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陰謀

“住嘴，不準再說了。”

美聯斷然出語，截住海濤的胡亂狂語。

“兩道菜被你添油加醋說得……說得神乎其神，燦若星光，幽如星海。想象力繁盛的漫天飛，的確比幼兒園小朋友的小腦袋還要豐富奇異，還要無頭無序。你呀！簡直是嘴籠乾坤、舌端日月的超級話癆。幹脆到街頭擺張木桌、戴付墨鏡講評書得了，肯定場場爆滿，掌聲如雷。但是，也可能臭雞蛋、蟲蘋果、餿稀飯、爛鞋子、老菜葉、香蕉皮滿天飛。你最好頭戴鋼盔，頂個炒菜鍋或者梯鍋也行，身穿防彈衣，要不竹笠蓑衣也行，武裝整齊再開講，免得銅板沒掙到一枚，倒被擡進醫院了，連藥錢都給不起。”

“實在是感喟你的蓮花小嘴！誒，我倆以後生意都悲摧得走投無路，倒是可以一起上街賣藝。我坐你站，我說你舞，我踩高蹺，你扭秧歌，我敲鑼，你打鼓，壓軸戲是東北二人轉，我收錢，你道謝。這叫珠聯璧合，天下無雙，讓那山倒月藏，水斷花謝。”

美聯手撫額頭，眸光閃閃，閃向海濤愉快的臉，笑意悠悠徐徐而語：“行呀，真悲慘到山窮水盡、流離失所的地步，我就陪著你浪跡天涯。哪怕風餐露宿，魂斷身亡，也要一手握緊你，另一只手把你天天從早到晚、不休不止、亂說亂道的香油嘴擰緊，狠狠地擰緊。”

“我是彈簧嘴，擰不緊的，一松手，馬上就七扭八歪地歡蹦亂跳了。嗯，只有甜甜香香的花唇，倒是可以使他沈默。”

“呵呵，花唇！下次悄悄咪咪放幾顆圖釘在你椅子上，紮得你亂跳亂叫，嗓子喊啞了，你自然就清凈了，我也安寧了。一天到晚吊兒郎當，毫無正經盡出洋相。記住，獻花是單膝跪地，不是像癩□□一樣，四腳貼地呱呱亂叫。”

美聯笑樂的渾身亂顫，如同她被針紮般不得安寧。

“誒，美聯你這件事提醒得對。當時我一激動，是覺得我那姿勢特別別扭，渾身不自在，到像投降乞命的小鬼子。美聯，別說什麽什麽魂斷身亡，不吉利。說來說去，有件正事倒忘記問你了。”

“正事！你會掛記正事！”

美聯驚詫的眼神，好似見到會說人話的大猩猩，“喔，是不是酒沒喝過癮？再給你打二兩。”

海濤一臉正經，“別攪水打岔，沒看我還有半杯酒嘛！我思來想去，推測來推演去，美聯，到底是誰把喜帖送到你手上的？”

美聯紅唇輕呡，怡然笑道：“海濤，你風裏來雨裏去的拐來繞去，就想問這個呀！好吧，我就實情相告，免得你疑神疑鬼，把自己推想到那位懶婆娘的鐵鍋裏，油燜加幹炒。請柬是昨天下午五點多，吳雪的同事陳露送到店裏來的。特別聲明，陳露是位嬌小乖巧的女青年。”

“哦。那婚宴你去不去？”

“去，這是關鍵步驟，必需要去，難得良機，機不可失，不能不去。”

美聯連聲快語。

”

“那倒是，美聯，你一個人去？”

美聯眉彎似弓，歡語如歌，“呵呵，老狐貍尾巴露出來了。我要帶一個人同去，他比你高大英俊。海濤，你放心，我帶他去只是做做表面文章，障眼法而已。”

“哦！美聯，這個人叫什麽名字？你怎麽認識他的？”

“呵呵，追我的人可不止你一個。你不要問這麽多了，這位小夥子是位規矩正直的老實人，你放心好了。再有猜疑，你讓你的朋友暗中監視總行了吧。但是無論如何，你不能露面，現在堅決不能暴露你的身份，特別是我倆的關系。”

說到後面，美聯歡聲已無，語轉深沈，冶艷的臉冷冷如冰，姣媚的眸幽光隱隱。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那種沒事舔醋瓶子的人嗎？美聯，那家夥可能知道你身邊有我呀，小心對方負隅頑抗，放手一搏。你想狗兒逼急了要跳墻，兔子惹惱了還咬人，像你一樣。”

“該背時，誰讓你那張狗嘴胡亂招惹我，這是阿嬌姐指導的高招。你自己掂量掂量，常言一犬吠形百犬吠聲，你倒好，是影子和聲音都亂叫一氣，純粹是個狗勞模，把其它狗狗的工作，自告奮勇任勞任怨地承擔下來，活該被咬。再說我哪次真下口咬痛你了。”

美聯面色嚴峻，語慢聲緩，“你放心，他們兩個，誰也不敢主動查問你的事情。方子建雖然知悉你，但是，只要吳雪不把事情向他坦白，他根本就不會懷疑我們，也無從動疑。而且，吳雪應該不曉得我身邊有你這麽個人，她也不會主動問詢方子建我的舊事。就算她機敏過人，懷疑到我頭上，如今把柄已經落在我們手上，即使東窗事發，能奈我何，大不了就此收手而已。何況時至今日，依然沒有跡象表明吳雪對我起疑，退萬步而言，她誤打誤撞，獲悉有你這號人在我身邊，只要沒有親自照面，日後等她醒悟過來，已是事過境遷，後悔都晚了。所以你暫時不能露面，以免引起吳雪懷疑。再說吳雪的心思，我揣度的十拿九穩，絕對不敢向方子建挑明此事。因為後果實在嚴重，日後離婚都只能算是小事，非但身敗名裂，無法立足本地，連往後的人生，都只能在淚河中度過。我早就了解清楚了，吳雪沒條件去做鑒定。萬一她找到門路，我們就改變策略，弄錢為主，其餘的放棄。海濤，現在如今天賜機緣，時間點我們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再假以虛虛實實，聲東擊西，真真假假，吹風點火。吳雪再聰明機智，也只能做困獸之鬥，必定會屈服於你我的安排，最終一定會來求助於我，那時大事必成。這點我是自信滿滿。懂了吧？”

