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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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嫣臉色蒼白,是誰,是誰能動得了洛輕塵?

又是那塤聲!

顧不得胸口越發劇痛,白芷嫣爭分奪秒,尋著那陣兒詭異空靈的塤聲趕過去。趕至練武場時,洛輕塵呆滯癱坐於場中央,胸口被匕首狠狠劃了好些刀,不知他將什麽東西保存在了一只玉瓷瓶中。

一旁的傀儡聞見血腥味早已饑渴難耐,待到淩木蓋上玉瓷瓶,淩幻塤聲一轉,那些傀儡再也忍不住,近乎如發瘋猛獸沖向洛輕塵。

千鈞一發之際,白芷嫣五指尖掏出幾枚煙霧彈,眼疾手快擲向洛輕塵四周。

剎那濃霧氤氳,淩木倏地站立而起,濃霧消散,場中央哪裏還有洛輕塵的身影。

淩幻臉色極為難看,從淩木手中接過那玉瓷瓶,咬牙切齒道:“給我追,他們定然不會逃得太遠,便是掘地三尺,今日也要給我把魔王之子找出來!”

淩木領命,帶著這群傀儡火急火燎四散追去。

**此地危險,不宜久留。白芷嫣攙著洛輕塵急速飛馳,身後隱隱已經瞧見幾道黑影。

塤聲悠揚詭譎,如蛛絲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白芷嫣拍了拍他的臉:“洛輕塵,你快給我清醒過來!”

隨著耳穴封鎖,洛輕塵陡然眸色漆黑明亮,白芷嫣環住他的腰身,將他扣在自己懷中,洛輕塵失色道:“師父。”

身後淩木窮追不舍,洛輕塵回頭,一大群傀儡似發瘋的壯牛,紅著眼白著面滋著牙,想到自己方才竟著了那淩幻的道,洛輕塵臉色登時差到了極點。

洛輕塵總算清醒過來,白芷嫣神色稍加緩和一些。兩人身上縈繞著血腥味,那傀儡嗅覺極為敏銳,稍加感知便覺察到了他們的方位。饒是他倆七折八拐,身後總能跟上那麽幾條尾巴。

飛身至乾宗後山的一處瀑布時,白芷嫣眼色示意,隨著瀑布聲兩人一躍隱身至水中。

淩木一路追至後山便沒了魔王之子的蹤影,四野萬籟,除了一簾瀑布流水宗宗,委實想不出還有何藏身之地。

略一思索,淩木便將兩個傀儡踹下了水,哐當兩聲泛起偌大的水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不見魔王之子蹤影。

莫非,不在水底?

淩木又繞過水邊來到瀑布四周審查,因修建了新的休息場地,這乾宗後山其實荒廢許多年了,是以淩木即便熟悉這後山地勢,倒也第一次停留此瀑布。

流水嘩啦嘈雜,白芷嫣和洛輕塵擠在狹窄的一隅石縫裏,這裏漆黑陰冷,瀑布從頭頂急速而下,流水快既猛宛咆哮的驚天駭浪。

這個位置流水量極大,況且夜間不明,若只在瀑布四周觀測,僅憑肉眼是根本無法探究其隱秘地勢。

白芷嫣和洛輕塵幾乎是貼在一起,冰冷的流水時不時濺到兩人身上、臉上。洛輕塵雙手撐在石壁之上將白芷嫣藏於胸前,兩人近乎鼻息可聞。

淩木還在外面巡著,此刻外面皆是傀儡,兩人想強攻突圍出去簡直難以登天。而且更致命的是,白芷嫣胸腔的傷勢因為擠壓已經開始隱隱又要冒出血來。

她繃緊著身子,細膩的喘息聲直撲在洛輕塵脖頸處,流水冰濺,竟一時冰冷和炙熱兩重天。

洛輕塵垂眸,兩人四目相對,洛輕塵這才發現白芷嫣臉色竟是那般蒼白。

她是個極度怕冷的人!

先前在冰石床上躺了一年,自此落□□寒,而今受了傷又跳了水,此刻又背靠著陰冷無比的石壁,全身猛地升起一股顫栗感。

淩木來來回回巡視十幾次,時辰過得格外的慢。

這附近遍布傀儡,只要稍有動靜便能知曉,可帶走魔王之子的那人就這般憑空消失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淩木分外惱怒,他又陸陸續續踹了好幾個傀儡:“給我把水底好好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冰冷的瀑布水順著洛輕塵的發絲,滴打匯聚從臉龐一路流淌到下巴、喉嚨、劃進衣領。白芷嫣身貼身擠在這狹小的石縫間,她清晰感知著洛輕塵渾身的燥熱。

她冷極了,可兩人之間的姿勢過於......她只要稍一擡頭,就能看見洛輕塵那雙黑曜般的眼。

洛輕塵也看著她,他想離他的師父遠一點,這樣的姿勢太過冒犯,可越是這樣貼近,女兒身身上細膩的味道讓他血氣方剛的身體本能的沖動。

夜深露重,白芷嫣濕漉漉的秀發竟結出一層冰霜,她忍不住朝洛輕塵暖乎的身上蹭了蹭,豈料這一舉動,猶如天雷勾地火霎時讓洛輕塵身子崩得快要炸裂開了。

他低下頭,含住白芷嫣的唇,緩緩渡了些真氣給她。

可薄唇一旦觸碰,洛輕塵便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呼吸急促又炙熱,對方是他藏在心裏渴望又敬重的人。他喉結滾動,克制又輕柔的吻著,唇舌濕潤交纏,不知羞恥大逆不道!

