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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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的心微微一滯，不動聲色地擡眼看了男人一眼，餘光又落在電梯角落的監控上。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隨時準備反擊，
男人低著頭，微微頓了片刻，慢慢走進了電梯裏。
他似是沒有看見江柔，像個平常的路人一樣，背對著她，站在了靠近電梯的外口。
男人伸手按下“負一樓”的按鈕後，將電梯門關上了。
電梯內的燈光昏暗，下沈的時候，一陣陣失重感傳來。
負一樓？
無數個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江柔在心裏猜測，他可能是顧忌著監控和這裏可能隨時出現的住戶，所以剛剛才沒有下手。
而負一樓是地下停車場，李明愷第一天送她來的時候，帶她走過。
那裏有很多沒什麽人去的監控死角……
現在，該怎麽辦？
她今天穿一件卡其色的連帽羽絨服。江柔輕輕伸手，將自己的馬尾辮扯散，把頭發小心地攏進衣服裏。又一點一點拉下羽絨服的拉鏈，最終敞開懷來。
做完這一切，電梯已經緩緩來到一樓。
電梯門悠悠打開，外口空無一人。
男人看也不看江柔一眼，也不給她離開電梯的機會，仿佛電梯裏根本就沒有江柔這個人——他伸手就又把電梯關上了。
江柔微微屏息。
“小姑娘膽子蠻大。也聰明，是不是以為能甩掉我？”
這時候，男人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譏誚和陰冷，甚至還有一絲輕松，仿佛江柔已經是甕中鱉、圈中羊。
江柔的心輕輕一提。
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問他：“叔叔，你是什麽意思？”
同時，一面快速地回憶著地下停車場的大概結構，一面將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憑感覺飛快地按了幾個按鍵——解鎖，確認，李明愷的電話號碼，撥出。
在輸入號碼時，江柔的手心都濡出汗來——這個時候，也沒辦法確認到底撥的對不對了。
萬幸，為了方便操作，她買的手機和當初李衛平送她的是同一款。江柔覺得問題不大。
男人突然笑了起來。
“什麽意思？你一會就知道了。”
……
江柔用最快的速度撥出電話後，目光便緊緊縮在電梯口。
她的精神高度緊張起來，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調動起來，一觸即發！
負一樓很快就到了。
這時，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就在電梯門一點一點打開時，男人也有了動靜！
江柔判斷著他轉身的方向，瞄著電梯門剛剛開到的一人寬的口子時，突然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男人反應同樣很快，在意識到江柔想要逃走時，極快地伸手去拽她的馬尾——可是一下抓了個空！
這時候，江柔已經沖到了門邊！
男人心中冷笑，大手向下一揪，似是想要握住她的肩膀。江柔早有防備，將肩往下一沈，從他手裏靈活地鉆了出來。
男人也不蠢，順勢反手一撈，用力攥住了江柔的外衣帽子！
江柔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極靈活地一扭身子，奮力抽出雙手，將自己完完全全地從剛才已經拉開拉鏈的羽絨服外套裏剝離出來，只留給男人自己的外衣和笨重的書包。
“地下車庫李明愷救命！”
與此同時，江柔使出最大的力氣，大吼一聲！
男人手下又一空，只覺得一個人影從眼前極快地竄了出去！
緊接著，自己的腳上一痛——是那丫頭的書包！
好個金蟬脫殼。沒想到，居然被這個小丫頭片子擺了一道！
男人怒不可遏，狠狠地將衣服和書包擲在地上，大步踏出了電梯，往負一樓到一樓的安全通道走去。
江柔也不知道電話到底接通了沒，但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
從電梯裏跑出來，她沒命地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奪路而逃！
