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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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果然是敗落了!吳悠感嘆,卻不是從鼉龍和食魘一人拍暈一個侍衛看出,而是從院子裏滿地枯葉塵蟎發現的。

“這天宮也有灰塵?”她小聲問鼉龍。

鼉龍道:“天上地下,哪兒沒灰塵,沒灰塵還要這掃撒仙婢做什麽?”

吳悠踢踢腳下:“這院子都沒人掃?”

“我哪兒知道,我又不住這裏。”鼉龍躡手躡腳扒上一處窗臺,拂開上頭的落葉,將窗子掀開。

猝不及防裏頭竄出一股暖烘烘腥膻臊氣,熏得幾人作嘔。鼉龍被熏得爆了粗口,忙掩可窗子跳下來,彎腰開始吐:“嘔……他爺爺的天帝,在屋裏生煮下水呢?”

食魘神悄悄摸到後殿門口,推了推,只見門開了,捏著鼻子探頭望去,卻見裏頭帷幔層層,什麽都看不見,地上也黏黏糊糊不知是些什麽鬼東西。

“食魘神,你看什麽呢?”藍韋擠過來,把門打開了些。

“別打太開,讓天帝發現就……快閃開!”食魘神說著將他一扯,擡手打了道神力出去,那神力剛入內就觸碰到了一層結界,重重反彈回來,直接打到門板上,宮殿後門應聲而倒。

青瑯靈活,早抱著吳悠跳開了。

藍韋被食魘神拽著,飄在半空中,食魘神狠狠揍他屁股:“虧得有結界,否則方才你腦袋就送它口裏去了。”

“我……我怎麽知道這宮殿裏會有這個?”藍韋幾乎嚇尿,他剛把門推開就見一滿嘴都是獠牙,蛇頭龍身的黑東西撲過來,然後就被食魘神扯開了。

“這什麽呀?這麽惡心?”吳悠感覺自打食魘神抓了西方人魚,她看見惡心東西的頻率大增。

鼉龍瞇著眼把那困在結界裏的腥膻臊臭怪獸瞅了瞅,肯定道:“這是天帝!”

“天帝?天帝就長這樣?”青瑯不信。

“這是他的真身,只是皮肉都腐化潰爛了,所以你們看不出他本來樣貌。”鼉龍上前把那結界摸了摸,然後貼著結界把怪獸仔細看了看:“沒錯,就是他,也不知他被誰關押在此,脊背上被打了個腐蝕咒,這才爛臭得滿屋子怪味。”

那怪獸被人這麽猛一打量,立刻退回到帷帳裏頭,發出低沈而壓抑的怒吼。

“咦?他不認得我們了?”鼉龍擡頭看食魘神,把手一攤。

食魘神蹙眉:“堂堂天帝,如今看來怎麽跟囚犯無二?”還欲再說話,就聽前面傳來個清脆的女聲:“快,你們幾個去後院瞧瞧,方才怎麽那麽大響動?莫不是他逃了?”

“快,快藏起來。”鼉龍和食魘忙撚了個決,把青瑯吳悠藍韋三人變作三片枯葉,自己則變成那兩個侍衛,站在後門邊假意擡門。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女聲走了過來,二人擡起頭,咋然一楞,只見來的不是天帝是哪個?

“你……這……”食魘神驚訝的指指這“天帝”又指指結界,看得那“天帝”旁邊的護衛直叱:“蠢貨,天帝也是你這樣稱呼得的?還不跪下認錯?”

“是!”食魘神假意跪下來,心裏卻還是驚濤駭浪:這個人是天帝,那結界裏頭的是誰?

那天帝卻不以為意,轉身走到結界面前,冷笑道:“封賦,我倒小瞧了你,用了千殺結你都能把門弄壞,看來你這苦頭吃的不夠啊。”說著擡手祭出一道紅如彎月的神力,狠狠從結界劈了進去,那怪獸的低吼立刻消失了。

血月之刃?鼉龍二人對望了一眼,互相從對方眼裏猜到了這人是誰。

“你們起來,把門裝回去,好好守著,他再敢輕舉妄動,速速上報。”“天帝”說完,轉身離去了。

待這假天帝走後,鼉龍和食魘將青瑯吳悠藍韋又變回人形。

“鼉龍大仙,你說屋裏這個是天帝,那方才那個天帝又是誰?而且聲音聽起來還像個女人。”吳悠立刻問。

鼉龍答道:“若我猜得沒錯,方才那天帝是凈月聖女假扮的。”

青瑯聽到這個名字,小腹微酸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動作落入鼉龍食魘二人眼裏,立刻互相丟了個眼神。

“這個凈月聖女為何要這麽做?”藍韋問。

“這個嘛……”鼉龍想了想,斟酌答道:“我記得是萬年之前的事了,那凈月聖女和天庭一個神仙相好,被天帝拆散了,還將兩人分別關押起來,可能這就是凈月聖女現在報覆的原因。”

剛說完吳悠一聲低呼:“青瑯你怎麽了,不舒服嗎?”扶住了青瑯手臂。

眾人忙看去,只見青瑯似乎在忍受很大的痛苦,滿額頭皆是汗,眼神也變得幽暗深邃,細看之下,竟有獸瞳之琉光,右手緊緊捂著小腹,似腹痛不止一般。

“是要去茅廁嗎?”藍韋也關切起來。

“難道吃壞肚子了?今日也沒做什麽別的的呀,鼉龍大仙,食魘神,你們有沒有什麽辦法?”吳悠急了,忙拿袖子給青瑯擦擦額頭。

青瑯卻搖搖頭:“悠悠,別急,不是吃壞肚子。”

“那是什麽情況?”

