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關燈
小
中
大
李明愷找的地方比江柔想象中要好，就在南外後面那條街上，上學步行五分鐘就能到。
這是新售的小區，全部樓盤都安有電梯，李明愷帶江柔走進其中8棟，說：“我爸一朋友在這買了房子，一年前就裝修好了，本來是留給兒子來這邊上學的時候一個人住的。也不大，一室一廳。但後來那小子被他爸送出國了，這房子也就閑置下來了。我覺得蠻適合你。”
江柔也覺得蠻合適，問李明愷租金。
李明愷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隨口報了個價。
江柔仔細合算了一下，首肯了：“那我先給你轉半年的租金，還有其他的費用。你把你□□卡號給我。”
電梯到了，李明愷回頭狠狠盯著江柔，說：“你把自己撇那麽清是故意想讓我覺得內疚嗎？”
江柔說：“你為什麽要覺得內疚？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何況……”
“行了行了，你愛轉多少轉多少。”
李明愷把她的行李箱推進去，示意她進來。
房號是327。
江柔仰著頭看了很久，不禁問：“這一層就兩間房，怎麽301邊上不是302，是327？”
李明愷聳肩：“我怎麽知道。”
他把鑰匙交到江柔手中，帶她進屋參觀。
這“一室一廳”比江柔想象的要大很多。
她甚至覺得那個巨大的臥室是打通了兩間房合並而成的。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很寬敞的廚房和洗手間，以及裝修一新、能並排擺得下十張躺椅的陽臺。
“李明愷，你爸那個朋友很有錢吧。”江柔喃喃，“還有，這真的是學區房而不是……新房？”
李明愷：“就你廢話多。你在這裏住，如果需要阿姨做飯或者打掃衛生，我給你找。”
江柔也覺得他相對靠譜，便應允了，樂顛顛地在房裏轉悠來轉悠去。
尤其是廚房，江柔對著眼前那一大塊漂亮的大理石流理臺，幾乎下一秒就要宣布自己打算自己學做飯菜了。
李明愷靠在廚房門邊上，說：“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江柔正蹲在地上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打開來看，這時候探出頭來，問：“什麽事？”
李明愷說：“李芬落網了。”
“真的？！”
江柔一下子站起身來——好在個子矮，不然就一頭撞上了上頭打開的櫃子門。
李明愷沒好氣地走過去，把她留下的“小尾巴”——櫃子門一扇扇關上。
“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快要逃到河南了。現在被那邊的警方扣住了，這邊正在擬文件，要把人提回來審。”
“怎麽抓住的？”
“本來是一起普通的交通違規事件。”李明愷說，“交警覺得不對勁，要仔細盤查的時候，她心虛，抱著小孩跑了。是被那個交警追上的。”
“她跑路還帶著拐賣的小孩呢？”江柔驚道。
“可能不是她負責拐來的，她這回只是負責運輸，把孩子送過去給接頭人。”
“那個孩子……是從哪裏拐來的呢？”
李明愷搖頭：“不知道。那邊的人回電話來說，李芬說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負責將那孩子從蘇州汽運站接到，然後送去河南開封的一個農貿市場。到那邊以後會有人給她結賬。”
江柔沈吟片刻，說：“所以說……李芬一直以來都不只是單個作案，而是某個團夥中的一環？”
“對，孩子很可能已經經過一次甚至多次倒手，蘇州未必是他的來處。孫隊說他曾經還在見習的時候，參與過類似這樣的一宗大案，那一次驚動了兩個大省。”李明愷說，“這一次……恐怕還不止。”
江柔也這麽覺得。
李明愷仍保有一些希望：“王道虎還在逃，但他跟李芬之間的聯系千絲萬縷。現在李芬找到了，我想很快就能有新的進展了。”
“對了……上個月你丟了一件衣服在小村。我估計是村民撿走了。”李明愷說，“孫隊挨家挨戶去問了，沒人肯承認見過那衣服。畢竟——對他們來說這麽貴的衣服確實是很難見，恐怕是不願意還回來。”
“沒關系，我已經補辦了校園卡。”
