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江邊情

“哎哎，怎麽打右轉盤！前面路口往左轉。小心小心，紅燈要亮了，快把車並過去。往右轉越開越遠，怎麽不看上方的路牌呀！那麽大的道路指示牌，瞎子都看得到！”

海濤拍拍額頭，轉眼面對身旁正在駕駛車輛的美聯，微笑著輕聲說：“看吧，師傅還是有用處吧？不是只會吃幹飯不幹事的人吧？”

美聯羞紅著臉小聲碎笑幾聲，兩眼直直看向道路前方，歡聲道：“這次真心謝謝你。主要是這一片我沒來過，路不熟，並不是我技術不好，是不是，海濤師傅？這下繼續裝深沈哈，別開腔打擾我開車哈。如果我又走錯路了，你怎麽叫喚都行，嚎叫的比那肥豬被殺時，還尖厲淒慘，我都沒一絲一毫的意見。”

“行呀，我正好默念菩薩保佑，保佑美聯女士在路口次次轉錯方向，我這做師傅的，就可以次次風光滿面的大發淫威。”

“大壞蛋。好嘍，開車嘍，乖乖地把嘴巴閉好。”

美聯嗔笑得更加歡樂。

銀色轎車在擁擠如蟻堆的車海中緩慢向前，隨之左轉彎順著寬闊街道駛去。

數十分鐘後，車到江邊小鎮。

美聯見四處皆停放有車輛，心中困惑，瞅瞅身旁大睜雙眼的海濤，大聲地問：“鄧師傅大人，車子停哪裏？怎麽不開腔？”

“誒！我不是謹遵美聯徒弟教誨，沒事莫開腔裝深沈嗎？”

海濤看了看鼓起腮幫的美聯，“別氣，隨便停哪都可以，只要別停在馬路中間就行。”他又瞅了瞅雙頰鼓起更大了些的美聯，“好了，師傅不開美聯徒弟玩笑了。再往前開點距離，前面就有個小型收費停車場，停在那裏，車子相對安全些。”

美聯駕車入場，謹慎入微將車停齊在車位上，開車門時對海濤姣然眨眼一笑，嘴裏嘟嚷：“下車了，非得把你好好收拾一頓，讓你求爺爺告奶奶的大喊我師傅。”

“沒關系，喊你夫人都行。”

海濤擡起右手指向江邊方向，“美聯，我們先在江邊溜達一會，再去轉悠雜貨市場，就是左邊近前這一大片低矮樓區。看，這裏風景不錯吧，藍天綠水，江景壯闊。尤其是游玩之人，大都兩兩相伴，如膠似漆，如雲似雨，不是夫妻就是情侶。就像你和我，唯你唯我的唯情唯愛，這就是以天為媒，以地為證。”

美聯笑靨羞紅，雙手緊挽海濤左臂偎依著海濤徐步而行，姣聲道：“知道你是個機靈師傅，眼光孤高，眼力清冽。挑選的地方要不高雅華貴，富麗堂皇；要麽是風光綺麗，頗有特色，別具不安好心的風格。怎麽樣，小徒弟我，向大師傅你學習的拍馬屁功夫，到家沒有？”

“嘿嘿，美聯你盡管拍。實不相瞞，本人還有一項絕技，就是不怕人家拍我馬屁，秒秒拍分分拍，時時拍日日拍都毫不畏懼，大力歡迎，越拍越舒服，越拍越享受。”

美聯對視著海濤，一臉成竹在胸的無憂之笑,“呵呵，我想好了，家裏有根晾衣服的竹竿，又粗又結實，最適合拍馬屁了。看我幹什麽，害怕了。你不是詭詐的計謀無窮嗎？把它往樓底下甩，不就行了唄。”

“嗯，言之有理。但是三個月後，只怕家裏甩的徒剩四壁，煮碗面條都沒法，淒慘的只能餐風止餓。”

