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聽說年主子的小廚房做的是廣州府那邊的口味，這倒是與府裏慣常吃的不同，想來年主子是想讓爺嘗嘗新鮮。”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往日沒少收辛夷院的好處，蘇培盛也不介意在小事上給那邊說兩句好話。

四爺一想也是，雪瀾才進府多久，估計跟眾人都不是很熟，怎麽會學了李側福晉的做派呢，剛才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爺再看會書，時辰差不多了你記得提醒爺。”

跟蘇培盛交代一聲，四爺就低頭翻看起資料來。

這些天跟幕僚們商量了這麽多次，總算是商量出了一個結果來。

要想開源，一方面借著在戶部辦差的便利，多搜羅一些位置好的田地莊子，打理好了總會有出息的。

另一方面就是尋摸些方子，開些作坊鋪子。就比如老九，光是鋪子茶樓，就賺了不少錢的樣子。

“爺，時辰差不多了。”

估摸著時辰，蘇培盛進了書房低聲提醒四爺。認真做事的時候，時間過得真快，四爺看看天色，發現的確是一轉眼就到了晚膳的時辰。

辛夷院裏，雪瀾吩咐人去廚房取了給四爺準備的晚膳，又讓徐娘子準備炒菜。

按照四爺的為人，一向都是準時到的，小廚房這邊最好提前開始炒菜，這樣等四爺到了就可以用膳了。

雪瀾想得不錯，到了用膳的時辰，四爺踩著點就進來了。

“妾身給爺請安，爺萬福。”

在院門口，雪瀾等到了不疾不徐走來的四爺。

這會兒還春寒料峭的，四爺三兩步走到雪瀾面前把雪瀾扶起來，“天還冷著，進屋說話。”

綠螢正帶著兩個丫鬟擺放膳食，加上徐娘子準備的幾道菜，將不小的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的。

“妾身小廚房裏的徐娘子來了兩日了，她做的菜的確挺合妾身心意的，今日特地請爺也來嘗嘗，爺要是也覺得不錯，以後可要常來。”

見雪瀾準備的事事妥帖，四爺饒有興致的問道，“年氏你怎的不說要是爺喜歡就將人送到大廚房去？”

知道四爺是開玩笑的，雪瀾假意嗔怪道，“爺喜歡的話偶爾嘗嘗也就是了，妾身才是日日需要徐娘子烹調飲食的人，爺可不能跟妾身搶。”

幾句玩笑話，所有的菜式皆是上齊了。

“徐娘子燉湯的手藝是一絕，廣州府的菜式裏各種湯也是極有特色的，爺先嘗嘗這個湯。”

雪瀾親自給四爺舀了一小碗湯，這湯裏放了不少食材，熬燉的十分入味，想來四爺應該會喜歡這個口味的。

很給面子的喝了兩口，四爺果然覺得這湯挺合他胃口的，“這湯鮮甜回甘，食材軟糯，味道不錯。”

雪瀾也端著自己的那碗喝了兩口，滿意的點點頭，“熱湯暖人，爺一忙起來就顯得人都清瘦了，平日裏也合該跟妾身一起用點補湯才是。”

旁邊的蘇培盛聽到這話，也在心裏不斷點頭，眼神中滿是肯定。

四爺辦起差來熬燈拔蠟的，不知道顧惜身體，他這做奴才的是提醒了再提醒。

“爺不愛那些，年氏你自己喝著就是了。”

四爺搖頭拒絕，他一個大男人，可受不了那甜膩膩的湯水，以前李側福晉送的那些，大多數都進了服侍的下人肚子裏了。

此時氣氛正好，雪瀾也不好多勸，只能繼續給四爺介紹菜色，希望四爺多吃點了。

“您再嘗嘗這個蜜汁叉燒，雖然是肉，但口感卻和一般的肉不同，還帶著點果子的清爽。”

四爺嘗著覺得不錯，又夾了一筷子，“裏面似乎帶了點梅子味兒？”

雪瀾驚奇的看向四爺，“您這舌頭可真靈，我是問了徐娘子才知道，她怕叉燒吃著甜膩，就往裏滴了幾滴梅子汁，現下吃著倒是意外的清爽。”

一頓飯下來，四爺不知不覺的就比平時多用了些，倒也不枉費雪瀾一番介紹了。

離就寢的時候還早，雪瀾引著四爺進了書房，看書最是能打發時間了。

雪瀾之前為著想賺錢的法子，在紙上塗塗畫畫的，這會兒就被四爺從桌上翻了出來。

“這些是什麽？”

四爺看著雪瀾寫得東零西落的紙，沒看出一個名堂來。

既然四爺看見了，雪瀾也沒什麽還遮掩的，和四爺說起了自己的煩惱。

“年前莊子上送出息來，田地鋪子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兩銀子。爺您也知道妾身慣常用些滋補的湯水，雖然有阿瑪額娘的補貼，但總覺得有些不足，於是妾身就想找找生錢的法子，可是這對妾身來說實在是過於難了……”

四爺聽著聽著臉就黑了，合著雪瀾至今主要還是靠著年家的補貼？都進了自己後院了，還靠著娘家養著，說起來實在是讓四爺很沒面子。

“爺明日讓蘇培盛給你送些銀子來，庫房裏燕窩也還有些，明日也給你送些來。”