江柔沒太在意，只說：“村裏現在是什麽狀況？小紀和馬家出了這樣的事，他們有說些什麽麽？”
“沒有。”李明愷說，語氣裏也有一些存疑，“挺奇怪的。雖說這種村子挨著比較大的縣城，比山區偏遠的村落的法律意識要強一些。但從以往經驗上來看，總歸會有人要出面阻攔的，因為害怕現在自己不幫著，以後輪到自家需要保住買來的媳婦時，沒有人來幫自己。”
江柔說：“可能是被警察嚇住了？”
“那你真是小看了他們。”李明愷搖搖頭，“很多人家為了買一個媳婦或者是小孩子回來，幾乎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在切身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有時候，什麽警察都不管用。”
……
李明愷在327逗留到快五點，又帶江柔去置辦了些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兩人去吃了個晚飯。
照例是街邊的大排檔，江柔點的是鴨血粉絲。
李明愷見她放了許多辣椒油，不由問：“你能吃辣？”
記憶中，因為俞晴喜歡甜食，江柔一直也吃甜口比較多。
江柔嗯了一聲：“這點辣不算什麽。”
李明愷見她吃得歡，腦子裏卻一直是家裏飯桌上，這丫頭對俞晴說自己喜歡吃甜食的場景。
因為遷就俞晴，她從來沒有主動說起過自己喜歡的是什麽。
或許她搬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李明愷說：“明天去把手機買了，手機號發給我。”
“知道了。我明天要去學校領新書。”江柔說，“對了李明愷，李伯伯那邊，你幫我說一聲。”
“你還知道要跟他說？”李明愷恨不得一記爆栗敲在她腦袋上，“他老人家已經因為這事把我狠狠熊了一頓。”
江柔認真道：“他對我好，逢年過節，我會去看他的。”
李明愷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搖頭道：“你先把自己管好吧。”
最後，李明愷把江柔送回327。
臨走的時候，李明愷總覺有什麽話沒有交代完，但是門窗要管好、用火要註意這些雞零狗碎的話他早在327裏叨叨過一遍了。
大門在身後合上以後，過了很久李明愷也沒有走。
觸摸式開關的樓道燈熄滅後，他在黑暗裏站了一會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這才轉身離開。
******
第二天回校領書，葉菲菲第一個沖到江柔身邊問她怎麽搬走了。
“這件事整個大院都知道了！昨天小萱回家以後，大家就都知道你走了。”葉菲菲說，“我媽還跟我哥說李伯伯這件事做的不地道呢。江柔，你怎麽搬走了呀？你現在住哪裏呢？你要不要來我們家住啊，我們家還有空房間的！”
沒想到這件事傳出去，是李衛平一力擔著“壞名聲”，江柔心裏更過意不去。只對葉菲菲說：“是我主動要走的，李伯伯根本不知道。”
“這樣啊！”葉菲菲說，“怪不得我哥說，李伯伯是絕對絕對不可能讓你走的。他還跟我說，要是你沒有找到落腳處，就來我們家住！”
“啊？”江柔一楞，沒想過葉盛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可還沒等她問，一個背包進來的學生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江柔，學校門口有人在打聽你。”
江柔擡眼看去。
說話的人是葉菲菲送外號“劉大胖”的劉志奇，他和煎餅班長一起進班的。
他走到江柔身邊，繼續說：“那人穿一身黑，看起來三十多歲。拿著你的校園卡在問呢。”
江柔詫異，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卡：“確定他拿的是我的校園卡？”
煎餅班長神情有些嚴肅，強調說：“確定。我看到了。”
難道是丟在小村的那一張？
江柔心道，會是誰來找自己？總不會是好心人撿到，特地送過來的吧……
“我出去看看去……”
江柔往外頭走，沒多久就到了校門口。
可她四下張望，也沒有見到劉志奇描述的那個人。江柔問門衛，後者說似乎有點印象，但早上學生太多，人很快就不見了。
“奇怪了……”
江柔一邊往回走，一邊自言自語道。
