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戰栗

海濤伸長脖頸從人縫中瞅看棋局，不時附和人聲瞎嚷嚷幾句，“臭棋簍子，跳馬呀……抽炮……回象…..”倒也鬧得興趣盎然、不亦樂乎。

攙和一陣後，海濤踱步到街角，遠遠望視正與幾名幼童嬉戲攪鬧的美聯半晌，又轉頭望向幹道上熙攘不絕步履匆忙的人流，心內是酸甜苦辣，五味交雜：真不知是喜是悲！回想當初，真不應該讓那個方子建接近美聯。自己偏要裝偽讓的正人君子，圖偽行的清正之名，眼睜睜漠視美聯墮入孽緣怨劫。當初就應該直接帶走她，占有她，哪怕采用強迫行為和暴力手段。如今種下禍根釀來惡果，事已至此，真是五內俱焚後悔莫及。縱然三頭六臂八方神通，恐已回天無望，難挽危瀾。菩提之樹，靈境之臺，亦難收心斂性，消災解禍。

恍惚間雜思亂愁，紛紛擾擾無處排解，攪動得他，只覺心火洶湧流竄全身，灼神炙髓，一時間竟覺心神迷狂，頭昏腦眩，全身驚掠起一陣冷沁沁的寒顫。

思亂神亂的海濤，晃眼看到美聯正向自己走來，瞅著美聯裊娜身姿、曼妙神態，悄如一位風姿曳曳柔情婉婉的絕美俏佳人，猶如洗心回魂般全身又酥又麻，精神不由霎時振奮如初。

笑顏難消的美聯，徐步來到海濤身前。

海濤一把攬住美聯的右手，捂在兩掌中輕揉著笑言：“玩的高興吧？瞧你樂得合不攏嘴。”

他仰首上望望天空，又俯頭下看看手表，“天色不早了，晚餐吃什麽？”

“糟糕，跟這些小精靈玩，忘了時間，現在幾點了？”

美聯慌裏慌張問海濤。

海濤低頭又看看手表，“四點五十二分。什麽事？看把你急的！”

“說好了最遲四點回店裏去，又對阿嬌爽約啦！不知道怎麽樣埋怨我呢？”

美聯露出下舌尖做個羞羞的笑臉，“把你手機給我，趕快打過去解釋解釋。你去把車開過來，我就在這裏等你。”

海濤噓了口氣，從外衣口袋中掏出手機遞給美聯，“這碼子事呀，倒讓我虛驚一場。反正已經晚了，你就給阿嬌說有事沒法回去，讓她收攤時順便把你的店門鎖好，不就行了。就說麻煩她啦，讓她辛苦啦，受累啦，哪天有機會我再請她客。”

“好了好了，聽你的就是。反正阿嬌一聽就會明白是你的壞主意，我是不當惡人的。”

輕輕姍笑的美聯，單手輕推海濤，“別廢話了，快去取車。”

一輛銀色車輛隨著車流行駛在柏油路面上。

海濤開著車笑問身旁美聯，“今天晚餐就在外邊吃吧？想吃什麽盡管開口，本大爺請客。想好了沒有？要不你請客也行。”

美聯愜意一笑，開言逗弄海濤，“知道你財大氣粗不愁吃喝。讓我請客休想，我可是一毛不拔的攢錢狂。啊哈，不知怎麽回事，就想吃些味重的東西。小火鍋就不錯，要鍋紅湯。天寒地凍的，吃吃火鍋身子也暖和些。就去沙灣路叫揚子……什麽的那家店，那家麻麻辣辣的味道挺不錯，麻辣鮮香俱全。”

“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太辣了你吃了不好。就要個鴛鴦鍋，紅湯微辣，怎麽樣？鴛鴦鍋，嘿嘿，好稱呼，我喜歡。”

