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雪瀾這麽說，四爺還是很高興的。不過高興之後，四爺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妥。

如果是小打小鬧的生意，四爺做了也就做了。但即使從眼下看來，這生意的利潤可不低。

這兩年朝堂上風起雲湧的，四爺一貫都是低調行事。

如果這次大出風頭，可就與他之前維持的形象不符了。

“爺突然想到點事情，你歇著，爺去前院書房了。”

四爺腦子裏突然有了點靈感，怕過會兒想不起來了，當即就起身，腳步匆匆的去前院書房了。

到了書房，四爺讓蘇培盛去把鄔思道等謀士都請來，然後就在書房待了一晚上。

直到天光大亮，四爺才終於從書房裏出來。即使眼裏帶著些熬夜後的血絲，四爺仍是神采奕奕的。

“蘇培盛，叫人打水來，爺梳洗一下要進宮去面聖。”

昨夜只是靈光一閃的得了想法，經過一晚上的商議，四爺確定想法的可行性。

宜早不宜遲，四爺當即打算去實施。

“聖上，雍親王求見。”

乾清宮裏，康熙帝正在批閱奏折，就聽見梁九功小聲稟報。

“哦，老四來了？讓他進來吧。”

這會兒沒什麽事，康熙帝打算見一見四爺，正好歇歇眼睛。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福金安！”

“起來吧，老四你這不是單來給朕請安的吧？”

四爺被安排在戶部，平日裏辦差用心。康熙帝見四爺手裏拿著一本奏折，以為他是要說些戶部的差事。

這會兒康熙帝心情還不錯，還有閑心打趣四爺兩句。

“皇阿瑪容稟，請先看兒臣寫的奏折，餘下的等您看了再說。”

四爺將手中的奏折遞給梁九功，康熙帝只以為是什麽要緊的事，從梁九功手上接過折子就看了起來。

看著四爺在折子上寫的內容，康熙帝時而蹙眉時而思索。

放下折子，康熙帝眼神如電的看向禦案前面站著的四爺。

“老四，你折子說的事情可是真的？”

“兒臣不敢欺瞞皇阿瑪，去年兒臣就派人去了四川，請府裏年氏之兄年羹堯代為管理工坊，月前才得了確切的消息。

這肥皂多是海外夷人帶來的，兒臣也是偶然間從夷人那裏得了大概的方子。雖然還未往外賣，但兒臣確信此事大有可為。

兄弟間唯有九弟在經營上頗有一手，兒臣希望由您出面撮合，兒臣派人生產，九弟找人賣出。

獲得的利潤孝敬您兩成，太子二哥一成。餘下的七成裏，留兩成繼續經營，再分給九弟兩成，兒臣自己拿三成。”

將唾手可得的利益讓給別人，的確不是一件愉悅的事情，但是四爺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按照這個方案分配。

錢財是賺不完的，但是要是利用這件事情分化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的關系，那就是非常劃算的事情了。

至於給康熙帝的份子，那是因為這件事情要想辦成，最開始必須得康熙帝開口。

以他和九阿哥的關系，如果他自己去說，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而給太子殿下份子，就是四爺的一時心軟了。

太子殿下雖然能廢後再立，但四爺總覺得太子殿下的地位搖搖欲墜，不大穩當。

康熙帝既然已經廢了他一次，那再找個借口廢他第二次又有何難。

在眾位兄弟中，四爺算是得了太子殿下照顧比較多的。

有孝敬康熙帝的理由在前，四爺給太子殿下分一份也是說得過去的。

“老四你讓人試驗出的方子，最後只拿三成？你舍得？”

國庫空虛，康熙帝偶爾還得動用自己的私庫去填補支出。看著送到眼前的銀子，誰不喜歡？

不管最後這肥皂的買賣能賺多少錢，四爺這坦誠的要帶大家掙錢的態度，讓康熙帝心情不錯。

“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兒臣覺得情意更無價。”

這話說的康熙帝龍顏大悅，有孝心重感情的兒子誰看了都喜歡。

“老四你先找個位置坐下，朕讓人去叫太子和老九來。朕不搶你的功勞，你親自和他們說。”

太子殿下就住在毓慶宮，沒多時就到了。九阿哥在宮外，晚了一些，但也沒到兩刻鐘也到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梁九功，將折子給太子和老九看看。”

一份奏折不長，不一會兒兩人就都看完了。

太子殿下不是個蠢的，對自身的處境早有察覺。只要他在太子的位置上一天，他就是個眾人敵視的靶子。

只是當前的情況容不得他退，他身後還有妻兒，他一旦退了，怕是連妻兒的性命都無法保全。

在這種情況下，四爺是唯一一個表現出善意的兄弟。即使驕傲如太子殿下，也不由得心生感動。

至於九阿哥，雖然不是很樂意跟四爺合作，但是肥皂買賣的利潤擺在眼前，他哪裏舍得下心拒絕。

更何況奏折都遞到康熙帝跟前了，看康熙帝讓人去叫他的這意思，他也沒法兒拒絕啊！

再說就連和他不對付的四爺，都在奏折裏承認他經營有道，九阿哥很是有些得意，也沒那麽想拒絕。

“你們都是怎麽想的？太子你先說。”

