“你這大個子的波俏小妹妹，活像鐘擺一樣動個不休，活波頑皮，恰似小鳥依人。幹脆你當哥哥的背著她走路得了。”

莫雨怡然笑語：“他背不起我的，我都一百多斤嘍，具體數目是隱私，嚴格保密，反正挺重的。”

“試試。”，

莫寒邊走邊說：“將近兩百斤的鐵家夥，我背起來都健步如飛，何況是你這骨瘦如柴的小妹。”

他同時兩手活動起來，把背上的帆布包卸下身，將兩只背帶懸掛在頸窩處，布包垂吊在胸前，猛然停步一哈腰，兩手抄起身後的莫雨往背上一撩，順著青石路徑小跑下去。

驚得他背上的莫雨，兩只長手緊緊摟住莫寒不放，嘴裏連綿雨般價是叫喚：“放我下來，我才不是骨瘦如柴呢！哥，我認輸了，放我下來吧，我投降了，我是瘦骨嶙峋的瘦材一根。求饒了，繳槍就不殺，要優待俘虜的……”

銀鈴般清脆悅耳的聲音，絲線般從莫雨口中飛出，翩綿不斷，飄旋空中。看得聽得身後的三人歡笑不已。

五人來到湖邊，那對青年情侶與三人分開，另尋它處釣魚地點。

王煥宇左瞅右看，找了處陰涼透風處，從帆布包中取出一把折疊式繃布小木凳，撐開了讓莫雨坐。

莫雨連連推辭，笑說：“王伯伯你坐。你年紀大了，還要釣魚，你坐就是了。我年輕，站著就行啦，站累了我就坐在草地上，又涼快又舒服。”

王煥宇也就不再客氣，彎身坐在小凳上。他從包中拿出幾張報紙，一頂灰白色寬檐布帽，又取出一個銀色金屬外殼大旅行杯遞給莫雨，叮囑道：“小莫雨，報紙墊在草皮上，擋避些水汽，好坐下休息。太陽曬過來了就把帽子戴上遮光，免得把你的白臉蛋曬黑了。口渴了就喝水。”

莫雨是連連點頭，一對烏黑的眼珠滴露般亂滑亂動，心裏直稀奇：好像這位王伯伯的大布包裏，零零碎碎、古古怪怪的東西都有！

莫寒東瞅瞅，西望望，從上衣口袋中摸出包煙給王煥宇敬煙。

王煥宇猶豫一下道：“以前會，退休後就戒掉了，今天高興，就抽一支吧。”

言罷，他轉頭伸手接過了煙。

莫寒立即為之點煙。

“莫寒呀，你要抽煙呀？”

王煥宇叼著煙邊吸邊隨意問話，兩只手取出伸縮式魚竿，抽桿上線掛餌，理順後隨手甩下一桿測試水深，收扞回來刷動浮漂。

莫寒答道：“我上班的地方有時清閑的很，同事大都要抽煙，久而久之就學會了。”

手上開始整理第三根魚竿的王煥宇，隨口問道：“哦，你幹的什麽工作？”

他今天一共帶了四副釣魚竿，均是玻碳纖維覆合材質的包碳桿。

沒等莫寒回答，莫雨搶先開口。

“我哥哥是汽車修理工，整天敷得一身油膩，工作服總是黑乎乎的。修理廠在離家不遠，靠近江邊半山坡上的一塊平壩上，有些偏僻，要下一個長坡。修理廠呢，不大不小，員工到多不多，活路到少不少，效益不高不低，工錢不多不少，班頭不好不壞，老板不惡不善，總體嘛，不死不活。是不是？哥。”

“你這丫頭，真會消遣你哥哥。”

笑語一句的王煥宇，彎身又從一個棕色大玻璃瓶裏，倒出米狀物體到手掌中，揚手向面前的水面撒去。

莫雨一雙大眼不由大睜，好奇驚問道：“王伯伯，你這是幹啥呀？撒的什麽東西呀？有什麽用呀？”