殊不知，此時校門外不起眼的早飯攤點後面，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工裝服的男人正暗地裏打量著江柔。
……
領完書，江柔被葉菲菲纏著問了一大通問題。最後得知她有新的住所後，葉菲菲欣喜地說：“好棒呀！原來搬出去這麽好玩，那下次我要去你的小窩玩！”
江柔：“……”
葉菲菲和江柔不同路，江柔跟葉菲菲在學校門外的路口分開後，她準備回去的時候，卻被煎餅班長叫住了。
江柔有些驚訝：“你怎麽還沒回家？”
煎餅班長一張寫著“憨厚老實”的臉龐上浮現出擔心的神情：“江柔，你要註意點安全。”
“啊？”
“那個……我覺得早上來找你的人看起來有點奇怪。”
江柔明白了，她點點頭說：“謝謝你啊，我會註意的。”
煎餅班長的臉有一點泛紅，撓撓頭道：“也、也沒什麽，我只是，幫助同學。”
江柔笑笑：“知道知道。你是最好的班長。”
她跟煎餅班長道別，先拐去買手機、辦理新號碼，又去了趟銀行給李明愷轉賬。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江柔第一次感覺到不對勁。
她隱約覺得有道黑色身影從對面馬路一閃而過。等她定睛去看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江柔長了個心眼，又去逛了沿路的幾家店。
在一家服裝店裏，江柔有意識地假裝比劃衣服，站在面朝大門的鏡子前仔細地看。
果然，馬路對面很快出現了一個穿黑衣黑褲的男人。似乎探頭探腦地正往店裏看。
江柔放下手裏的衣服，剛一轉身，立刻看見那男人一下子鉆進了對面一家門面房裏。
黑色？
她在心裏嘀咕，不會吧，難道是早上那個人在跟著我？
江柔百思不得其解，一面在心裏揣測那人的身份，一面把電話卡裝進新買的手機裏。
她給李明愷打電話。
正在通話中。
江柔蹙眉，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在幾條街上亂轉，很快進入一家街角的大商場。
剛一進去，江柔就撒丫子跑起來，瞅準時機借助“身高優勢”穿梭在人群和衣服架子中。一直轉到她自己都快要暈的時候，才飛快地從商場的另一個出口沖了出去。
出去後，江柔也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先在街邊溜達了幾圈，確定身後沒有人再跟著了，這才往回走。
江柔心事重重，走進小區以後，又把手機掏出來想給李明愷打電話。
鬼使神差地，總覺得身後有如影隨形的目光。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忍不住往前多走了幾步，在第一個拐彎處故作無意地往小區門口看去——
黑色！
小區門口正對著的馬路上，一個穿一身黑的男人正在過馬路！
江柔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猛然想去李明愷說的，小區的1棟502是物業辦公處，既是繳納物業費的地方，也是整個小區監控統一管理的地方。
他們正常的辦公時間是08：00-17：00。其他時間門鑰匙在值班人也就是門崗叔叔的身上。
現在已經是16：35了。
江柔立刻調轉方向，朝1棟走去。
她步子很快，也顧不得給李明愷打電話了。
進了樓裏，江柔乘電梯上去。
只要找到物業，就能從小區門口的監控裏看到這個男人。
可當她站在緊閉的大門口，看見門上貼了寫著“管理員不在，請找值班門衛”的字條時，突然覺得心裏一陣莫名的發慌。
江柔下意識擡手摸頭發——她只紮著普通的馬尾，沒有戴李明愷給的簪子。
身上也沒有其他趁手的武器。
江柔走到電梯口，按下“下”的按鈕。一面在心裏對自己說，一會兒先不回家，不然直接一個甕中捉鱉就完了。
那男人看著體格高大，那麽甩都甩不掉，還能跟得那麽緊，恐怕不是普通人——或者，常做這種盯梢的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備而來。
如果硬碰硬的話，江柔覺得自己的把握不算大。
電梯很快到了。
江柔走進去，想著自己一會兒還是要先給李明愷打個電話。
小區配套的電梯很寬敞，唯一的缺點是速度有點慢，江柔覺得電梯晃晃悠悠，等了好久才慢慢停在了三樓。