雖然最近處處都在用銀子，但是一點小錢四爺還是拿的出來的。

“妾身說這些又不是為了跟您要銀子的，爺不要破費了。”

雪瀾看著四爺的黑臉，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話好像是有些不妥當，連忙推辭。

四爺決定的事情，由不得雪瀾拒絕，最後還是收下了，“那就多謝爺了。”

雖然雪瀾在紙上寫得亂七八糟的，但是四爺正缺方子，這會兒閑著也是閑著，四爺就一條一條的詢問雪瀾。

“這條說豬油加草木灰水得到肥皂？這肥皂是何物？”

“這肥皂就是類似於澡豆胰子之類的東西，可以用來清潔衣物。妾身原本是想著它成本應該不大，但是妾身也只是聽說，不知道具體配比，只能擱置了。”

這幾年海外來的洋人帶來了不少洋胰子進獻上來，可惜分一分四爺也沒拿到多少，後來九阿哥的鋪子裏也賣，就是價格昂貴。

四爺一向主張節儉用度，因此四爺府裏是沒有那東西的，平日用的還是原來的澡豆。

這會兒突然得知了一個可能成本不大的配方，說實話，四爺是想拿去叫人試驗試驗的。若是真的能用，倒是可以賺上一筆。

“年氏你且說說你是如何知道的，爺找人去實驗，若是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原本雪瀾就有打算拿出來的，出處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妾身曾看過唐代孫藥王的《千金藥方》，裏面就說了豬胰皂的做法。後來阿瑪外任的時候，妾身偶然間就聽洋人說了這個肥皂的做法，前些日子想起來，也不知道真假，妾身就把方子擱置下來了。”

說起年遐齡曾任職湖廣巡撫的事，四爺也明白那邊靠海，洋人往來易見，雪瀾得到這麽個消息也說得通。

四爺手底下的人肯定比雪瀾多，既然有了這麽個大概的方子，四爺也不打算輕易放棄，自然是要讓人去試驗一番的。

“妾身估摸著應當先將油融化成水的樣子，與草木灰泡出來的水攪拌均勻，可能得一直加熱攪拌到一定程度，再冷卻放置一段時間，出來的就是和豬油一樣發白卻能清潔衣物的肥皂了。”

將印象中的大概流程講給四爺聽，剩下的就只能靠四爺找人試驗了。

四爺是見過洋人帶來的洋胰子的，最後成品與雪瀾說的模樣倒是差不多，可見這個方子還是有一定真實性的。

“年氏你且安心，爺會找人試著做的。”

又見紙上還寫了什麽羊毛脂，什麽護手霜的，四爺接著問這些是什麽意思。

艱難的組織了一下語言，雪瀾盡量用直白的話來解釋。

“妾身聽說草原上的人會用羊油來擦臉，又聽說洋人也會這樣，因此二者身上都會有一股很大的體味。

後來不知從哪裏聽的，將羊毛用堿水刷洗，得到的羊毛就會潔白柔順，用來織成衣物禦寒也可。

洗過羊毛的水沈積之後就可得一種叫羊毛脂的東西，用來擦臉搽手都是極好的。妾身也是道聽途說，這裏面的東西一樣也未曾見過，不知道具體是何物。”

就雪瀾這幾句話的功夫，四爺想到了很多。首先是羊毛，如果羊毛能織成衣物，那不僅中原百姓多了一樣禦寒的東西，朝廷也多了一樣制約草原的法寶。

再就是雪瀾說的這個羊毛脂，想來制成之後賣與貴婦人，一定很受歡迎。

只是雪瀾也說自己是道聽途說，這裏面真假難辨，也需要時間和人手去查驗。

“方子爺先拿著，等出了結果再告訴你。”

“那、那日後要是試驗成功了，妾身能分多少呀？阿瑪額娘年紀大了，妾身也想回報一二。”

雪瀾突然想起來好像歷史上年羹堯收受賄賂來著，如果有機會，還是讓他早點跟四爺綁在一起，免得誤入歧途。

原本四爺是只打算以後分潤雪瀾一點利益的，但是雪瀾提了年家，四爺對年羹堯的印象也不錯，如果合適拉年家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爺會考慮的。”

四爺將手中字跡淩亂的紙仔細疊好，收入懷中，哪怕兩個方子裏只能成一個，其中的利潤也不會小到哪裏去。

一夜無話，第二日四爺心中記掛著試驗方子，早早的就離開了，連早膳也沒用。

綠螢端著提前囑咐徐娘子做的特色早點，很是遺憾，“可惜徐娘子準備的早點了，爺要是能留下來用早膳多好。”

雪瀾多少能猜到四爺的想法，四爺是一個多麽雷厲風行的人，肯定是急著找人去試驗方子去了。

“這有什麽，你主子我能吃到也不錯，不得不說，徐娘子的手藝是真的不錯。”

把方子交出去，雪瀾也是放下了好大一件心事。四爺手底下肯定能人不少，她猜想不出兩年她就能看到回頭錢了。

用過早膳，雪瀾頗有生活情趣的給院中花草澆水，蘇培盛就捧著一個小匣子，領著幾個小太監進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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