“這是用白酒浸泡發酵過的大米，當做誘餌拋撒到水裏，魚聞到香味就會聚集過來，這樣就容易釣到魚。哦，也可稱呼為撒窩子，就是把魚引誘過來，可以說是一種欺騙手段吧。”

王煥宇邊說邊將腳邊的一個綠色大塑料盒子打開。

坐在報紙上的莫雨，“哇”的一聲尖叫，上身直往後仰，雙眼越睜越大，臉頰暈紅驚聲高呼：“這是什麽呀？這是蟲子呀！王伯伯，你還用大肥蟲釣魚呀！怪嚇人的。”

“沒事的，這是青蟲，樹葉上和菜地裏常見的綠蟲。我也是從釣友口中聽來的，有時也看看書。說到釣魚我是外行，有些魚喜歡吃這種菜青蟲，好像是鯉魚吧，還有些魚也愛吃這口，記不起來了。我也是半桶水，一知半解，東問半招，西學一式，整個一鍋亂燉的大雜燴。”

王煥宇轉頭看向莫雨輕聲笑道：“小莫雨，來摸摸這綠色蟲子，軟軟的還帶些彈性，手感很好。”

“不摸，就是不摸，堅決不摸。”

歪著腦袋的莫雨，將兩手藏在身後，臉蛋白中透紅嬌嫩欲滴，雙目直直盯著王煥宇指間蠕動的綠色肉蟲，弱聲說道：“看著心裏都發麻，哪裏還敢摸呀！”

“不想摸就不摸吧。小姑娘一向害怕肉呼呼瘆人的蟲子，害怕看，我就把蓋子蓋上。”

王煥宇邊說邊彎腰低頭，將裝有幾片綠葉上面爬有十幾條青蟲的塑料盒，蓋緊了蓋子。

站在莫雨身旁的莫寒，一臉正色，對著莫雨小聲囑告：“膽小鬼，這下不準大驚小怪、胡亂咋呼喔。現在魚竿都下線了，開始正式釣魚嘍。你再大呼小叫，把魚都嚇跑了，別說大魚，恐怕太陽下山啦，連條小麻花魚都釣不起來。是吧？王伯。”

“唵！說話都能嚇跑魚呀！那我不說話啦。”

訝然而語的莫雨，立刻擡起兩手捂住自己嘴巴，兩眼瞅瞅哥哥，又看看王大爺，馬上又放下雙手，一臉調皮笑容嗲聲道：“不說話怎麽能行呢！我小聲點總可以吧。王伯伯，行嗎？”

忍俊不禁的王煥宇，歡笑道：“ 小雨，說吧，盡管說，只要不是大呼大叫就行，沒關系的。我主要是來看看風景，打發時間，就算是一條魚釣不到也沒關系。要是把年輕姑娘的嘴巴堵住，不允許說話，確實是件殘忍之事，不夠人道，是不是？小莫雨。”

“就是呀，不人道，非常殘忍，而且無理至極！哥，你看王伯伯多好，事事考慮周全。”

莫雨笑意洋洋。

莫可奈何的莫寒，面朝莫雨輕聲說：“你……那是王伯疼愛你，才事事偏向你，寵著你。”

“那你也疼愛我，怎麽不偏向我說話？”

莫雨沖口而出。

看著莫雨的莫寒，一時沈默不語。

稍後，他掏出石林香煙又向王煥宇散煙，口中說道：“王伯，我去買包煙。”他又轉向莫雨問道：“小雨，你去嗎？”

“不去，我就在這陪王伯伯釣魚。不過哥你要給我買些好吃的喔，不準我說話，總要用東西塞住我的嘴巴吧。”

莫雨兩手撐在草地上，歡喜不靜的臉，望著莫寒笑意連連，呵呵可親。

莫寒微笑道：“你就會勒索我。小妹，註意安全，別掉進湖裏。”

他說完拍拍雙手，轉身向後面半山坡處的農家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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