電梯門慢慢打開，一個穿著黑衣黑褲的三十多歲男人，正站在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是新售的小區，全部樓盤都安有電梯，李明愷帶江柔走進其中8棟，說：“我爸一朋友在這買了房子，一年前就裝修好了，本來是留給兒子來這邊上學的時候一個人住的。也不大，一室一廳。但後來那小子被他爸送出國了，這房子也就閑置下來了。我覺得蠻適合你。”
江柔也覺得蠻合適，問李明愷租金。
李明愷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隨口報了個價。
江柔仔細合算了一下，首肯了：“那我先給你轉半年的租金，還有其他的費用。你把你□□卡號給我。”
電梯到了，李明愷回頭狠狠盯著江柔，說：“你把自己撇那麽清是故意想讓我覺得內疚嗎？”
江柔說：“你為什麽要覺得內疚？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何況……”
“行了行了，你愛轉多少轉多少。”
李明愷把她的行李箱推進去，示意她進來。
房號是327。
江柔仰著頭看了很久，不禁問：“這一層就兩間房，怎麽301邊上不是302，是327？”
李明愷聳肩：“我怎麽知道。”
他把鑰匙交到江柔手中，帶她進屋參觀。
這“一室一廳”比江柔想象的要大很多。
她甚至覺得那個巨大的臥室是打通了兩間房合並而成的。除此之外，這裏還有很寬敞的廚房和洗手間，以及裝修一新、能並排擺得下十張躺椅的陽臺。
“李明愷，你爸那個朋友很有錢吧。”江柔喃喃，“還有，這真的是學區房而不是……新房？”
李明愷：“就你廢話多。你在這裏住，如果需要阿姨做飯或者打掃衛生，我給你找。”
江柔也覺得他相對靠譜，便應允了，樂顛顛地在房裏轉悠來轉悠去。
尤其是廚房，江柔對著眼前那一大塊漂亮的大理石流理臺，幾乎下一秒就要宣布自己打算自己學做飯菜了。
李明愷靠在廚房門邊上，說：“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聲。”
江柔正蹲在地上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打開來看，這時候探出頭來，問：“什麽事？”
李明愷說：“李芬落網了。”
“真的？！”
江柔一下子站起身來——好在個子矮，不然就一頭撞上了上頭打開的櫃子門。
李明愷沒好氣地走過去，把她留下的“小尾巴”——櫃子門一扇扇關上。
“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快要逃到河南了。現在被那邊的警方扣住了，這邊正在擬文件，要把人提回來審。”
“怎麽抓住的？”
“本來是一起普通的交通違規事件。”李明愷說，“交警覺得不對勁，要仔細盤查的時候，她心虛，抱著小孩跑了。是被那個交警追上的。”
“她跑路還帶著拐賣的小孩呢？”江柔驚道。
“可能不是她負責拐來的，她這回只是負責運輸，把孩子送過去給接頭人。”
“那個孩子……是從哪裏拐來的呢？”
李明愷搖頭：“不知道。那邊的人回電話來說，李芬說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負責將那孩子從蘇州汽運站接到，然後送去河南開封的一個農貿市場。到那邊以後會有人給她結賬。”
江柔沈吟片刻，說：“所以說……李芬一直以來都不只是單個作案，而是某個團夥中的一環？”
“對，孩子很可能已經經過一次甚至多次倒手，蘇州未必是他的來處。孫隊說他曾經還在見習的時候，參與過類似這樣的一宗大案，那一次驚動了兩個大省。”李明愷說，“這一次……恐怕還不止。”
江柔也這麽覺得。
李明愷仍保有一些希望：“王道虎還在逃，但他跟李芬之間的聯系千絲萬縷。現在李芬找到了，我想很快就能有新的進展了。”
“對了……上個月你丟了一件衣服在小村。我估計是村民撿走了。”李明愷說，“孫隊挨家挨戶去問了，沒人肯承認見過那衣服。畢竟——對他們來說這麽貴的衣服確實是很難見，恐怕是不願意還回來。”
“沒關系，我已經補辦了校園卡。”
江柔沒太在意，只說：“村裏現在是什麽狀況？小紀和馬家出了這樣的事，他們有說些什麽麽？”
