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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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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宗在各門派排行中,也算得上是有些名頭的,白芷嫣曾有一次與莫子衍談論起此宗門,乾宗上任掌門人送外號許胖子,是個傲氣狡猾的胖男人,修為不算高,但勝在為人擅長籠絡人心,是以乾宗的地位僅次於雲峰之巔。

許胖子在白雲山莊之時死在了洛輕塵手裏,如今,傳言道乾宗現由其門派中的一名外門弟子接管,此人名喚淩木。

這人白芷嫣見過一次,當時覺得有些怪異,明明是自家門派中不可多得的人物,卻甘願只做一名外門弟子。許胖子曾揚言將其收為義子,亦被淩木婉言回絕,據說他頗為孝道,一生只有一個爹。雖然此事讓許胖子頗為惱怒,但之後他也為許胖子赴湯蹈火,多次救他於為難之中。

說是一片赤膽忠心,倒也擔得起這四個字!

月相下弦,子夜將至。白芷嫣和洛輕塵如鬼魅閃過,整個乾宗一片死寂,詭異得分外不正常。任憑白芷嫣故意弄出些聲響,偌大一個宗門卻無人警覺。

就在兩人皺起眉頭疑惑之際,忽然,洛輕塵身後的竹林中,遠遠些傳來一聲嘶吼慘叫。

兩人同時怔了一下。

對眼一眼,絲毫不加猶豫便往竹林方向飛去,白芷嫣在前,洛輕塵緊隨其後,雖然白芷嫣修為不低,但洛輕塵身懷魔骨,修為早已不同往日。

兩人腳步輕快,不多會兒便到了竹林深處,然後便見到地上橫七豎八爬行著十幾具傀儡。

他們身著統一服飾,眼睛發紅面相青白猙獰,但行為機械緩慢,似被抽去三魂七魄一般。白芷嫣眉頭緊鎖,這些人......正是乾宗本門弟子!

白芷嫣上前逮住其中一個弟子,他身上並沒有受傷痕跡,但唇齒間卻冒出兩顆小尖牙,雙眼猩紅無神,便是白芷嫣站在他面前,也如同空氣不痛不癢。

洛輕塵冷冷道:“師父,這些人被抽走了元神!”

白芷嫣點了點頭,沈默未語,她忽地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片藥材葉子,這葉子嫩綠新鮮,定是剛采摘不多時日。這裏不止有傀儡,應該有人在他們前面已經來過了。

會是誰呢?是敵還是友?

白芷嫣心中思忖,可這現場除了傀儡和這片藥葉子,再無其他痕跡可循。

洛輕塵見她眉頭驟起,觀察了會兒這竹林和傀儡嘶吼方向,他伸手指向一處道:“師父,這些傀儡雖雙眼空洞無神,但都齊齊朝著一個方位,我猜,那邊定有更大的秘密。”

白芷嫣擡頭看了一眼,覺得洛輕塵的話不無道理。將那片藥葉子塞進兜裏,兩人又朝著傀儡嘶吼的方位一路穿梭,踏雪無痕。

然後兩人在一片空曠的風口,見到了被活埋身子只剩下頭顱在外的月初見和宋琉璃。

白芷嫣和洛輕塵飛身落地極為詫異,這裏風沙繾綣,若是白日陽光散落,還能撐住一段時日,可此時子夜已至,夜間的風陰冷淒寒,似帶著冰刃的利刀在臉上來回剮著。看兩人幹裂的唇和蒼白虛弱的臉色,想必已經被冷風吹了不少時辰。

宋琉璃年紀尚小又沒有真氣護體,早就已經昏死過去。

月初見尚且還有一絲清醒,沒想到上次白雲山莊一別,再見面他竟是這副狼狽模樣。

白芷嫣掌中靈光大現,眸底驀地一閃,飛沙濕土朝四野濺散,生生將月初見和宋琉璃從泥土中震出來。

“縛靈繩”。

洛輕塵和白芷嫣四目對視,月初見周身修為被此繩禁錮動彈不得,饒是憑他這般修為也只能任人宰割,頓了一下,洛輕塵冷冽道:“是淩幻的靈器。”

這一年中,洛輕塵與淩幻交過幾次手,親眼目睹他召喚過這靈器。

忽然,白芷嫣耳尖一動,厲聲道:“誰在哪裏?”

身後叢林處猛地閃過一道黑影,那人動作極快,不過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洛輕塵將瞬移符塞進白芷嫣手中:“師父你先帶他們到一處安全的地方,我去追。”

雖然,洛輕塵心底對月初見這個人是厭惡至極,但他卻救過白芷嫣的命。白芷嫣心領神會,催動瞬移符的同時,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小心。”

**洛輕塵身形如魅,出了叢林竟是一個偌大的練武場,場中央密密麻麻,望過去竟全都是傀儡。

淩幻翹著腿,手中把玩著一只塤,眸子冷傲孤絕似凝聚著一座冰川,極具侵略和玩味。見洛輕塵如所料那般果然進了套,淩幻擡眼,森冷笑道:“好久不見,魔王之子。”

洛輕塵灼灼盯著淩幻,他身側站有一男子,氣息紊亂尚未平息,想必這就是剛才出現在叢林處的那道黑影。須臾,不動聲色道:“你特意將我引至此處,意欲何為?”

其實,從洛輕塵白芷嫣踏進乾宗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任何行徑就暴露在淩幻的視野裏,這也是為何月初見會弄得那般狼狽的原因所在。

淩幻道:“自然是讓你看看新豢養出來的傀儡......哦,不,魔兵!嘻嘻,不用覺得怪異,他們身上的魔氣跟你們魔族就是如出一轍。”

洛輕塵雖不知淩幻在密謀著什麽,但眼前這些傀儡明顯與方才那批不同,他們雙目赤紅行動迅疾,且修為頗高,不出所料應是乾宗內門弟子。況且傀儡周身縈繞著魔氣,便是不用故意栽贓陷害,這頂屎盆子也能理所當然扣在魔族頭上。

“合成噬魂鈴的人,是你?”

