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妖氣

海濤“嘿嘿”奸笑一下，“美聯，你這個問題，實在高深玄奧。弄不好，我得被你憤怒的目光燒成灰燼。回家後，被你打得稀裏嘩啦的全是骨渣。但是，誰叫我是忠厚坦誠的實在人呢，只能實話實說，不敢欺瞞嬌妻美聯你。首先，個頭你比她高很多，身形多一分盈之，少一分仄之。你是窈窕玉立，卓然爾雅，卓爾不群。她是五短身材的嬌小多趣，豐盈有味。其次，你是雲髻霧鬟，烏發柔亮光可鑒人，看得心醉神迷。她是滿頭金黃亂草，看得心焦氣悶，不過也挺風光惹眼。美聯，以後你也去染個發，讓我瞧瞧是何等纖姿韻態。第三，你是美眸清澈透亮，顧盼生輝。她是無病呻/吟，故作柔媚，不可相提並論。還有你是兩臂圓潤白皙，蔥白般纖纖玉指，腰肢幼細柔軟，皮膚細膩光滑、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她戴著手套看不到指頭，感覺是肉嘟嘟的又短又粗，腰桿嘛沒摟抱過，皮膚更是沒觸摸過，我就積點口德不妄加評論了。最後……”

眼睛笑得幾乎消失的他，伸手快速指了下美聯胸部，“你的比她大不少呢！你是性感嫵媚，香玉滿懷。她是豆腐渣渣，嗯！好像不太貼切？呃，怎麽又沾惹豆腐了，抱歉抱歉。那麽就是沒感覺，有如平坦草原，一覽無遺。”

美聯頰飛紅霞，嬌嗔道：“你這一對賊兮兮的小老鼠眼，到處窺視打望，盡往那些不該看的地方盯。不知那些小妹，看到你這副垂涎三尺的醜惡色態，心裏是何味道？”

“什麽味道？生吞活剝的味道！誒，美聯，我問你，你說我們不往那些地方看，那看哪？難道低頭看她們的腳丫子，想看也看不到。再說，美色性也，天生雙眼必有用。她們梳妝打扮得嬌嬌柔柔、妖妖婷婷的，就是想吸引我們男人的目光，吊住我們的心。我是正常人，當然做正常事，普通心，自然為普通意，如果沒人窺望她們，她們反倒要惆悵郁悶，傷心傷神。我打望他們，順理成章，是成人之美，是助人為樂。”

美聯嬌艷的臉，額外透出一抹艷紅。她咬了咬唇，抿了抿嘴，最終還是得屈服以笑語解嘲，“好了，你橫說橫有理，豎說豎有理，問一句引出十句。下次我可要裝扮成乞丐婆模樣，再陪你出來游玩。免得有人說我故意賣俏，勾搭男人。嘿，你說話小點聲，別讓人家聽到笑話你。誒，以後只準看她們的腳丫子，這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哈，自願的哈，不是我逼迫的哈。”

“嘿嘿，又在耍小性子。美聯，你就真是乞丐婆，我也不在乎，還是愛你如昔。只看她們的小腳沒問題，反正我也在賣鞋，正好有理由搭訕。只不過夏天最合適，白蓮遍地舞，我眼到處飛，花釀亂我身，嬌唇香我心，風光千般好，不如伊一笑，美物萬…..”

海濤轉眼瞅見美聯滿臉嗔怒、瞠目相視之態，憨傻一笑，“打油詩，只是搏你一笑，莫往心裏去。美聯，我的心滿滿地裝滿了，裝的都是愛你之情，戀你之意，沒空位放她人進來。誒，美聯，這花瓣數量不一樣，價格有沒有區別？”

美聯萌萌的展顏一樂，歡聲說：“當然有區別，花瓣數量不同品種也不同，必然售價不一樣。”

她又俏俏的眨眸一笑，快語道：“不信的話，我倆立即轉回花店，你一樣再給我買一枝，核定核定。”

“嘿嘿，美聯，你是變著花樣想讓我給你送花。我只是想不通這點，我們賣衣服，大中小碼子都是一個價。他們賣花的倒好，摟錢的花招太多，真是奸商中的老大，大奸商！早曉得我也去開一家花店。”

美聯轉眸直視海濤，輕聲埋怨，“行了，賣汽車賣飛機更賺錢，你怎麽不去插一腳呀？真是聽到風就是雨，滿腦子花心眼。誒，看下時間，幾點啦？我覺得吃午飯的時間應該快到了。”

“哈哈，把飯錢強栽到我腦殼上，就惦念起午飯嘍。以此看來，今天我的錢包，難逃一劫。”

美聯歡歡快快地說：“明白就好。快看時間，應該再逛不了一會就該慰勞肚子了。如果你覺得冤屈不想請客，我來請你好了。我已經想好了，就吃豆花飯，最多加一碟泡菜，一盤炒豆芽，一碗冬瓜湯。海濤，不錯吧，三菜一湯，幹部待遇，保證你心滿意足。”

“得得，我請，我請就是。這簡直是虐待加懲罰，沒準別人家的狗糧，都比這幹部待遇強。”

轉眼看見娥眉彎挑的美聯，她憤怒欲燃的目光正射向自己，海濤趕忙低頭看視腕上手表，“才十一點過八分，離被打劫的時間還遠。”