康熙帝坐在禦案後，將幾人的神情都看在眼裏，心裏就有數了。

“四弟對兒臣一向尊敬，什麽好事都不忘帶上孤。只是四弟的好意孤心領了，只是孤在宮裏不比你在宮外艱難，四弟你還是自己留著花用。”

太子殿下不是個愛占便宜的人，對他來說現在錢多錢少已經沒意義了，四爺有這份心他就已經倍覺安慰了。

“二哥若是還認我這個四弟，就當是為弘皙攢點零嘴錢，還是收下吧。”

太子殿下如果順水推舟的收下，四爺反而覺得沒什麽。但太子殿下真情實意的推脫了，四爺心裏就有些難受。

此時的太子殿下，是真心的替四爺這個四弟做打算，四爺突然覺得這一成份子必須送出去才行。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番拉扯，最後還是康熙帝開口定下，“好了，這件事朕做主了，朕和太子都留一成，老四你拿四成。”

“是，兒臣遵旨。”

四爺和太子殿下相互看看，異口同聲的應聲。

康熙帝滿意的點點頭，“老九你的意思呢？”

之前康熙帝還挺看不慣九阿哥整日行商賈之事的，再加上九阿哥帶著十阿哥跟八阿哥湊在一起，康熙帝看他更覺得不著調了。

這會兒四爺的肥皂買賣提起了九阿哥，康熙帝終於發現九阿哥在經營上，還真的做出了點名堂。

九阿哥跟四爺關系不好，但是不會跟錢過不去，很痛快的就答應下來了。

“皇阿瑪您放心，雖然兒臣跟老四不對付，但這買賣兒臣會用心做的，您就瞧好了吧。”

“那具體的老九你再和老四商量，你們都告退吧，別耽擱朕批折子。”

這做買賣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辦成的，即使九阿哥有些不樂意，但還是帶著四爺去了常去的茶樓，打算和四爺好好談談。

“老四你這運氣可真不錯啊，這種難得的方子都弄到手了，嘖嘖。”

九阿哥出了宮，整個人都松懈了，歪靠在椅背上，看著就沒個正行，和四爺正襟危坐的樣子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

好在這一年多以來，四爺在府裏看了好些次雪瀾癱坐在軟榻上的樣子，對九阿哥這樣也算是有了免疫，只當自己沒看見。

“現在工坊設在四川，那邊地形覆雜，適合種植肥皂裏添加的鮮花和藥材，只是一路運送，需要費些功夫。

現在賣肥皂的鋪子還沒定下來，依你之見，有什麽合適的地方嗎？”

九阿哥是真的有點經營的本事在身上的，聽說工坊在四川，不憂反喜。

“在四川好啊！巴蜀那邊有你那個側福晉的兄長，叫年羹堯的那個看著，要是有人去打探，保準一逮一個準。

嘖嘖嘖，真沒看出來，老四你可真是能使喚人，誰你都不放過。”

沒說兩句，九阿哥就開始口花花，那語氣聽著真是讓人不爽。

“鋪子呢？”

要不是還有事情沒商量妥當，四爺能立馬站起來走人。和九阿哥合作，不僅是九阿哥不舒服，四爺自己也是不適應的。

“這麽個稀罕貨，自然是放在爺的珍寶齋裏賣了，還省了租鋪子的麻煩了。”

九阿哥開的珍寶齋在京裏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不僅是因為九阿哥直接光明正大的開鋪子，還因為珍寶齋裏天南地北的東西不少，京城裏的人都愛去逛逛。

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四爺實在是受不了九阿哥那張討嫌的嘴，起身準備離開。

“以後有什麽事情寫信說，沒必要就不要見面了。”

四爺想到以後要時常見到九阿哥這張臉，就覺得心情不爽，還是盡量不要碰面了，他們兩個根本就是氣場不合。

九阿哥先是一怒，認為四爺是在找茬。但突然想到了八阿哥，竟因為和四爺見面覺得有些心虛，不敢讓八阿哥知道，不見面只通信更隱蔽。

“那就有事寫信聯系吧，爺也懶得見老四你這張冷臉。”

兩人各自回府，四爺回府後給年羹堯寫了信，信裏將今日的安排悉數告知，並且承諾從自己的份額裏分出一成份子給他。

如此一來，肥皂買賣還沒開始，利益就已經被四爺分配好了。

康熙帝一成，太子殿下一成，年羹堯一成，九阿哥兩成，鋪子經營兩成，四爺留三成。

要給年羹堯送信，四爺就想到了雪瀾。

雪瀾和年家人都處得不錯，哪怕是見得最少的年大哥，逢年過節時都會跟著節禮來往信件。

更別說是年羹堯了，基本上是一月一封。偶爾就是年羹堯尋摸到了覺得適合雪瀾的東西，都會隨著信一起送來。

因此哪怕很久沒見面了，兄妹之間的感情卻沒有淡去，日常問候算是頻繁的。

“蘇培盛，你去辛夷院問問，有沒有要往四川送的信，可以明日和爺這一封一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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