盡管已經為自己爭取了盡可能多的逃跑時間，可是江柔也知道男人手長腿長，很快就會趕上來。
她可能根本來不及逃走！
江柔在奔跑中逼迫自己冷靜。
男人從電梯裏發了瘋似的跑出來，卻突然聽見停車場裏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響了起來！
是防盜警報！
那個年頭，大多數人使用的車輛警報器還比較老式，只要感應到震動就會觸發警報。
於是——江柔每經過一輛車，就狠狠地用手肘去擊打車窗或是用腳狠狠地踹車門，
“他媽的！”
男人聽著半個停車場此起彼伏地警報聲，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他知道就算自己捉到了那丫頭，今天恐怕也是很難脫身了。
男人對著看似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在震天響的的警報聲裏，陰氣森森地低吼道。
“你以為你下次還能跑得掉嗎？！”
江柔隱約聽到5棟的電梯處有人的腳步聲，她繞出自己藏身的那輛車，站在距離男人一百米開外，冷漠地望著他：“怎麽，這就慫了？”
她在激怒自己。
男人緊緊捏拳，真恨不得沖上去把那丫頭直接打暈了帶走！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伸出一根食指狠狠指了指江柔：“你等著。”
說罷，男人便朝距離自己最近的3棟電梯處大步走去。
江柔凝視著男人的背影，伸手按住自己起伏劇烈的胸口，她聽見自己毫無畏懼、甚至帶著些期待的聲音說——
“好啊，我等著。下一次你可沒辦法這麽囂張了。”
******
男人離開了。江柔回到1棟的電梯裏，從地上撿起自己衣服和書包。
她伸手探進口袋裏，意外地，發現電話接通了，並且已經保持接通的狀態七分多鐘。
江柔舉起手機放在耳邊：“餵？”
“江柔！在哪？怎麽樣？我馬上到！”
電梯裏信號不太好，李明愷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江柔仍然能聽出他的焦急。
她心裏微微一軟，半靠在上行的電梯墻壁上，說：“李明愷，我剛剛差點被人抓走了。”
……
幾分鐘前。
李明愷原本正在跟孫隊通電話，結束後看見陌生的未接來電時，其實已經猜到可能是江柔新買了手機。
他剛想回撥回去，就看見那個號碼又打了電話來。
李明愷接通電話。
還沒等他說出一句乖小兔，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呼救。
那之後，他又聽見一聲悶響，就再沒了其他聲音。
可電話並沒有斷。
地下車庫？
他跟江柔一起去過的地下車庫只有那一個，李明愷心裏一緊，立刻驅車趕去。電話也不敢掛上，就開了免提放在車上。
三九寒天，李明愷硬是開車開出了一身的汗。
他覺得南京城的交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糟糕過。
等一個紅燈時，他幾乎就要超車闖過去了，這時，電話裏突然傳來江柔的聲音。
……
江柔讓李明愷直接去327找自己。
他懶得等電梯，順著樓梯跑上來的時候，卻看見江柔在廚房燒熱水。
霧氣蒸騰的廚房，江柔穿著白色線衣走出來，臉上的鎮定跟他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柔看見他的第一句話，說：“李明愷，那個人他知道我住三樓。我遇見他時，他可能是想要在三樓堵我。”
頓了頓，又說：“但是，他似乎並不知道我住在8棟。因為他是半尾隨我，進的1棟。”
江柔把自己剛才燒水時的推測都告訴他：“所以我懷疑他早在你送我來這裏的時候，就過來摸過點。因為我記得那時候，你把車臨時停在了1棟那裏的停車位上，是不是給三樓劃定的停車位你再想想。”
“所以，那個人或許是認得你的車子的。又或許第一次，他只是沖著你來的。”江柔說，“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住在這裏，也不會第二天還去我的學校到處打聽我是誰。”
李明愷以為她會害怕地哭，以為她會亂了方寸，卻沒有想到，她第一時間居然是去分析這次的變故本身。
他說：“走，你跟我回家。”
江柔覺得他這句話說得沒什麽水平：“他們有我的校園卡，又知道我的學校、我的大概住址，這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利用我去誘捕他，而不是把我轉移走啊。李明愷，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李明愷心裏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覺得這丫頭八成是頭腦不太好了。
