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魚香炒

美聯笑得嬌軀亂顫，“呵呵，確實名不虛傳。聽你的語氣和用詞，倒像一幫二吊子無賴，鬥智鴻門宴。誒，海濤，你是怎麽知道的？”

海濤猶豫一陣，輕聲說道：“美聯，我真不想編假話騙你，只想給你說實話，但是你聽了莫要生氣。算了，還是不說吧。”

美聯沈思稍時，柔聲道：“海濤，盡管明說，我不是那種愛喝醋的小氣女人。”

“那就好，那就好。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告訴我的。她挺喜歡廚藝，菜做出來的味道不比你的差，只是麻辣方面，比你做的菜要厲害很多，鹽味也要重一些。她終歸不喜歡我的長相，後來我和她黯然分手，無疾而終。再後來，聽說她結婚了。男的長相倒是英俊，但是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混混，沒多久她們就離婚了，隨後她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再沒回來過。現在我和她音信全無，不知道她身在何處。美聯，你要相信我，我對她沒有感情了，只是一種友誼。現在我只喜歡你。你別說我花心，你長得比她漂亮多了。”

美聯寧靜的聽，平靜的答：“嗯，明白了。海濤，你的性格，我或許還沒了解透徹。但是，阿嬌姐把你看得透透的。”

“呃！嘿嘿，美聯，阿嬌姐怎麽說我的？”

見雙頰羞紅的美聯不予回答，海濤更加焦急，急聲催問：“美聯，你倒是說呀，難道是不中聽的話！”

美聯埋著頭快快的說：“什麽呀！又在亂說！阿嬌姐就說你是個好人，是個癡情人。說是如果她有妹妹，就會讓妹妹嫁給你。海濤，聽明白沒有。”

“明白，明白了。再不明白，那我可真是不可思議的超級豬頭了！”

海濤偏著頭瞅著美聯，神色鬼祟，瞇眼道：“美聯，你真是大大的狡猾。阿嬌的妹妹，不就是你嘛！”

“又在……”

美聯無意究論是否，悠然轉言：“海濤，把這片滑嫩的魚肚子吃了，正好下酒。現在我會開車了，你盡管喝個痛快，但是不能喝醉。你重的跟豬一樣，我可拖不動你。別插嘴，我還沒說完呢。現在你只把為人師傅的尊嚴，挽回了一成，還餘有九成。再給你一次機會，答對了就全部挽回。否則的話，以後我就喊你小鄧，你得尊稱我夏師傅或者美聯師傅。海濤，敢不敢接題？”

海濤探頭道：“嘿嘿，任你美聯花招再多，我也是來者不懼，照單全收。盡管提問，充其量喊你小美聯師傅。”

“好吧，可別說我為難你喔。”

美聯眨眨眼睛，呡唇溫柔一笑，“聽好哦，還是吃的，還是和魚有關，就說說魚香肉絲的歷史吧。先給你說清楚，我雖然愛做好吃的，但是菜名的典故我可是一無所知。”

溫語的她，單手托腮對海濤不斷眨眼，螓首亦是啄啄點動。

海濤容顏大樂，歡聲道：“皇帝老爺，你快出來拯救拯救我吧，這道題目實在是太……簡單了！事先聲明，答案我自己就一清二楚，絕對不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嘿嘿，知道美聯你照顧師傅，故意提此簡單問題。開始說了，豎起你的小耳朵聽好。話說…...抱歉，口頭禪。那個中國古代的時候，嗯，具體哪個朝代記不清了，反正我還沒出世。四川有一戶做倒賣投機生意的人家，非常非常愛吃魚，不管什麽魚都吃，哪怕是木魚都要啃上幾口。結果害得那些化緣的和尚，都要繞道其門，生怕隨身攜帶的木魚，被這家人搶走吃到胃裏去，回去寺廟交不了差挨板子。這戶生意人家每次煮魚，都要把那些香料作料，烏七八糟的跟魚一頓亂燉，魚當然噴香爽滑好吃了。這家主婦十分懶惰，經常是一個禮拜才洗一次腳。美聯，她比我厲害，我最高紀錄才五天！五天後，鞋一脫掉，那味道……不擺了。何況七天的她，想必香飄萬裏，眾生傾倒。”

美聯樂的喘不過氣，勉強哼出一句話，“我的紀錄是三天，你還是我師傅。”