海濤一臉壞笑，瞥眼美聯歡樂的臉，“美聯，你一人回自家歇宿怪冷清的，不如今晚還是回我那裏住吧？”瞅見美聯張口愈言，急忙搶話，“曉得曉得，不準碰你，是不是？你說了若幹次了，我也聽了若幹次，耳朵都聽得起老繭了！再說我那房有幾間屋，你把門一鎖，我想進去也進不去呀！砸門撬鎖我還舍不得呢！何況曉美還在我那裏住著呢，你去了還熱鬧些。她都不怕我，你怕我什麽呀？”

曉美是被海濤雇用、擔任店長名叫薛紅的表妹，全名路曉美，年齡二十出頭，長相一般。性格溫和淳樸，人也勤奮耐勞，洗衣做飯等家務樣樣皆行。只是經濟方面頗為拮據，往往節衣縮食，儉樸度日。

前段時間，她從位於農村的家鄉出來投奔表姐薛紅，一時苦於找不到合適工作。

薛紅又是住在與一幫要好姐妹合租的房子裏，本身房小人多，實在安置不下曉美。

無可奈何的薛紅，只得拜托海濤設法幫忙。

海濤自是滿口答應，也就安排曉美暫時寄居在自己家裏，不但不收房租，連生活開銷，包括水電氣等等一應費用，皆不需曉美分擔，總之是盡量不增加曉美的經濟負擔。

海濤和美聯若是回家吃飯，只管把食材買好提回家即可。只要曉美在家，必定搶先做飯，廚藝也好，弄出來的飯菜口味，並不比美聯遜色。拖地清掃之類的家務活自不必說，連海濤裏外衣物清洗工作，也一概承包下來。只是內褲之類的貼身衣物，海濤要麽自己搓洗，要麽磨嘰美聯幫忙，不敢也不好意思麻煩曉美。

美聯已經多次見過曉美。兩人談話投機，興趣也是多有相同之處。

美聯但凡留宿海濤住處，每每與曉美同居一室。平時兩人閑話家常，一同熬煮咖啡，倍覺高興快樂。相處日子多了，明白曉美是個懂事勤奮的女孩，唯獨苦累於家境貧寒，自是多個方面盡量體諒和照顧曉美。

海濤更是心滿意足，家中幾乎滴事不沾。但凡在家，必有可口佳肴爽心趣事，樂得逍遙自在，真是快活得不得了，悠閑得了不得。偶爾私下悄悄與美聯閑談，說曉美在這家中倒像個小保姆，言語靈巧，手腳勤快，事事操勞節儉持家，受累頗多不拿半毫工錢，自己倒覺內心慚愧，有些過意不去。

海濤與美聯朝夕相處久了，時常見到美聯嬌媚自顯的靚麗姿容，一對小眼睛左瞅右瞅著那勾魂的眸、撩情的眉、流香的唇、婀娜的身、迷魂的笑，靈逸的顰。腦中火般熱，心裏熱般火，不由想入非非的非非之想，心癢手也癢，手癢心更癢，諸多難耐的難耐諸多。

有次海濤實在熬耐不住，不禁撩逗美聯：“你們兩個倒是挺有緣分，名字中都有個‘美’字。只不過曉美是心靈美。你嘛是臉蛋美，其它地方美不美，就不知道了。”

氣得美聯跳起來揪扯海濤臉皮，高聲大叫：“我臉蛋美不美不關你事，其它地方美不美，更加不需要你關心。真是個臉皮比牛皮還厚的絕世大色狼！得隴思蜀，貪欲太盛，氣殺我啦！”

偶爾，海濤會背起雙手顛著小步，在看電視的美聯曉美身邊轉悠，眼珠子詭幽幽賊兮兮，上下左右亂轉，目光直在美聯身上打旋，嘴裏哼著跑了腔的小調。

“美聯美人美如水，天地六界俱來追，無奈只能凡塵醉，墜我家中何處歸？孤枕獨床豈能歸！當然與我同眠歸……”

得到的答案品種繁多，有水果糖粒、書本熱水袋……有一次竟然飛過來一只高跟鞋。

海濤揚手接住，對美聯訕笑不止，“幸虧俺身手敏捷。這東西若被親上了，非得在床上躺上三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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