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去四川的？蘇總管稍等，我有一封給二哥的信，這就去書房拿來。”

年羹堯時常隨著信寄些小禮物到京城給雪瀾，而雪瀾回信的時候也會說些京城裏的消息。

一方面是想讓年羹堯對京裏的消息靈通些，另一方面是想年羹堯在外行事謹慎，不要因為自己執政一方就大意疏狂。

如果是雪瀾自己找人送信去四川，可能得多花不少時間。

但要是走四爺的路子，不僅不會有信件丟失的風險，還能早日送達。

雪瀾從書房裏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交給蘇培盛。

“前些時候我二哥說是想念家裏的味道，我讓人去年家取了兩小壇蝦醬，勞煩蘇總管隨信一起送去。”

都是因為早年做了好些年湖廣巡撫的年老爺，年家上下都習慣了廣州府那邊的口味，年羹堯也不意外。

不說四川地處內陸，海蝦做的蝦醬難得，就是真正的廣州府口味，和年府的口味也有了些區別。

因此雪瀾給年羹堯準備的，是年家廚子買了海蝦回來自己做的，這才是年羹堯想念的家的味道。

“年主子放心，奴才保準讓底下人把這兩壇子醬完好無損的送到年二爺手上。”

蘇培盛自認為和雪瀾也是共同經歷過一場大事的人，比後院其他女眷更親近些。

再加上四爺如今對辛夷院的態度，雪瀾一貫手上也大方，蘇培盛很難對辛夷院好感不高。

蘇培盛拿了信和醬回前院找四爺覆命，被四爺交代了另一件事情。

“這些日子爺和老九有些信件往來，蘇培盛你看見了記得拿出來單獨放一邊。

另外，找機會不動聲色的讓隔壁府邸知道這件事情。”

四爺口中說的隔壁府邸，指的是八阿哥的府邸。

說來也不知是什麽緣分，四爺和八阿哥兩人不怎麽相處的來，但開府後府邸卻被安排修建在一處。

只是四爺和八阿哥兩人府裏的情況完全不同，雖然府邸相鄰，但是來往真的不算多。

四爺的後宅有福晉打理，福晉是妯娌裏出了名的賢惠，子嗣上兒女俱全。

但八阿哥只獨寵八福晉一人，府裏並無側福晉格格之類的。偏偏八福晉性情跋扈，且成婚多年依舊無所出。

在這一點上，四爺和八阿哥相處不來，福晉和八福晉也只是面子情，無甚情誼可言。

“是，奴才明白。”

蘇培盛對具體的事情不算了解，但也知道四爺和九阿哥有一樁事情要合作。

九阿哥對於賺錢的熱情，真的比火焰還要熱烈。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來往的信件少則一兩日一份，多則一日三四封。

雖然並沒有見面，但在四爺有意的洩露下，八阿哥還是發現了四爺和九阿哥來往的事情。

“確定嗎？九弟的信都是往老四府上送去的？”

實際上，作為九阿哥關系最親近的兄弟，八阿哥沒兩天就察覺到了九阿哥的異常。

原本即使無事也常來與八阿哥說話的九阿哥，竟然連著三天沒來八阿哥府上露面了。

八阿哥借口有事找，將九阿哥請來相見。九阿哥卻只說近日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他很確信，他在九阿哥臉上看到了心虛的神色。

作為一個商人來說，九阿哥是極敏銳的。但是在素來親近的八阿哥面前，九阿哥卻失了應有的謹慎，被八阿哥察覺到了端倪。

“是，小的確定。九阿哥這幾日沒怎麽出門，送出府的書信不少。小的分別派人跟著，發現好幾封都是往四爺府上去的。”

他一開始發現送信的人是往這個方向來的的時候，還以為是往八阿哥府上送的咧。

京城裏誰都知道四爺與九阿哥非常不對付，誰能料到有一日他們會頻繁的書信往來呢？

“後來小的守在四爺府外，偶然間聽門房說起，九阿哥近段時日基本上都是一日起碼一封信，日日不斷……”

八阿哥聽著底下人的稟報，神色越發不好了。

他和九阿哥十阿哥最初只是因為年齡相近，慢慢的才熟絡起來。

九阿哥脾氣暴躁，十阿哥性子莽撞，八阿哥是靠著無數次替兩人善後，處理麻煩，這才相處起了情誼，直到現在人盡皆知的關系好。

這其中，四爺與九阿哥幼時的那次矛盾，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宮中宜妃娘娘與德妃娘娘關系和睦，四爺與九阿哥原本也該關系不錯的。

只是九阿哥從小就頑皮得緊，有日竟把四爺心愛的小狗給剪成了禿子，四爺發現後不甘示弱的剪了九阿哥辮子，兩人的關系因此破裂。

八阿哥全憑著自己脾氣好，能包容，才能接近當時人嫌狗厭的九阿哥。

只是從最近九阿哥的異常來看，八阿哥覺得有些不妙。如果九阿哥跟四爺親近了，無異於斷了他一臂。

“再去打探，看看他們是怎麽聯系起來的。”

其實九阿哥這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來，畢竟是在康熙帝面前過了明路的。

但是九阿哥一來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覺得別扭，二來也怕八阿哥知道了誤會，這才準備暗地裏進行。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肥皂買賣還在籌備呢，就被細心的八阿哥發現了不對。

要真算起來，四爺安排的人都是後面才被發現的，而不是八阿哥發現不對勁的源頭。

八阿哥心裏惦記著事，心情就不算好。偏偏這一日九阿哥興高采烈的來送請帖，請八阿哥去他開的珍寶齋赴宴。

“八哥，最近珍寶齋得了一批好東西，你跟我一起去瞧瞧，要是喜歡，我讓人給你留些。

嘿嘿嘿，這次肯定能大賺一筆，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買賣啊——”