美聯大大的眼怒光不減，白白的臉冷氣凝結，嫩嫩的唇氣語聲聲，“哼哼，想當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辦不到。瞧你剛才說得什麽，狗糧！你請客哪怕只請我喝碗稀飯，我也高興。海濤，今日你送我一枝玫瑰，就像日出的第一縷陽光……反正覺得現在異常快樂，異常美好。一瓣知花香，一花解人意。海濤，你哪怕只為我付出一分一厘，獻我一草一木，傍我一朝一夕，幫我一點一滴，我皆欣喜萬分，感激不盡。待到我們一心一力了結此事，我會對你一心一意，隨你一馬一鞍，廝守終身。我的心語就如那知秋一葉，報春一花，希望你明曉體諒，牢記不忘。”

海濤一副癡呆相，半信半疑道：“那可要一言為定，不會是施放香餌誘我上鉤吧？只是你任何好處不給我，我也會傾盡全力幫助你，誰叫我萬分喜歡你呢！只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美聯你大可放心，我是一言千金，言出必行。必當助你，把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幹凈利落。嘿嘿，聽到你這些話我倒是輕松不少。美聯，你看現在買衣服的人越來越精明，目光犀利如箭，心眼細密如網，殺價極兇，有些家夥口齒比我還伶俐刻薄，生意大沒先前那些年頭興旺。萬一以後我時運不濟，窮困潦倒，倒黴透頂的喝酒錢都掏不出來。美聯，你可得收留我、救濟我、搭救我呀！”

美聯一甩長發，斷然道：“沒問題，到時你就給我打下手，保證你三餐皆有佳釀美食。你別笑，我是當真的，我又不怕吃苦。當初從家鄉初次出遠門到廣東打工，開始就是當計件普工，非常勞累十分辛苦的。如果我也大觸黴頭，服裝店做不走了，大不了我再進工廠打工。總之餓不死你，你怕什麽？”

“嘿嘿，美聯你呀，有些時候太純真了！你不想想，我能讓你養活我嘛！我只是開開玩笑。我的生財之道你是難以想象，難以相信。我只需隨便動動頭腦，耍耍手腕，就能讓你過上舒適安逸的生活。我就是擔憂你，說句真話，不是打擊你氣餒你，你不太適合做生意，倒很般配在家裏做我的太太，吟風弄月，生兒育女。為什麽呢？你看你賣衣服懶眉懶眼的，高興時還跟顧客閑聊兩句，介紹介紹。不悅時往那椅子上郁然一坐，頭都不擡一下，話都不招呼一句，全身紋絲不動，雙眼半睜半閉。這冬日時光，店裏時常半陰半暗，加上你那紫紅唇瓣、紫蘭眼影、妖異又狐媚的嬌容，托腮玉手，垂膝長發，瞳泛瑩光的憂冷容顏，真有幾分淒淒幽幽的妖氣……你說，如果我是顧客，見此冷漠冷寂又冷冰的店中情景，八成會躲避不及，到其他店鋪去選購。你呀，對這個金錢似乎不太感興趣，對名利更是淡薄如水。不是遇到我，你這服裝店肯定會虧本關門。我可是你死裏求生的大恩人呀！你若嫁給不會賺錢的男人，必定異常辛苦，異常悲怨，只能天天望穿秋水，以淚洗面，期盼我來拯救你。”

美聯臉色緋紅，一副驚訝欲癡模樣呆視海濤，稍時怒聲嗔語：“妖氣！哼哼，你的鬼心眼我明白的很。你就是希望我的店破產倒閉，我沒經濟支柱了，只能像曉美那樣寄居你門下，任你隨意擺布消遣哈！告訴你，我就是懶懶散散地賣衣服，收入也是頗為可觀，想幹啥就幹啥，我這話可不是信口開河。”見海濤瞪向自己，話音軟下七分，“當然也與你這位不要工錢，不懼勞累，不怕丟臉，偉大堂倌的無私奉獻密不可分哈。話說回來，你若不服氣，從明天開始，我就濃妝艷抹，打扮得異常性感妖媚，仿效那豆腐西施賣豆腐的香艷計謀，跟那些男顧客拍肩摸臂，眉來眼去的打情罵俏，把該賣六十的衣服賣到六百，保證客源眾多，荷包脹破，營業額比你的那個爛店少不了多少。就怕你舍不得我出頭露面，色/誘鈔票。如果舍得，準保我賺錢比你還多。”

“那是，你要拋頭露面，很有可能你那寒酸小鋪，比我那輝煌大店賺的錢還多些。為長久計，以後招店員，只聘跟你一樣美貌動人的女孩，但是你不準吃醋喔。還有我當然舍不得你以色換錢，光看看那些色瞇瞇的豬玀，好多沒還價就把你的衣服買走了。我在旁邊是即高興又氣憤，想知道究竟嗎？高興的是這幫家夥跟我一個德性，看到蛾眉青黛、美艷驚魂的你，就他娘的犯迷糊，自作多情的不把錢當錢用，當然高興你鈔票到手。氣憤的是我這個賣服裝的老油子，售件衣物還得笑臉相陪敬語相待，忙活半天累得半死，有時還是空忙一場，嘔得要命。不像你顰了一顰，笑了一笑，溫語兩句，就把鈔票騙到包包裏了。真是天理不公，地無良性，徒呼奈何！”

美聯樂得眉飛色悅，說得高興歡暢：“呵呵，沒辦法，我是先天麗質，你是天生醜物，好如梨花笑泥丸，孔雀比恐龍。如果你長得跟劉德華一樣，保證你的店裏女顧客擠成鐵板一塊，螞蟻都鉆不進去，飛來的鈔票數的你手軟。海濤，那有賣熱奶的，快去買來。我坐一會，肚子有些餓了，想想怎麽把你的鈔票多吃走幾張。”

“嘿嘿，撒嬌哈，白吃白喝還要故意當面暴露陰謀。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海濤速然起身，向街對面一家乳品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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