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去麽？”吳悠問。

“那是自然，如今依本神的能力，帶你們幾個去天上住半個月也是沒問題的。”鼉龍又開始嘚瑟。

“那敢情好，說不定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呢，等滅了天帝，再打開了這詛咒，就是回了島，也可以去去人間。”

食魘神皺眉頭:“你就不能別吹了？這還八字沒一撇，連滅了天帝這話都被你帶出來了。”

鼉龍呵呵一笑:“他害了你我一萬年，在天庭只手遮天以權謀私，你就不想滅了他？”

食魘神沈默了，半晌道:“在這裏說說可以，上了天庭可別再說了。”

“那是自然。”

鼉龍心情好，先替族人將糧食大半脫了粒，小半褪了殼，分類儲存進糧倉裏，又讓食魘神直接弄了條鯨魚上來，直言不夠再抓。

眾人解了鯨魚，將肉腌制了，皮完整剝下，一人分了一大塊，各自硝制不提。

吳悠得了他們送的魚腸魚胃魚膘，青瑯和藍韋本以為她想吃，沒料到她洗去油脂，竟把這些內臟的也硝制了。

“這能做什麽？”藍韋取了一節軟趴趴的腸子揉了揉，別說，手感挺舒服的。

“做衣服。”吳悠有了新想法，這腸子彈性極佳，硝制過後直接貼身穿，定然舒適。

“什麽？”藍韋把胳膊套進去，彎了彎，發覺果然舒適柔軟，不由奇道:“這你都能想得到，厲害！”

魚腸足夠，吳悠不僅給自己和青瑯縫制了一身，還給藍韋也做了一套秋衣，藍韋試穿的時候還怪不好意思，可等他穿上後，便被那舒適柔軟折服了，猴兒一樣在屋裏竄來竄去。

青瑯自是拖她回二樓，美其名曰互相看看這衣服合不合身，實則壓著她飽餐了一頓。

吳悠發現了，每次自己穿點新花樣，都能讓他激動，繼而第二天就起不來了，狠狠發誓下次一定要註意。

待到鯨魚瓜分完畢後，鼉龍在一天晚上又開啟了連接甬道，準備帶眾人去天庭一覽。

“為什麽又是晚上？不能白天去嗎？”藍韋看著熟悉的黑通道，為難的問他。

鼉龍輕嗤:“白日一個個都人模狗樣的，有什麽好看的，到了晚上，脫了衣服，那才是天庭百態呢。”

吳悠瞪他:“當孩子面胡說什麽呢？註意措辭！”

“可我們上次晚上出去也沒遇到什麽特別的呀？”藍韋繼續追問。

“傻！”鼉龍一指他:“那地獄裏頭什麽時候有過晚上？它天天都是晚上，跟白天自然沒什麽兩樣。”

“走吧走吧，”食魘神聽不下去了，催著他趕緊走。

照例是漫長壓抑的甬道，鼉龍這次膽氣足了，竟給頭尾二人都拎了一盞花苞燈，亮亮的倒也消了不少壓抑感覺。

“我們這麽高調，若是遇到了天庭的神仙要抓我們怎麽辦？”青瑯有疑問。

鼉龍冷笑:“自打我醒來，那上頭明裏暗裏也去過不下五六回，只是那時候帶不動你們，沒讓你們見見天庭如今的場景。”

“什麽場景？”吳悠印象裏的天宮可都是清心寡欲，仙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

“嘖嘖，”鼉龍搖頭:“烏煙瘴氣，腐朽骯臟，怎是一個呸字了得？老神仙都跑沒影兒了，裏頭能打得過我倆的幾乎沒有，你說抓不抓得了我們？”

青瑯問:“跟天帝有關嗎？”

鼉龍鄙夷道:“他作為天庭之首，這些年真是太不稱職了。”

一路走一路聊，不一會兒到了甬道盡頭，鼉龍此次挑了個比較唯美的銜接處，瑤池邊的一處仙臺，有甘露流雲，金蓮垂柳，九曲廊橋蜿蜒其中，走出去也不知是個什麽景致。

“真漂亮。”吳悠走在裏頭，感覺自己跟嫦娥似的。

“唉，”鼉龍嘆氣道:“好多受不了委屈的小仙婢都是在這兒跳的，直接下地獄呀，太慘了。”

“……”吳悠心情頓時殆盡。

出了九曲廊橋，是一片搖曳多姿的花海，只是瞧著長得不大精神，且因月宮離得近，照得一片銀燦燦的慘白，給人一種淒涼之感。

藍韋抓緊青瑯:“我怎麽覺得跟地獄也差不多呢？”

青瑯安撫他:“至少沒有下油鍋的慘叫……”話音未落，打花海那樹林頭傳來一聲尖叫，然後沒了聲息。

吳悠不敢動了，擠回人堆裏，小聲問鼉龍:“這什麽情況？”

鼉龍蹙眉:“莫非是謀殺？”