九阿哥對賺錢的興趣，簡直就是把賺錢當做是畢生事業來做的。

他也不是喜歡銀子，就是單純的喜歡賺錢的這種成就感。

八阿哥拿著帖子，看了一眼裏面的內容，“沐洗宴？這是什麽名兒？奇怪的很。”

興致缺缺的放下帖子，八阿哥心情不大暢快，並不是很想去。

九阿哥見八阿哥這模樣，著急忙慌的勸道，“八哥，別呀！這沐洗宴真的很有意思，你一定要去看看，保證不會讓你後悔。”

過兩日這沐洗宴的主角就是從四川運來的肥皂，九阿哥這財神九的名頭不是亂叫的，這些日子給肥皂定了幾種禮盒包裝，一下子就讓肥皂的身價倍增。

為了賺更多的錢，九阿哥還根據肥皂的品質將其分為一二三三等。不過就算是三等，價格也不便宜。

想在短時間內給肥皂傳出名氣，這場沐洗宴就是為此而生的。

九阿哥邀請了一些有名的大商賈，皇子阿哥府上也都發了帖子。

俗話說上行下效，等皇室宗親朝廷大臣都用了起來，其他人自然會跟風購買。

“行，後日是吧？八哥一定去。”

八阿哥心知之前自己的疑惑，在這個什麽沐洗宴上應該就能得到解決。

到了沐洗宴舉行當日，九阿哥早早的就在珍寶齋三樓迎接眾位兄弟。

不知道九阿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當日沒有其他安排的皇子阿哥都來了。

除了大阿哥直郡王、太子殿下，三阿哥到十阿哥都來了。

其中，從來不參與九阿哥辦的私人宴會的四爺的到來，讓其餘人驚掉了下巴。

“四哥！”

這是驚訝不已的五阿哥恒郡王。

“老四？稀客呀！”這是整日與文人墨客打交道的三阿哥誠郡王。

八阿哥也來了，看見一向與四爺見面就吵的九阿哥，勉勉強強的主動跟四爺打了招呼。

他心中確定了，九阿哥與四爺之間，一定發生了一些足以改善兩人關系的事情。

眼看著人基本到齊了，九阿哥就上前走到了特意搭建的臺子上。

“九爺我就不啰嗦了，今日的主角是這皂，其質清香，使用後皮膚滑細凈澈，眾位可以拿起臺子邊上的樣品試用一番。”

眾人早就發現臺子的邊緣放著一個個插著絹花的花籃，花籃旁邊還並排放著許多水盆。

可能是九阿哥提前交代過，十阿哥興致勃勃的上前，從花籃中選了一塊皂，將雙手浸入水中打濕之後，就拿起皂塗抹起來。

隨著十阿哥的舉動，靠得近的人都能聞見一股幽幽的玫瑰香。而十阿哥洗過的雙手，顏色明顯比他的手臂白了一些。

看見這一幕的人無不驚訝的張大了眼睛，“這……這是皂？！”

有心急的人立刻就學了十阿哥的模樣，上前行動起來。

四爺早知這個效果，故而淡定的坐在邊上喝茶。而如三阿哥五阿哥等人，已經饒有興致的親自去試了。

不多時，其他阿哥都上前去了，只剩下四爺和八阿哥還在位置上坐著。

八阿哥突然轉頭看向四爺，“四哥好手段，這樣的好東西都不聲不響的得了。”

“八弟你客氣了。”

四爺看著八阿哥溫文爾雅的臉，深知他和自己是一樣的，越是在意越不會表現出來，此時心裏怕是不好受了。

這次的肥皂買賣，雖然自己的利潤被分薄了，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以八阿哥的性子，恐怕不會直白的跟九阿哥說出自己心裏的介意。九阿哥此時正沈迷於賺錢的愉悅中，也不知道能不能發現八阿哥的心事了。

這次的沐洗宴舉辦得很成功，凡是試用過肥皂的人，都對這樣方便清潔的好物喜歡得很。

那些商賈更是想要大批量的拿貨，販往全國各地。

只是目前工坊的生產有限，肥皂有需要時間靜置，註定是個只有少部分人能用上的昂貴物件。

四爺離開時，珍寶齋的下人送來了一個肥皂禮盒，裏面裝了四塊不同種類的香皂，想來這也是九阿哥想出來的宣傳手段之一。

“這是珍寶齋接下來會售賣的四時歡皂盒，貴府要是覺得用著好可以再來采買。”

四爺嘴角抽了抽，真不愧是財神九，為了賺錢，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忘做買賣。

這日之後，珍寶齋的肥皂買賣做的如火如荼，九阿哥收錢收得手軟，連自家後院都少去，更別說八阿哥那裏了。

九阿哥還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在八阿哥看來，九阿哥這些天的行為無異於是想和自己疏遠了。

八阿哥端坐在自己書房裏，思索著對策，最終決定制造一個機會把九阿哥拉回自己的陣營裏。

雍親王府，辛夷院裏，雪瀾這裏收到了四爺派人送來的四時歡皂盒。

光從外表看，與後世的手工皂沒什麽區別了，甚至看起來還更高級。

“今晚多準備些熱水，我要試試爺送來的這種新鮮玩意兒。”

雪瀾眼裏的興奮一閃而過，真是久違了的熟悉感覺，她在幾百年前又看到這東西了。

四爺今日有些忙，都要到歇息的時候了，他才從前院往辛夷院來。

在屋子門口守著的丫鬟不敢阻攔四爺，只能低聲提醒，“主子在側間沐浴，爺您……”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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