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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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魘神先是後退了一大步,接著彈出水面,撲到岸邊大嘔特嘔起來,丟人,太丟人了,他堂堂一個上神,竟然被條魚給嚇著了,而且還嗆了一肚子鹹腥海水。

“嘔……”他幾乎把腸子都要吐出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鯉素跟在後頭連連道歉,她方才剛要咬海帶,卻發現海帶後面站了個人,那人一見到她,原本悠哉的神情突然變了樣,雙手捂住喉嚨,飛也似的朝上竄去。

她忙跟出海面查看,發現那人在岸邊翻來倒去的吐個不止,不知是個什麽情況,只得變回人形走過去詢問。

“你……誰?”食魘神背對著她一直吐,現在說話都困難。

“我是剛才那條魚,準備摘海帶來著,沒想到嚇到你了……”

“哈?你是……那條魚……嘔……”食魘神這才記起有個化獸島,撐起身體回頭望去,只見鯉素一身蛟紗薄衣,重點部位遮著魚鱗片,婀娜縹緲,猶如人魚仙子一般。

“素素?你是素素?”食魘神臉色突然驚變,猛然立起,連海水都顧不得吐了,一把抓住了鯉素的手,翻過來看她掌心,只見魚際處一粒鮮紅小痣。

“素素,果然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他激動得似哭似笑。

鯉素抽回收,皺眉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這名字還是我給你取的,當年我在九重天瑤池遇見你,點化你,後來你每日都跑去淩霄殿找我玩,你忘了?”食魘神回憶往昔,分外激動。

鯉素搖搖頭,掏出只墨鬥魚遞給他:“我不記得了,喏,你的魚掉了,還給你。”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素……”他剛要追過去,卻見海邊跑過來一個健壯微黑的男人,兩人笑語晏晏的說了幾句話,鯉素還回頭指了指他,那男人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拉著鯉素慢慢走了。

食魘神只覺得嗓子眼兒裏發苦,先前覺得的歲月靜好自由自在都成了翻騰的海水,將他腌泡得又苦又鹹。

呆呆站立了半晌,撚了個清潔訣,撿起墨鬥魚往回走去。

“食魘神,這草我摘來了。”赤菽在吊橋前等著他,見他回來,忙迎上去。

“哦,煮吧。”食魘神把墨鬥魚遞給赤菽,失魂落魄的往裏頭走,他現在連說話都沒了心情。

赤菽狐疑的望著他:“怎麽回事?出去前都好好的,抓了只墨鬥就變成了這樣?”

吳悠終於趕在天黑前爬了起來,把青瑯在心底翻來覆去罵了十遍才覺得解氣,爬下二樓,開始準備晚飯,如今一燒就是十好幾人,她讓藍韋又多搭了兩個竈臺,同時三個竈開火,快倒是快,就是燒柴禾燒得滿院都是煙霧。

今日青瑯倒是積極,早早把粥和湯煮上了。

現在他們是中午吃幹的,晚上喝稀的,早上吃前一晚剩下的粥。只是聖女洞裏的幾個人吳悠會另外加點小食,有時候烤魚片,有時候面果子夾鳥蛋,又或者做些豚鼠肉松,撒進粥裏吃。

見她下來,青瑯忙去迎接:“悠悠你起來了?”

吳悠才不想理他,躲過他的大掌,去看竈臺上頭煮了什麽,只見一鍋海鮮粥已經翻滾,就差下材料了。還有一鍋海帶海參燉豚鼠,香噴噴冒著油花。

“這海帶和海參是鯉素的男人送過來的。”青瑯討好道,換來她一個白眼,也不在意,依舊嘻嘻哈哈的湊得緊。

“這一鍋是什麽?”吳悠突然發現了一鍋奇怪的東西,烏漆漆,黏糊糊的,還有一股怪味。

“哦,這個是哥哥給食魘神熬的,是墨鬥魚汁和一種草熬出的膏,可以用來塗抹白頭發,以前島上的老人都是用這個塗頭發,塗上去等個半天就變回黑頭發了。”

“真的?這個可以染黑頭發?”吳悠感覺稀奇,拿木棍戳了戳,只見已經到了黑芝麻糊的濃稠度。

“真的,也不知食魘神要給誰用,我看他沒有白頭發啊?”青瑯接過來順時針攪拌。

“等下問問他。”吳悠看著他的動作,問:“這要多久才好?”

“熬到提起棍子,能拉出長長的絲就行了,只是你這鍋就沒辦法用了,不過以後可以專門用這個熬黑發膏。”

“那就留著,等我老了再用。”吳悠倒想得開。

青瑯笑:“老了我們一起用。”他倒是很期待跟吳悠白頭偕老的那一天,兩人滿頭花白頭發,擠後院裏頭一塊兒熬膏染頭發的場面。

“哼,”吳悠冷眼如刀:“誰知道你會不會提前精盡人亡呢?”

青瑯立刻拍拍胸膛,又抖抖胯:“悠悠要不要試試?”

“……”完了,如今風水輪流轉,連逞口舌都處於下風了,吳悠在青瑯一步一步的緊逼中落荒而逃。

晚上吃了飯,食魘神偷偷摸摸把石鍋連同吳悠的木梳一起帶進了溶洞。

“鼉龍兄,別睡了,你看看這個。”他祭出石鍋。

鼉龍眼皮都沒擡,哼了一聲:“你怎麽又來了?”