白芷嫣顫栗的身子終於緩和一些,她在洛輕塵懷裏想要強裝鎮定,可是......

似乎做不到。

她被洛輕塵細細吻著,她貪戀這種唇齒間傳來的熱度,像是冰天雪地猛地撞入的一把熊熊烈火,她渴望,她回應著,不知過了多久,漸漸覺得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淩木搜尋無果,氣急敗壞帶著一眾傀儡離去。

待到四周靜謐,白芷嫣和洛輕塵才緩緩從石縫間出來。沒了尾巴,兩人掠身飛行,很快便逃離了乾宗。

**天邊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細雨,無奈之下,白芷嫣和洛輕塵只好尋了間客棧。

“兩位客官,你們來得太晚,本店現在只剩下一間房了。”小二打著哈欠,三更半夜才來住店的顧客其實是極少的,一來時辰太晚,二來客滿沒有房間。

白芷嫣的心驀地緊了。

小二又接著善解人意道:“客官,這方圓幾裏就屬我們客棧規模最大,外面下著雨除了本店只怕都已客滿,都是男人,這間上房寬敞氣派,你們兩位不如將就將就睡一晚?”

白芷嫣的臉刷地紅了,心亂如麻,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接下鑰匙。

洛輕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聲音帶著些嘶啞,面色有些犯難輕聲詢問著:“師父,咱們要不要......”

其實方才他們已經去了好幾家客棧,小二所言不假。

白芷嫣耳尖都泛起了一抹粉色,胸口的傷尚且需要處理,她緩著呼吸沒有正眼去瞧洛輕塵,猛地接過鑰匙便上了樓。

小二楞了一下,看了看上樓的白芷嫣,又看了看付完銀子緊隨其後的洛輕塵,心底忍不住犯嘀咕:這倆不會是斷袖吧?

白芷嫣進了屋,這間上方確實很大寬敞亮堂,又有一排屏風相隔,美中不足的是僅有一張床。她正思索著今晚該怎麽睡,門口踏踏兩聲,洛輕塵便進了房。

洛輕塵將一壺熱茶擱置在桌子上:“小二說這個時辰姜茶已經沒了,所以取了壺熱茶給師父暖暖身子。”

白芷嫣輕輕“嗯”了一聲,在乾宗瀑布石縫的時候光線太黑,現下燈火通明,白芷嫣想到那個吻,臉色不自覺的泛起一抹酡紅。只好道:“屏風為界,先把衣服換了吧。”

兩人心照不宣,不多會便處理好傷口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空氣裏彌漫著尷尬,白芷嫣拎了個要害問:“上次在白雲山莊亦聽到那陣怪異的塤聲,你......受那塤聲蠱惑?”

洛輕塵不知該不該向白芷嫣坦白,只是生硬的點點頭。

見狀,白芷嫣眉頭微微皺起,忽地又想起宋琉璃遞交給她的東西,趕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小盒和信件。

細細查閱之下,白芷嫣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這盒子裏裝的竟是解除生死咒的那道殘符,宋淩雲竟真的破解了!

她指尖點點靈光,將殘符悉數灌入手臂那五片花瓣之上,不過須臾,她和洛輕塵身上的生死咒竟奇跡般的化解,神醫再世枉非虛名。

洛輕塵神色也難得泛起一抹驚喜。如今生死咒解,他再沒了軟肋。

白芷嫣松了一口氣,又將話題轉移回來:“那塤聲怎麽回事?”

洛輕塵垂落眼睫,道:“如若弟子猜得沒錯,便是那塤聲在操縱我體內的噬心丹。”

他與花容交易之時,只知噬心丹能令人產生幻覺,如今看來花容那時候欺騙了他。方才練武場,他進入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是一團沒有邊際的黑霧,落落的哭聲、洛帆的怒意、洛輕舟的迷糊聲不斷響起......

聞言,白芷嫣一怔,明顯有些詫異:“噬心丹?”

洛輕塵柔柔看著她:“噬心丹換取生死咒殘符,師父你受苦了。”

白芷嫣楞住,陡然明白了花容為何會好心將這道殘符送於自己。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對自己......心中倏地有些不自在,她將臉轉了開去,淺淺嘗了口熱茶:“你這麽做......值得嗎?”

“值得!”洛輕塵眼底灼灼似星辰墜落,他忽地握住白芷嫣的手,一雙眼裏全是白芷嫣:“師父,弟子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白芷嫣心裏一緊,心跳倏地緊張起來。

洛輕塵眼神炙熱,灼灼盯了她許久,終於不假思索,開口道:“師父,徒兒喜歡你。”

聽到這句話,白芷嫣稍稍松了一口,徒兒喜歡你,是徒弟對師父的喜歡!

誰知洛輕塵下一句卻說:“我喜歡你,是我以下犯上、是我大逆不道的喜歡你,芷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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