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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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臨淵一席話的許倩溪,胸口悶的厲害,她看那本書的時候,並未把自己完全代入進去,所以她感觸並不是非常深,如今聽臨淵細細說著,仿佛經歷這場磨難的人就是她一樣。

她氣息有些急促的,直對著臨淵的眼睛問道:“所以你是重生了?”

對視了短暫的一瞬間,臨淵就敗下陣來,他眼神看向別處,語氣中包含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答道:“是,我重生了”

許倩溪有些惱怒,她言辭犀利的質問道:“既然你是重生的,那麽你就知道上輩子的我死的有多慘,所以為什麽這輩子還不放過我呢?為什麽還要算那幅卦?為什麽?為什麽?”。

許倩溪的情緒越說越激動,她憤怒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中帶著淒厲。

臨淵並未立刻回答許倩溪,他等她稍微平靜了之後,才緩緩的說:“我算出的那幅卦象,確確實實顯示的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而並非丞相府的大小姐”。

許倩溪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淩厲。

“國師以為,我還會信你的話嗎?”

臨淵辯解道:“我知道自己上輩子罪無可恕,姑娘想怎樣對我都可以,但請姑娘聽我把話說完”。

“那日天降異象,我連忙登上了觀星樓,耗費很多心力,算出了上天的預示,當我算出這幅卦象的時候,我亦是驚訝的,前世的時候,明明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可是那日我卻算出了時丞相府的二小姐”。

“我有些不敢相信,又不死心的算了兩次,結果都顯示的是姑娘......”,那日他算出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他不知道為什麽卦象由大小姐變成了二小姐,他害怕的後退了幾步,一邊後退,一邊呢喃說道:“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為什麽變成了丞相府的二小姐?這是為什麽?”

他害怕上輩子的事情重蹈覆轍,他害怕極了,他害怕那個女子倒在他面前,於是他向皇上隱瞞了這個卦象,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宮中開始傳起了流言,說是他算出丞相府的二小姐以後會是當皇後的命格,漸漸的,宮外也流傳開來。

可是這些他卻從未對外人說過。

“國師既然沒有說過,那為何世人會知道此事?”

過了一會兒,臨淵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許倩溪有些氣急敗壞,“你不知道?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你讓我怎麽做?讓我再死一次嗎?”。

臨淵聽到死字的時候,著急的大喊出聲:“姑娘!”

臨淵的這聲大喊,拉回了許倩溪些許的理智,她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道:“那國師今日找我來是有為何?莫非就是告訴我這卦不是不說出去的?以後無論我發生什麽,不要怪罪到你身上是嗎?”

“我並非這個意思,我只是想提醒姑娘,不要......不要輕易動情”,臨淵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他前些日子,聽到傳言,二皇子似乎和她走的有些近,甚至六皇子也和她走的有些近,他忍不住了,他開始害怕了,他必須出來見她一面,所以才趁著皇上昏迷之際,出了宮。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許倩溪的頭上,把她拉回了現實。

是啊,上輩子的蕭寒太殘忍了,給她希望,卻又親手推她入地獄,她卻還喜歡他,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許倩溪仰起頭來笑了,笑容滿是悲傷,笑著笑著,有淚珠從眼眶裏跑了出來。

臨淵就這麽看著她笑,又看著她哭,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像上輩子那樣,漸漸的疼痛從胸口,流向四肢百骸。

他開始蜷縮起來,捂著胸口,彎著腰,有汗珠從他的額頭沁了出來。

許倩溪看著臨淵的樣子,閉上眼,把眼淚憋了回去,不去看臨淵,輕聲說道:“既然國師身子不適,那我們還是改日再談吧”。

其實她也沒有勇氣再繼續說下去了,當臨淵說起那些過往的時候,她的胸口不知為何,也開始疼的厲害,像是她親身經歷一般,此刻又被人重新揭開了傷疤一樣。

臨淵還想說什麽,但是許倩溪又下了一遍逐客令,他無奈,只能告退了。

臨淵走了之後,水鏡進了門來,她看著坐在椅子上,雙眸緊閉,臉頰掛著淚珠的自家小姐,擔心的說道:“二小姐?”。

許倩溪從胸腔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說道:“我無事,扶我回去休息吧”。

“好的,二小姐”,水鏡把許倩溪扶了起來,扶著她往知晴院走去。

臨淵出了丞相府的大門,才覺得疼痛好了一些,他坐上馬車,吩咐車夫回宮去。

進了皇宮,他下了馬車,把跟隨他的小太監都支開了,一個人慢慢的,慢慢的,走進了那座困了他十年的宮殿。

飛雀宮的牌匾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已經腐朽的剝落了顏色,他擡起修長的手指,推開了已經有些破爛的門。