“來給你染頭發,快起來,這個真有用。”

鼉龍不耐煩的睜開眼,瞅了眼石鍋,“這什麽?黑漆漆還一股怪味?”

“島上族民用的染發膏子,好用著呢,你快起來。”食魘神放下石鍋,拿木梳在裏頭攪了攪,梳到他的白頭發上。

鼉龍狐疑的看他把這玩意兒在自己頭發上折騰:“真的假的?你沒騙我?”

“不管真假,先塗上去,等到半夜你偷偷去湖邊洗掉,看看黑沒黑不就知道了。”

食魘神強打精神跟他說話,自從今日見了鯉素,他的精氣神前所未有的垮了——鯉素身邊竟然有了一個男人。

當年那條活潑可愛,喜歡圍著他轉的小紅魚啊,如今圍著別的男人轉去了,他真是一個失敗透頂的神仙,就是知道被天帝欺騙的時候都沒有這般強烈的感覺過。

這下子再回天庭,除了找天帝討個說法,他還有什麽期待呢?

“餵……餵……”鼉龍跳腳了:“食魘,你搞什麽鬼?”

食魘神回過神一看,原來自己走神,把膏子塗到他額頭去了,忙給他凈化掉:“不好意思,走神了。”

“你在想什麽?”

“素素,想我的素素。”

“素素?是什麽東西?”

“不是東西,是一條活潑可愛的小紅魚。”

“魚啊,海裏面都是,想吃就抓去吧。”鼉龍心道我還以為什麽事。

食魘神拿梳子戳了他一下:“那些凡魚能跟我的素素比嗎?”

“怎麽?味道有什麽不同嗎?只要你抓來,悠丫頭絕對能做成美味。”

食魘神沒好氣的把梳子塞進他手裏:“你自己塗吧,我不想給你塗了。”果然是老了,連話都聽不懂,活該你長白頭發。

冷冷瞪了鼉龍一眼,噌的消失了。

“餵,餵?”鼉龍傻了眼,他們不是在說做魚的事麽?這怎麽就生氣了,看看已經塗了半截的白發,自己塗又怕不均勻,只得端了那石鍋,咬牙上去找吳悠。

二樓樹洞裏,吳悠正和青瑯在拉扯衣物,吳悠這些日子除了做飯,抽空還給自己用赤菽他們打撈出來的布匹給縫制了幾套衣服,雖說做工不咋地,可也算從裏到外弄了一套。

青瑯原想幫她做,卻被她拒絕一個人躲躲藏藏的縫了好些時日,做出了兩件比基尼款式的內衣褲,又做了件套頭中袖的連身長裙子。

這會正在試穿內衣,本來偷偷躲著青瑯,沒料被他發現了,怪叫一聲就撲了過來,扒開她的衣服就要看,吳悠哪裏會同意,捂著領口死命抵抗。正拉拉扯扯間,鼉龍端著石鍋冒了出來。

“悠丫頭,幫我塗一下吧。”

“啊——”嚇得吳悠停住拉扯,猛的滾進青瑯懷裏。

青瑯也被嚇得不輕:“鼉龍大仙,你這是要做什麽?”

“染頭發,我自己給自己染不方便。”鼉龍放下石鍋,將梳子遞給他。

“原來他是給你熬的。”青瑯剛要伸手,被吳悠一把搶過去,左右看了看,失聲叫道:“這不是我的梳子麽?怎麽到你那裏去了?”

“是食魘給我的。”鼉龍立刻出賣食魘神。

吳悠痛心疾首:“這把梳子我好不容易用得順滑了些,想不到你們……你們竟然用來塗染發膏了。”

鼉龍微訕:“明日我再給你做一把新的,保證打磨得光光滑滑。”

“那我不要木頭的了,要貝殼的,你用個厚的大貝殼打磨,粉彩的月白的都可以,灰的不要,至少二十根齒,不能刮頭發哦。”吳悠立刻坐地起價。

鼉龍咬咬牙:“好。”他雖然不敢下海,可大不了讓食魘神去,今天那家夥不是下海抓墨鬥去了嗎,再摸個大貝殼上來定不是難事。

青瑯接過木梳,沾了一梳子染發膏,給鼉龍染起頭發來,吳悠則替他查看沒染到的地方,同時避免膏體飛濺到褥子上。

為了讓色澤統一,吳悠索性讓他整個頭都塗滿了,釋迦牟尼一般在頭頂上糊了一大包,又下樓燒了熱水,用熱布巾給他包著加熱。

鼉龍心道,到底是小兩口比較細心,也不枉我覆出便要磨梳子。

“記得啊,粉彩的最好。”月上中天時,吳悠終於熬不住打了個哈欠,叮囑了他一句,熄滅竈火爬回了二樓。

鼉龍美滋滋應了,自去湖邊洗頭發不提。

二樓,青瑯半睡半醒的還等著吳悠,見她進來,抓著人就抱進了懷裏,開始掀衣服。

吳悠也沒精力同他胡鬧了,閉著眼隨他去:“看吧看吧,別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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