“沒有。”李明愷說，語氣裏也有一些存疑，“挺奇怪的。雖說這種村子挨著比較大的縣城，比山區偏遠的村落的法律意識要強一些。但從以往經驗上來看，總歸會有人要出面阻攔的，因為害怕現在自己不幫著，以後輪到自家需要保住買來的媳婦時，沒有人來幫自己。”
江柔說：“可能是被警察嚇住了？”
“那你真是小看了他們。”李明愷搖搖頭，“很多人家為了買一個媳婦或者是小孩子回來，幾乎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在切身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有時候，什麽警察都不管用。”
……
李明愷在327逗留到快五點，又帶江柔去置辦了些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兩人去吃了個晚飯。
照例是街邊的大排檔，江柔點的是鴨血粉絲。
李明愷見她放了許多辣椒油，不由問：“你能吃辣？”
記憶中，因為俞晴喜歡甜食，江柔一直也吃甜口比較多。
江柔嗯了一聲：“這點辣不算什麽。”
李明愷見她吃得歡，腦子裏卻一直是家裏飯桌上，這丫頭對俞晴說自己喜歡吃甜食的場景。
因為遷就俞晴，她從來沒有主動說起過自己喜歡的是什麽。
或許她搬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李明愷說：“明天去把手機買了，手機號發給我。”
“知道了。我明天要去學校領新書。”江柔說，“對了李明愷，李伯伯那邊，你幫我說一聲。”
“你還知道要跟他說？”李明愷恨不得一記爆栗敲在她腦袋上，“他老人家已經因為這事把我狠狠熊了一頓。”
江柔認真道：“他對我好，逢年過節，我會去看他的。”
李明愷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搖頭道：“你先把自己管好吧。”
最後，李明愷把江柔送回327。
臨走的時候，李明愷總覺有什麽話沒有交代完，但是門窗要管好、用火要註意這些雞零狗碎的話他早在327裏叨叨過一遍了。
大門在身後合上以後，過了很久李明愷也沒有走。
觸摸式開關的樓道燈熄滅後，他在黑暗裏站了一會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這才轉身離開。
******
第二天回校領書，葉菲菲第一個沖到江柔身邊問她怎麽搬走了。
“這件事整個大院都知道了！昨天小萱回家以後，大家就都知道你走了。”葉菲菲說，“我媽還跟我哥說李伯伯這件事做的不地道呢。江柔，你怎麽搬走了呀？你現在住哪裏呢？你要不要來我們家住啊，我們家還有空房間的！”
沒想到這件事傳出去，是李衛平一力擔著“壞名聲”，江柔心裏更過意不去。只對葉菲菲說：“是我主動要走的，李伯伯根本不知道。”
“這樣啊！”葉菲菲說，“怪不得我哥說，李伯伯是絕對絕對不可能讓你走的。他還跟我說，要是你沒有找到落腳處，就來我們家住！”
“啊？”江柔一楞，沒想過葉盛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可還沒等她問，一個背包進來的學生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江柔，學校門口有人在打聽你。”
江柔擡眼看去。
說話的人是葉菲菲送外號“劉大胖”的劉志奇，他和煎餅班長一起進班的。
他走到江柔身邊，繼續說：“那人穿一身黑，看起來三十多歲。拿著你的校園卡在問呢。”
江柔詫異，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卡：“確定他拿的是我的校園卡？”
煎餅班長神情有些嚴肅，強調說：“確定。我看到了。”
難道是丟在小村的那一張？
江柔心道，會是誰來找自己？總不會是好心人撿到，特地送過來的吧……
“我出去看看去……”
江柔往外頭走，沒多久就到了校門口。
可她四下張望，也沒有見到劉志奇描述的那個人。江柔問門衛，後者說似乎有點印象，但早上學生太多，人很快就不見了。
“奇怪了……”
江柔一邊往回走，一邊自言自語道。
殊不知，此時校門外不起眼的早飯攤點後面，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工裝服的男人正暗地裏打量著江柔。