“肯定如此。既然師傅你高瞻遠矚，就應該預先一樣置備兩套，以防肚子受罪。”

美聯溢笑的顏轉離海濤的臉，懸笑的眸四處探望，驀然高聲歡語：“海濤，瞧，還有賣羊肉串的。走，去吃兩串，八成是豬肉，但還是可以嘗嘗。老規矩，你掏錢請我請你客哈。這下別說我沒照顧你的面子喔。”

“實在難以置信，這搶劫還帶有文藝氣息呢！真是三生有幸撞到了沖天大運，天地間千年難遇的姣麗女子，讓我獨自招待，目的就為騙吃幾串羊肉串！真是大出意外。嘍，我就大方點，再請高個子大美女品嘗品嘗，掛羊頭賣豬肉的烤肉串。”

“哼哼。從現在開始，我要轉動腦筋想出奢華靡費的項目，好好懲治一個不知好歹、狂妄自喜的家夥。快點走，走快點呀！”

美聯滿臉嬌嗔拉動海濤，向烤肉攤大步行去。

“好吃，辣得夠味道。”海濤大口咀嚼著肉塊，滿臉歡喜。

美聯吃得唇紅若血、雙眸閃亮，嘴裏噓著涼氣邊嚼邊笑邊說：“海濤，你別全部吃完了。你手裏拿的給我留兩串喔。怎麽這麽辣呀！早知道讓攤主少撒點辣椒面。味道真的不錯，肉也新鮮，比以前吃的烤肉串都要鮮香爽滑。”

“就是，這裏偏僻些，人也樸實些，賣的東西也是實打實的真家夥。你看，買他肉串的人不少，個個吃得滿面紅光，歡聲不斷。美聯，我們這是邊品嘗辛辣小吃，邊觀賞這江天美景，真是江山萬裏嬌，羊肉才穿腸，美聯美唇艷，佛祖丟一邊。美聯，怎麽樣？師傅隨口就來的打油詩，意味深遠吧。”

美聯樂的不停悶笑，好不容易吞下嘴裏烤肉，方能出言：“胡謅一氣，都不押韻。應該說，佛法無邊，遇見肉串就逃；經書萬卷，不如吾師海濤。是不是，海濤師傅？”

“實在太激動太感動啦！哪有賣洋蔥的，弄一個來把眼淚熏出來，以淚顏感激美聯這四句、出神入化勵志之語。再找個毛筆字寫得龍蛇飛舞的人，寫下此四句絕詞掛在墻頭，當我的座右銘。每天雙手撫胸先默誦十遍，然後兩眼怒睜，懸梁刺股般朗誦二十遍，再每日焚香凈手晨昏三叩首，以為自勉自勵。”

“讚同，這樣我耳根子就清凈多了。呀！這肉串辣的肚子都熱乎乎的，得去買瓶水喝。”

美聯邊走邊仰目亂望，思動引語：“誒，海濤，你看這江畔風景旖旎，霞彩盈千碎緋，浮雲行歡水流長；峰巒累萬睡紅，遠山攬笑風語柔，恰宜游玩。海濤，走，我們去逛市場。”

兩人緩步踱入雜貨市場，隨目四望。見那棋盤式交叉錯布的小街窄巷兩邊，皆是經營各式生意的店鋪，街沿兩側也都是一家緊挨一家的地攤小販，人流比肩接踵，歡娛聲音嘈雜，很是歡鬧喜慶。

美聯甚感興趣，姣冶的眸東看西瞅，姣艷的唇這家問一問，姣弱的手那攤選一選，時不時與身邊的海濤笑語幾句，偶爾喝幾口手中拿著的一瓶礦泉水。

兩人且行且言，漸漸逛到前街盡頭，見一群人圍成一堆發出陣陣歡笑聲，心中好奇，急忙走到人堆旁看熱鬧。

原來是數十位年紀偏大的國人，或坐或站，圍在一家賣瓷器的小攤前講說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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