青瑯此時似乎好多了,慢慢松開捂住小腹的手,眾人驚訝的發現他小腹處有一團金光,打著旋兒一樣越轉越大,然後突然離體而出,飛入那結界裏面,穿過帷帳,落到了某處,然後怪獸發出了一聲舒服的低吟。

“這是天帝當年在你體內打下的封印之力,他如今神力全失,遇上這一絲也是想召喚回去的。”鼉龍和食魘看看青瑯再看看吳悠,似有惆悵擔憂之意。

“這封印之力去掉了不好麽?”吳悠不解。

“好自然是好的,只是……只是……”鼉龍還欲說些什麽,青瑯突然擡手制止:“你不用再說了,我都記起來了。”

“記起來了?記起什麽來了?”吳悠終於發現有些不對,身邊的青瑯此刻充滿凜冽之氣,整個人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她把他搖了搖:“青瑯……”

青瑯怔怔的看著她,眼神熟悉又陌生,吳悠陡然覺得心提了起來:“你怎麽這樣看我?”

青瑯忽而一笑,神情柔和下來,將她頭頂摸了摸:“對不起,只是突然冒出太多記憶,我一時有些不適應,嚇到你了。”

“那你想起什麽來了?”

青瑯看了眼鼉龍食魘,開口道:“凈月聖女。”

他記起來了,彼時他是天界碧海擎天神獸,凈月聖女是月宮仙使,二人互生愛慕,卻因身份愛而不得,後被天帝察覺震怒,碧海擎天獸被鎮壓九重天底,凈月被鎖在恨天鏡中,勒令萬年不得見。

當時因反對天帝□□,有魔仙企圖造反生事,凈月在恨天鏡內被策反,和魔仙勾結,正待起兵時,被天帝發覺,殺了魔仙,誅了凈月元神,僅剩得一絲殘念附在魔仙遺留下的魔琴上,後墜入漫漫雲海不知所蹤。

而碧海擎天獸被鎮壓了近萬年,近百年終覺天庭騷動不安,天帝有一日把他拘出來拷打,他才知因玉帝即將遭神劫,天界趁機大亂,有三方人馬想要借機取而代之,其中一支便是當年不知所蹤的凈月引領。

天帝抓不到凈月,遷怒於他,封了他的神力,打入混沌之眼,墜入浮島,成了青瑯,這才和吳悠有了一段情。

只是沒想到今日會以這般情形憶起往昔,他回想方才那假天帝,哪裏還有一絲情意,倒是陌生得緊,而結界裏頭這個,似乎不用報覆了,已是茍延殘喘之像。

“青瑯和那凈月聖女有什麽關系嗎?”女人的直覺是敏感又多疑的,吳悠掃了眼鼉龍食魘二人,立刻想到他們先前說的那個故事。

“有嗎?沒有吧?我們也不知道啊。”鼉龍和食魘打哈哈。

青瑯握緊她的手:“也不怪他們,實話告訴你,我當年和那凈月聖女是有過一段情,他們怕你知道了會生氣,這才顧左右而言他。”

“哈,這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我們可什麽都沒說。”鼉龍搶白道。

吳悠臉色變了幾變,看著他的眼睛,卻瞧見那瞳仁兒裏頭都是自己,忽而一笑:“那你現在要回去找她嗎?”

藍韋頓覺脊背一緊,往後退了一步,和鼉龍二人擠到一起。

青瑯搖搖頭,把二人交握的手舉起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喜歡的是你,又怎麽找別人?”

“這還差不多。”吳悠沖三人眨眨眼,笑得得意,這都萬年過去了,別說一個前女友,就是十個,青瑯如今也是她的男人。

“擎天,你說的可是真的?”結界突然一陣波動,那假天帝直接從結界裏走了出來,似笑非笑的望著青瑯。

鼉龍二人神色一凜,玩笑頓失,閃電般出手把吳悠和藍韋拉到身後,站到青瑯身側擺開架勢。

“凈月,你如何得知我們在此?”青瑯問。

假天帝仰天一笑,回身摸了摸那結界:“你們以為這是普通印結做的天殺陣?實不相瞞,是用我右眼所做,練了三百年才練成,將封賦關押其中,慢慢折磨。”

結界在她的撫摸下慢慢變成一只巨大的眼球,盯著他們。

“看見沒有?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讓我看見的,若是這殿門沒倒,我還真瞧不見,可它倒了,你們說的話,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假天帝說完,手一揚,吳悠就穿過眾人,直接飛到她的手上,脖子被她牢牢掐住:“好感人的表白,我一萬多年沒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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