……
領完書，江柔被葉菲菲纏著問了一大通問題。最後得知她有新的住所後，葉菲菲欣喜地說：“好棒呀！原來搬出去這麽好玩，那下次我要去你的小窩玩！”
江柔：“……”
葉菲菲和江柔不同路，江柔跟葉菲菲在學校門外的路口分開後，她準備回去的時候，卻被煎餅班長叫住了。
江柔有些驚訝：“你怎麽還沒回家？”
煎餅班長一張寫著“憨厚老實”的臉龐上浮現出擔心的神情：“江柔，你要註意點安全。”
“啊？”
“那個……我覺得早上來找你的人看起來有點奇怪。”
江柔明白了，她點點頭說：“謝謝你啊，我會註意的。”
煎餅班長的臉有一點泛紅，撓撓頭道：“也、也沒什麽，我只是，幫助同學。”
江柔笑笑：“知道知道。你是最好的班長。”
她跟煎餅班長道別，先拐去買手機、辦理新號碼，又去了趟銀行給李明愷轉賬。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江柔第一次感覺到不對勁。
她隱約覺得有道黑色身影從對面馬路一閃而過。等她定睛去看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江柔長了個心眼，又去逛了沿路的幾家店。
在一家服裝店裏，江柔有意識地假裝比劃衣服，站在面朝大門的鏡子前仔細地看。
果然，馬路對面很快出現了一個穿黑衣黑褲的男人。似乎探頭探腦地正往店裏看。
江柔放下手裏的衣服，剛一轉身，立刻看見那男人一下子鉆進了對面一家門面房裏。
黑色？
她在心裏嘀咕，不會吧，難道是早上那個人在跟著我？
江柔百思不得其解，一面在心裏揣測那人的身份，一面把電話卡裝進新買的手機裏。
她給李明愷打電話。
正在通話中。
江柔蹙眉，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在幾條街上亂轉，很快進入一家街角的大商場。
剛一進去，江柔就撒丫子跑起來，瞅準時機借助“身高優勢”穿梭在人群和衣服架子中。一直轉到她自己都快要暈的時候，才飛快地從商場的另一個出口沖了出去。
出去後，江柔也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先在街邊溜達了幾圈，確定身後沒有人再跟著了，這才往回走。
江柔心事重重，走進小區以後，又把手機掏出來想給李明愷打電話。
鬼使神差地，總覺得身後有如影隨形的目光。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忍不住往前多走了幾步，在第一個拐彎處故作無意地往小區門口看去——
黑色！
小區門口正對著的馬路上，一個穿一身黑的男人正在過馬路！
江柔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猛然想去李明愷說的，小區的1棟502是物業辦公處，既是繳納物業費的地方，也是整個小區監控統一管理的地方。
他們正常的辦公時間是08：00-17：00。其他時間門鑰匙在值班人也就是門崗叔叔的身上。
現在已經是16：35了。
江柔立刻調轉方向，朝1棟走去。
她步子很快，也顧不得給李明愷打電話了。
進了樓裏，江柔乘電梯上去。
只要找到物業，就能從小區門口的監控裏看到這個男人。
可當她站在緊閉的大門口，看見門上貼了寫著“管理員不在，請找值班門衛”的字條時，突然覺得心裏一陣莫名的發慌。
江柔下意識擡手摸頭發——她只紮著普通的馬尾，沒有戴李明愷給的簪子。
身上也沒有其他趁手的武器。
江柔走到電梯口，按下“下”的按鈕。一面在心裏對自己說，一會兒先不回家，不然直接一個甕中捉鱉就完了。
那男人看著體格高大，那麽甩都甩不掉，還能跟得那麽緊，恐怕不是普通人——或者，常做這種盯梢的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備而來。
如果硬碰硬的話，江柔覺得自己的把握不算大。
電梯很快到了。
江柔走進去，想著自己一會兒還是要先給李明愷打個電話。
小區配套的電梯很寬敞，唯一的缺點是速度有點慢，江柔覺得電梯晃晃悠悠，等了好久才慢慢停在了三樓。
電梯門慢慢打開，一個穿著黑衣黑褲的三十多歲男人，正站在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