海濤隨之笑了笑，續道：“好，言歸正傳。這個懶婆娘呢有次做晚飯時，懶病覆發，就把上次燒魚剩下的配料，倒進鍋裏的菜中，一陣氣虎虎發羊癲瘋似的亂炒亂和一氣，氣憤憤的雙手抄起大鐵鍋，往那大大的盤子裏一倒。嘴裏氣狠狠嘰咕著咒怨，該死的懶鬼老公，這個月連一個大錢都沒掙回家，活該給你吃這種怪味豬食。說來也巧，他那背時的老公剛好這時跨入家門，可能是中午飯都沒錢吃，餓的雙眼綠幽幽，兩腿打偏偏，飄飄然晃悠悠，無聲無息來到竈臺邊，看到盤中有菜，不管是給狗吃的還是給貓舔的，兩只瘦骨嶙嶙的手爪子，將盤裏豬食連抓帶揉，直往嘴巴裏塞，比狼吞快，比虎咽狠，七秒鐘不到，盤中已經空無一物。直著脖子，雙眼淚水長流，癟著鯰魚嘴哽咽而言，我的善良美麗、溫柔慈祥又文靜的娘子呀！我這月生意一樁未成，你竟然毫不計較。反倒用盡心思，給我做出如此美味無比的菜肴，實在是愛如海深，情似濤湧。邊說邊兩腿哆哆嗦嗦，顫顫抖抖，就要給娘子跪下謝恩。嚇得那位懶婆娘，還以為是自己亂來一氣，害得老公食物中毒瘋癲了，不禁花容掉色，悲然淚下，嘴裏急忙大呼，老公，小女子不是存心害你，只是偷懶弄了個魚香炒、魚香炒而已。由此另一道川中名菜雛形，又從天上飛到懶婆娘黑黢黢、布滿油垢的鐵鍋中，哎！為什麽就不掉到我的鐵鍋裏呢！我的懶勁跟這位懶婆娘有一拼呀！何況我品行端正，拾金不昧，前不久撿到一個空錢包，還交到失物招領處呢！真是老天無眼，至少是位瞎老爺！於是乎，後人不斷改進創新這道魚香炒，將它開枝散葉推廣壯大。什麽魚香豬肝，魚香茄子，魚香三絲便相續一個接一個，蹦上老百姓的餐桌，其中就包括這道風靡九州大地的川菜奇葩，魚香肉絲。怎麽樣，美聯，我的口才不賴吧？闡述的情景交融，情趣皆生，是吧？”

“嗯，確實講的生動有趣、親臨其境一樣。幸虧我不是那位刁滑福大的懶婆娘，否則經海濤師傅的生花妙嘴，吹吹噓加加味描繪出來，肯定是技驚四座，聞名全國。”

美聯笑意未盡，轉顏高聲招呼：“服務員，麻煩你給我們上個魚香肉絲，要大份的。還要一兩紅花酒。”她回過頭對海濤嬌羞一笑，“海濤，我陪你喝點酒。別餓狼似的看我，這盤魚香肉絲我請客。你就是這圓圓滾滾的胖草魚，我呀就是那細細長長的瘦肉絲。”

話語未盡的她，停口不語，等待服務員將酒放好，稍後，她端起酒杯，“來，海濤，我敬你，祝你把師傅的位置保住了。誒，你只準喝一口呦！”

海濤無限歡喜，與美聯輕輕碰杯，呡了一口，放下酒杯，歡聲笑道：“好險，好險，九死一生，今天差點被你這刁鉆嬌俏的小丫頭篡位成功。你說的對，我就是這魚，你就是那肉，我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魚肉……魚肉自己的醜男俊女。那個，美聯，有一句迫切需要更正一下，我那是溫溫柔柔的眼神，不是嗜血如命般的餓狼眼神。還有，你要明白，這魚香肉絲的含義很深，言外之意深奧無比，比那長江之水還長。看，魚香肉絲來嘍。”

他笑憨憨看著年輕女性服務員、將添的菜品魚香肉絲上桌，“嘿，美聯，來，嘗嘗。”

海濤拿起湯匙，給美聯舀了一大瓢魚香肉絲，又啜飲了一小口酒，吃了幾口菜，“呵呵，美聯，看你吃得好開心，滿嘴魚肉。你看這草魚的肉，壯實又實在，就像實實在在的我。這肉絲呢，嬌嫩柔滑，就像純潔素雅的你。誒，你擡頭看看我呀！沒人催促你，怎麽拼命往嘴巴裏吃呢？我的意思，不，我的謎題，你猜不出來吧？這魚香肉絲和水煮魚的神秘趣味，想必你毫無頭緒。只能妄圖以垂頭猛吃，蒙混過關吧？”

美聯擡頭燦然而笑，姣柔而語：“呵呵，急了，你這叫口水當飯吃，自認水貨。我只知道先吃完的沒事，後吃完的買單。你那花花腸子，一根筷子擼到底的直來直去。告訴你，就是有個賣假貨的家夥，希望我像那個疼愛老公的懶婆娘，天天在家洗衣買菜，給他揉肩捶背，床上床下的服侍他，照顧他，對不對？別急，等我把那家夥愛吃的，味道厚重麻辣鮮香的川菜，多學會幾樣再說好不好，海濤？”

海濤點頭不疊，連聲歡語：“要的，要的，真是孺子……美聯你真是聰慧無比，靈性無窮。我這當師傅的，甚為自豪無憾呀！來，美聯，師傅祝賀你，已經深悟我的精髓，盡得我的衣缽。你隨便，我只喝一口。沒關系，下午等酒勁過了，我們再回去取車。那個美聯呀，你答對了九成，還餘下一成。你看這水煮魚，烈火烹煮的時候那紅紅的辣椒，在那紅亮沸騰的熱油表面不斷翻滾嬉戲。那雪白的魚肉不時露出頭來，恍若驚鴻一瞥，嘿嘿，丹心白雪一樣。還有那魚香肉絲，魚輔料和肉絲在那滾熱的鍋中，你擁我抱地翻滾個不停，何等裹附入味！何等濃情厚意！何等雲興雨施！何等你歡我愛！何等神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