食魘神瞪他:“你別嚇唬他們了，我去看看。”說著撥開眾人往前去，走了十來丈遠，從一株香柳後頭撿了個東西回來。

眾人一看，是個摘花的細肚柳枝小簍兒，裏頭還有兩支含苞欲放的牡丹，簍口上還勾著一條淺色絲帕，月光下看不清顏色，白不□□不粉的。

“應該是個摘花的仙女兒。”鼉龍道。

“嗯，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藍韋揶揄他。

“食魘神，你剛才過去沒看到她嗎？”吳悠警惕的瞅瞅四周，夜晚，獨自摘花的仙女，尖叫一聲後沒人了，只留下這個花簍，怎麽想都不妙。

“她肯定出事了，”食魘神放下花簍，左右看了看:“也不知去了哪裏，我過去時什麽也感知不到了，那賊人動作還挺快。”

吳悠抓緊青瑯:“我想回去。”

“我也想。”藍韋抓住另一邊。

“嘖嘖，瞧你們那膽小怕事的樣子，有我和食魘在，誰還能把你們怎麽樣了？”鼉龍把藍韋撕巴下來，剛要繼續訓話，就見花海裏微風一蕩，吳悠跟前瞬間冒出個黑衣白發男人，沖吳悠呵呵一笑，拉起她就要溜。

青瑯立刻反手抓住吳悠這只手，大吼了一聲:“悠悠，”也不知是上天了中氣更足些還是怎麽地，那黑衣男被他吼得往前撲去，幾乎摔了個狗啃泥，然後消失了。

“想走沒那麽容易。”鼉龍大手一抓，就把那人從花海裏又拽了回來，“易形變色的雕蟲小技也敢在你爺爺面前班門弄斧？”左右開弓，給了那人好幾個大耳刮子。

黑衣人手變利爪，直取他門面。

鼉龍任由他抓頭裏，卻是用神識把他一掃，嘲諷嗤笑道:“原來是只烏鴉精，仙體都未得竟然可以在這天庭為所欲為。”

烏鴉精大驚，想收回爪子，鼉龍哪裏會讓，直接幻出鼉龍原形，把這烏鴉精丟進嘴裏，嚼豌豆一般吃下肚去了。

吃完了回頭一看，那三人正瞠目結舌的望著自己，不由得意一笑。

食魘神氣得跳腳:“還什麽都沒問你就把他吃了，那要怎麽救方才采花的姑娘？”

鼉龍的笑容僵在臉上。

“鼉龍大仙，這烏鴉精是什麽味兒啊？好吃嗎？”回過神來，藍韋饞性畢露。

吳悠拍他:“這有什麽饞的？眼屎鼻屎牙垢屎腸子都沒清理，說不定還有腳臭，給你你吃嗎？”

藍韋立刻搖頭，不饞了。

“嘔……”鼉龍被她惡心吐了，他萬年前就經常吃妖精，今日被她這麽一說，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翻過來了。

食魘神嫌惡心，招呼他們仨趕緊離他遠些。

青瑯這下不敢大意了，和吳悠十指緊握，抓得牢牢的，方才那事還讓他心有餘悸。

“對了，方才你怎麽吼得他？讓他嚇成那樣？”吳悠想起他剛才那一嗓子。

青瑯搖搖頭:“我也不曉得，看到你被他抓著，急得什麽都顧不上了，就吼了一聲。”他摸摸小腹，方才急怒過度，此刻丹田處有微微發酸之感。

“青瑯本是天庭碧海擎天獸，只是進化獸島時被封印了神力，方才那烏鴉精激發了他體內的神力，且又剛好在天庭，封印力量減弱，是以這情急之下的吼叫應是帶了兩分威懾的。”食魘神猜測。

“你們總說我是什麽碧海擎天獸，這碧海擎天獸到底是個什麽來由？又為何會被天帝放逐到化獸島去？”青瑯想起上次沒來得及問鼉龍，想今次趁機再問個清楚。

“就是，說出來我們也聽聽。”吳悠藍韋亦是好奇。

食魘神眼神閃了一下，回頭看看鼉龍，尬笑道:“這事我也不太清楚，他吐的差不多了，我去把他喊過來，讓他來告訴你們吧。”

鼉龍雖然在吐，可他們說的話卻是聽到了，站起來擦擦嘴，迎著走過來的食魘神，目光像下刀子:簡直小人行徑，你明明知道卻扯我來說。

食魘神:我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你會撒謊些，你來說。

鼉龍看看他身後，三個人望著自己，只得走上前，伸手示意:“這碧海擎天獸的由來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說吧。”

隊伍又開始往前行，鼉龍卻是打盤古開天辟地開始講，走出柳樹林子的時候，女媧還在甩泥成人，吳悠不耐煩了:“鼉龍大仙，有必要從那麽遠古說起嗎？”

“好吧好吧，我就從碧海擎天獸出生開始說……哎，先停下，你們看前面。”鼉龍突然發現了什麽，打斷了故事，一指前方。

“那是……”青瑯探頭望了望:“一座宮殿？”

“好像是淩霄寶殿的後殿。”食魘神認得。

“後殿正是天帝居所，走走走，過去看看。”鼉龍催大家快走。

青瑯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和食魘神一眼，沒有再多問，往宮殿走去。

“他是不是發現了？”食魘神小聲問鼉龍。

鼉龍表情覆雜:“發現又怎麽了？我們也是為了他好，真要是把他和凈月的事抖出來，你看悠丫頭不撕了他，再撕了我，還要撕了你。”拍拍他的胸膛:“兄弟，惜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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