海濤耷拉著頭低語：“嘿嘿，你呀，我還是擔心事有不測。美聯，有些並非明智的事情一旦開了頭，會像泛濫四溢的洪水般吞噬一切，沒法控制，沒法收手。”

美聯上身前傾，壓低聲音，“海濤，世上萬事萬物，皆生老病死循環往覆無窮無止。覆雜事務後面，接繼踵而至的麻煩，必定不少，甚至不計其數。有的毫無意義，有的幸福圓滿，有的催人淚下，有的討人性命。但是不論如何，太陽依舊日日東出，百花依然綻放綴春，萬木仍然生生不息，塵世仍舊笙歌美酒，香夢連宵。你若膽寒畏怯，我不強求你一定和我同心同德，團結一致。也不要求你必須效忠於我，你現在仍是自由之心，無羈之身。今後你想去打魚養家，還是餵豬糊口，我不想管，也管不了。海濤師傅，看這白魚和紅椒，輝映的即瑰麗又壯觀無比。來，讓我們舉起杯，慶賀今日你我二人、小小的歡慶酒宴。”

她端起酒杯，一臉嬌媚柔笑，幽迷的瞳映出海濤消沈的影，曼聲道：“師傅大人，我誠心敬你一杯，祝賀你又做回五天一洗腳的王老五了。”

海濤恨恨地舉起酒杯，與美聯輕輕一碰杯，狠狠灌入齒腔一大口，低聲笑道：“小美聯，你這張小紅嘴現在比我還嚼十分。白魚瑰麗，紅椒壯觀，簡直是軟硬皆施橫扯筋，動情入理耍無賴，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你何我何時膽怯過，更別提害怕兩字，只有我逞兇鬥狠，當然除了在你面前。我是騾子還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誒，不是已經遛過了嘛，是不是？美聯妞妞？總之，我這個人，尤其厭惡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做事，睡覺。非常羨慕那些成雙結對的事物，像風陪雨，雷追電，天伴地，鳳求凰。出雙入對的東西，更是讓我害紅眼病，比如什麽梁祝化彩蝶，比翼雙/飛燕。如今，天還在，地依存，花遍開，水自流，我豈能舍棄，與你這蕖影嫣妍的一枝蓮、並蒂賞月的機緣呢！長話短說，一言概括，我是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深厚期望。何況已經鳴金開戰，總不能半途而廢。不說這些事情了，也說不過你這招人喜歡的巧嘴媳婦，我們繼續喝酒，談這魚和肉的魚水關系。對了，美聯，孔明燈我找到賣的地方了。就在臨近江邊、一個年時已久的雜貨市場裏面，離此處距離較遠。下午我們開車過去。那個江邊市場你肯定喜歡，大都是平房小樓，古樸鬧熱，花鳥魚蟲，書畫百貨等等應有盡有。反正屬於稀奇老舊的東西都有，好多古裏古怪的玩意，我都是第一次見到。唯一可惜之處，就是沒有親眼看到，發明魚香炒懶婆娘的裹腳布。下午我倆好好地逛逛，順便把孔明燈買了，等到晚上天黑後，我們就去江邊放飛，好不好？”

“好好，我可盼望好久了。你去了怎麽不把孔明燈現買下來？是不是只顧去打望嬌嬌柔柔的美妞？”

笑意溜回臉上的美聯，話語軟弱弱姣滴滴，可是她寒露般的眸，依舊隱留幾許涼薄冷意

“又在誣陷我，我是有心人做有意事，是想我們兩個一起去買，那才顯得情意悠悠，有趣有味。賣孔明燈的是位樸實老大爺，各種竹制燈籠器具，都是他自己手工編制而成，很是精巧，好看又素雅。到時你去買，看中哪款買哪款。再跟老大爺聊聊天還還價，逗逗樂趣，肯定開心。”

美聯眸光已暖，言語愈加歡快，“好哇，有時買些小物品討價還價挺有趣的。下午我開車，你就享享福，坐在一旁打瞌睡就行了。還有這麽多菜，海濤，張開你的血盆大口狠狠吃，多吃點芹菜，把皮帶扣吃松三扣，才稱得上過癮喔。”

“那是當然，肚皮脹得把皮帶崩斷了最好。今天要大大的表揚你，又好吃又幫我節省了鈔票。”

海濤挾起一片魚肉大口吃起來，稍後，瞇起眼睛笑道：“美聯，感謝你的好意，你開車我坐旁邊，絕對不敢打瞌睡。反而更緊張，眼睛瞪得比瞅美女時還大，冷汗直冒，生怕一不小心，你就把我拉到宰豬場去嘍。”

“清楚就好。拉到宰豬場，也是先宰你這頭膘肥油厚的大肥豬，然後才輪到我這只骨頭都榨幹了、也沒三兩油水的小瘦豬。哈，愛把水攪渾的魚尾巴出來了。來呀，海濤，你把他咪西了。魚尾巴刺尤其多，正好適合你這愛挑刺的嘴巴吃。呵呵。”

美聯一臉歡暢的笑，一連溫情的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