已經多年沒有開過的門,像是並入膏肓的人,刺耳的“吱呀吱呀”的聲隨著開門響了起來。

門開後,入眼的便是滿院的荒草,和破落的宮殿,這是他上輩子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如今再踏進,讓他有些恍惚。

他擡起步子,踏進院子裏,一邊走,一邊伸手撫摸著半人高的野草,這些草兒竟像是從未變過,和他在的時候一模一樣,亦或是一直在等他的到來。

此時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天際,,就像他死去的那日一般。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他是上輩子的自己,住在這飛雀宮的自己,他走到他離開的地方,在叢生的雜草中看了看,並未發現那朵紅色的牽牛花,才意識到已經不是上輩子了。

他把自己躺在草叢中,看著即將落下去的夕陽自言自語道:“你放心,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悲淒慘的離開,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皇上從昏睡中醒來,開口便喊道:“國師,國師?”。

底下的小太監連忙著急的去找,可是找了大半個皇宮,卻未找見國師的身影。

跟在皇上身邊的李總管尖著嗓子喊道:“可找著人沒有?”

“回李公公,還未找到”。

“那還不快去再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趕緊把國師給我找過來,皇上還在等著呢”。

“是,李公公,奴才這就去”。

過了好一會兒,找人的小太監一一來報,說並未找到國師。

李總管指著小太監的腦袋罵:“都是幹什麽吃的?找個人都找不到?不是說回來了嗎?人呢?.....”

“李公公息怒,小順子還沒回來,說不定他能找到國師”,話音未落,小順子兩手空空的跑來了。

他氣喘籲籲的說:“李公公,奴才找了好多個宮殿,都未找著國師呀”。

李總管聽了這話,擡起腳就踹了上去,小順子一下子被踹翻在地。

“李公公,這宮中的所有的地方奴才都找過了呀,您說國師能去哪兒呢?”,旁邊的小豆子說道。

“不,還有一個地方咱們沒找”另一個小太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說道。

“還有哪裏沒找?咱們不都找過了嗎?”,小豆子回道。

“飛雀宮,是飛雀宮,咱們都沒有找過”。

“可是飛雀宮荒廢多年,國師怎會去那裏?”。

“給我閉嘴,你管它是不是荒廢,既然飛雀宮還沒找,那快去給我找,小心皇上等著急了,要了你們的腦袋”。

那小太監一聽到掉腦袋,連忙一溜煙的跑走了。

小太監走到飛雀宮門前,看著被打開了半扇的宮門,透過宮門看了看裏面的樣子,嚇的他像是裏面鬧鬼一樣,縮著身子不敢進。

裏面全是雜草,還有塌了屋頂的房子,又沒有宮燈,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了下來,夜風吹著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草叢也忽明忽暗,他嚇的不敢進去,生怕隨時都會從哪裏跑出一只鬼來。

他嚇得腿都要軟了,也快要哭了,他才十二歲啊,他還不想被鬼帶走呢,但是一想到要是找不到國師,回去可是要掉腦袋的,還是要變成鬼,於是哆嗦著站在門口,小聲的喊:“國師?國師?”

其實要是有人的話,不被鬼嚇到,也得被他嚇到,他嚇得變了調的哭腔在這荒蕪的宮殿中更顯得嚇人。

臨淵聽了聲音,從草叢中慢慢的站了起來,這一動作,嚇得小太監再也受不了了,大喊了一聲:“啊”,然後就哭喊著跑走了。

臨淵也不去管他,猜想到可能是皇上醒了,想找他,於是他撣了撣身上的草,往門外走去。

月色有些昏暗,他被臺階絆了一下,正了正身子,關上了飛雀宮的門。

入了皇上所居住了乾心殿,臨淵走到皇上的床邊,一邊行禮一邊說道:“陛下,臣來了”。

躺在床上的皇上,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有氣無力沙啞著說道:“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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