淩幻聞言,微微勾起嘴角:“如何合成噬魂鈴,魔王之子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沒有你的心頭血為媒,這噬魂鈴無論如何都合不成。但若有了你的血,事情就全然不同,別說五張碎片,便是只有那一張,也能令人如願。魔王之子,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洛輕塵目如刀鋒,噬魂鈴合成之事除了他和洛帆世上再無第二人知曉,淩幻究竟是從何得知?

淩幻笑了笑,接著道:“本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白雲山莊想擒住你卻不想被你逃了,而今夜地獄無門你倒是闖了進來。”

一旁的淩木也滿臉一副奸詐得逞的傲氣,自許胖子死後,他順其自然坐擁乾宗,潛伏乾宗多年終於能為雲峰之巔奉獻綿薄之力。穩固掌門之位後,淩木第一時間找到淩幻,裏應外合之下,整個宗門神不知鬼不覺成了雲峰之巔的傀儡犧牲品。

只怪那月初見多事,不好好呆在玄天門,非要做那屋頂君子。淩木怒不可遏,用宋琉璃逼迫月初見就範,便是死也不給其全身,他要將月初見慢慢折磨直至咽氣。

真是驚喜一重又一重,前一刻剛折磨著月初見,後一刻這魔王之子便送上門來。這一次,雲峰之巔最大的功臣非他淩木所屬。

淩幻不再多言,他拿起塤淺淺吹了一聲,猶如發號施令般,場中央的傀儡聞聲而動,如波浪巨浪朝著洛輕塵奔去。

他們不是噬魂鈴驅使的,是塤聲!

洛輕塵眸色銳利冷冽,眉宇間劍拔弩張盡是殺伐。

淩木登時一驚,心中突然多了絲絲懼怕,白雲山莊魔王之子手刃許胖子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淩木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道:“兄長,這些傀儡萬一不是魔王之子的對手怎麽辦?”

“你可真是高看這批傀儡,對手,呵,給他練手都不配。”

此言一出,淩木陡然瞪大雙眼,場中的傀儡已經悉數大半被洛輕塵斬於劍下。

“兄兄......兄長,他......他朝我們走過了......”淩木失色道。

淩幻淺淺一笑,拿起手中的塤湊到嘴邊,一陣詭異的樂聲傳散開來。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洛輕塵那雙冷如冰霜的眼倏地怔住不動,隨著樂聲緩緩坐下來,從臉龐的神色和舉止來看,應是被控住了意識。

淩木這才神色緩和,從腰間取下匕首,他闊步朝著洛輕塵走去。

若說淩幻最恨的人,莫過於還是花容那個賤人,她心若蛇蠍害得顏兒終身殘廢,淩幻只恨沒能親手將她三千淩遲、賤骨寸斷。

只是沒想到這賤人生平還有點用處,當花顏帶著四仙盟的人與洛輕塵狹路相逢之時,她一眼便瞧出洛輕塵中了噬心丹。

此丹僅有花家血脈才有感應,換言之,噬心丹中摻有花家血。

塤聲空靈詭異,如漣漪般在練武場擴散開來。淩木舉著匕首,朝著洛輕塵的胸口緩緩刺下去。

**另一邊,白芷嫣使用瞬移符時,不慎靈力過猛,直接將月初見和宋琉璃瞬移至玄天門一間闊氣十足的房裏。

屋內靜悄悄,空氣裏飄散著淡淡暖暖的花瓣香。

沈清璃剛沐浴完,裹著內衫濕著腳,剛撩開簾子便見憑空出現的白芷嫣。

“啊啊啊啊~淫賊!”沈清璃登時驚得大叫一聲,又氣又惱趕忙雙手環胸捂在胸前。

白芷嫣扛著兩人本就分外吃力,喘著氣道:“吼什麽吼,再吼月初見就死了。”

本來還處在震驚和羞澀中,一聽月初見,沈清璃這才定睛看過去,那個灰頭土面、狼狽至極的人當真是她的月哥哥。

當即心疼,沈清璃趕忙上前從白芷嫣手中接過月初見,滿臉痛惜道:“月哥哥,你怎弄得這般虛弱啊?”

白芷嫣本欲將宋琉璃先扶到沈清璃塌上,不想平日裏嬌滴滴慢悠悠的沈大小姐這時倒是雷厲風行,無奈之下,只好將宋琉璃安置在書架處的軟塌之上。

“白姐姐......”

這聲音細弱蚊蠅,白芷嫣低下頭,見宋琉璃迷迷糊糊望著她,嘴裏嘟囔著,又吃力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和一封信想遞給她。只是還未遞到白芷嫣手中,宋琉璃便再次昏睡過去。

沈清璃急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哪裏還記得自己此時只穿了一件內衫,她沖著白芷嫣大喊道:“你這個老男人,你對我月哥哥做了什麽?”

白芷嫣沒有功夫跟沈清璃廢話,收起小盒和信件道:“他死不了,身子太虛暈過去了,你取些水餵給他倆喝,再準備些清淡吃食,等他們醒來食用。”

頓了頓,白芷嫣又指著宋琉璃道:“她若是有半分閃失,月初見定然不會寬宥於你。”

言罷,白芷嫣指尖靈光閃現眨眼便消失再原地,留下一臉茫然的沈清璃嗚嗚咽咽。

**剛回到乾宗,白芷嫣猛地胸口疼痛起來,每一寸肌膚都在顫動,陣陣痛感如皮肉撕裂。

不好,洛輕塵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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