“江柔，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游戲？”李明愷望著她，想要施以諄諄教誨，告誡她人命不是兒戲，不能抱有任何游戲的態度。
可江柔回望向他，微微蹙眉：“李明愷，你我很清楚，這關系到我的安危，甚至關系到其它潛在受害者的安危，這根本不是游戲。”
李明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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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隨時準備反擊，
男人低著頭，微微頓了片刻，慢慢走進了電梯裏。
他似是沒有看見江柔，像個平常的路人一樣，背對著她，站在了靠近電梯的外口。
男人伸手按下“負一樓”的按鈕後，將電梯門關上了。
電梯內的燈光昏暗，下沈的時候，一陣陣失重感傳來。
負一樓？
無數個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江柔在心裏猜測，他可能是顧忌著監控和這裏可能隨時出現的住戶，所以剛剛才沒有下手。
而負一樓是地下停車場，李明愷第一天送她來的時候，帶她走過。
那裏有很多沒什麽人去的監控死角……
現在，該怎麽辦？
她今天穿一件卡其色的連帽羽絨服。江柔輕輕伸手，將自己的馬尾辮扯散，把頭發小心地攏進衣服裏。又一點一點拉下羽絨服的拉鏈，最終敞開懷來。
做完這一切，電梯已經緩緩來到一樓。
電梯門悠悠打開，外口空無一人。
男人看也不看江柔一眼，也不給她離開電梯的機會，仿佛電梯裏根本就沒有江柔這個人——他伸手就又把電梯關上了。
江柔微微屏息。
“小姑娘膽子蠻大。也聰明，是不是以為能甩掉我？”
這時候，男人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譏誚和陰冷，甚至還有一絲輕松，仿佛江柔已經是甕中鱉、圈中羊。
江柔的心輕輕一提。
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問他：“叔叔，你是什麽意思？”
同時，一面快速地回憶著地下停車場的大概結構，一面將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憑感覺飛快地按了幾個按鍵——解鎖，確認，李明愷的電話號碼，撥出。
在輸入號碼時，江柔的手心都濡出汗來——這個時候，也沒辦法確認到底撥的對不對了。
萬幸，為了方便操作，她買的手機和當初李衛平送她的是同一款。江柔覺得問題不大。
男人突然笑了起來。
“什麽意思？你一會就知道了。”
……
江柔用最快的速度撥出電話後，目光便緊緊縮在電梯口。
她的精神高度緊張起來，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調動起來，一觸即發！
負一樓很快就到了。
這時，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就在電梯門一點一點打開時，男人也有了動靜！
江柔判斷著他轉身的方向，瞄著電梯門剛剛開到的一人寬的口子時，突然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男人反應同樣很快，在意識到江柔想要逃走時，極快地伸手去拽她的馬尾——可是一下抓了個空！
這時候，江柔已經沖到了門邊！
男人心中冷笑，大手向下一揪，似是想要握住她的肩膀。江柔早有防備，將肩往下一沈，從他手裏靈活地鉆了出來。
男人也不蠢，順勢反手一撈，用力攥住了江柔的外衣帽子！
江柔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極靈活地一扭身子，奮力抽出雙手，將自己完完全全地從剛才已經拉開拉鏈的羽絨服外套裏剝離出來，只留給男人自己的外衣和笨重的書包。
“地下車庫李明愷救命！”
與此同時，江柔使出最大的力氣，大吼一聲！
男人手下又一空，只覺得一個人影從眼前極快地竄了出去！
緊接著，自己的腳上一痛——是那丫頭的書包！
好個金蟬脫殼。沒想到，居然被這個小丫頭片子擺了一道！
男人怒不可遏，狠狠地將衣服和書包擲在地上，大步踏出了電梯，往負一樓到一樓的安全通道走去。
江柔也不知道電話到底接通了沒，但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
從電梯裏跑出來，她沒命地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奪路而逃！
盡管已經為自己爭取了盡可能多的逃跑時間，可是江柔也知道男人手長腿長，很快就會趕上來。
她可能根本來不及逃走！
江柔在奔跑中逼迫自己冷靜。
男人從電梯裏發了瘋似的跑出來，卻突然聽見停車場裏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響了起來！
是防盜警報！
那個年頭，大多數人使用的車輛警報器還比較老式，只要感應到震動就會觸發警報。
於是——江柔每經過一輛車，就狠狠地用手肘去擊打車窗或是用腳狠狠地踹車門，
“他媽的！”
男人聽著半個停車場此起彼伏地警報聲，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他知道就算自己捉到了那丫頭，今天恐怕也是很難脫身了。
男人對著看似空無一人的停車場，在震天響的的警報聲裏，陰氣森森地低吼道。
“你以為你下次還能跑得掉嗎？！”
江柔隱約聽到5棟的電梯處有人的腳步聲，她繞出自己藏身的那輛車，站在距離男人一百米開外，冷漠地望著他：“怎麽，這就慫了？”
她在激怒自己。
男人緊緊捏拳，真恨不得沖上去把那丫頭直接打暈了帶走！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伸出一根食指狠狠指了指江柔：“你等著。”
說罷，男人便朝距離自己最近的3棟電梯處大步走去。
江柔凝視著男人的背影，伸手按住自己起伏劇烈的胸口，她聽見自己毫無畏懼、甚至帶著些期待的聲音說——
“好啊，我等著。下一次你可沒辦法這麽囂張了。”
******
男人離開了。江柔回到1棟的電梯裏，從地上撿起自己衣服和書包。
她伸手探進口袋裏，意外地，發現電話接通了，並且已經保持接通的狀態七分多鐘。
江柔舉起手機放在耳邊：“餵？”
“江柔！在哪？怎麽樣？我馬上到！”
電梯裏信號不太好，李明愷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江柔仍然能聽出他的焦急。
她心裏微微一軟，半靠在上行的電梯墻壁上，說：“李明愷，我剛剛差點被人抓走了。”
……
幾分鐘前。
李明愷原本正在跟孫隊通電話，結束後看見陌生的未接來電時，其實已經猜到可能是江柔新買了手機。
他剛想回撥回去，就看見那個號碼又打了電話來。
李明愷接通電話。
還沒等他說出一句乖小兔，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呼救。
那之後，他又聽見一聲悶響，就再沒了其他聲音。
可電話並沒有斷。
地下車庫？
他跟江柔一起去過的地下車庫只有那一個，李明愷心裏一緊，立刻驅車趕去。電話也不敢掛上，就開了免提放在車上。
三九寒天，李明愷硬是開車開出了一身的汗。
他覺得南京城的交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糟糕過。
等一個紅燈時，他幾乎就要超車闖過去了，這時，電話裏突然傳來江柔的聲音。
……
江柔讓李明愷直接去327找自己。
他懶得等電梯，順著樓梯跑上來的時候，卻看見江柔在廚房燒熱水。
霧氣蒸騰的廚房，江柔穿著白色線衣走出來，臉上的鎮定跟他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柔看見他的第一句話，說：“李明愷，那個人他知道我住三樓。我遇見他時，他可能是想要在三樓堵我。”
頓了頓，又說：“但是，他似乎並不知道我住在8棟。因為他是半尾隨我，進的1棟。”
江柔把自己剛才燒水時的推測都告訴他：“所以我懷疑他早在你送我來這裏的時候，就過來摸過點。因為我記得那時候，你把車臨時停在了1棟那裏的停車位上，是不是給三樓劃定的停車位你再想想。”
“所以，那個人或許是認得你的車子的。又或許第一次，他只是沖著你來的。”江柔說，“如果他早就知道我住在這裏，也不會第二天還去我的學校到處打聽我是誰。”
李明愷以為她會害怕地哭，以為她會亂了方寸，卻沒有想到，她第一時間居然是去分析這次的變故本身。
他說：“走，你跟我回家。”
江柔覺得他這句話說得沒什麽水平：“他們有我的校園卡，又知道我的學校、我的大概住址，這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利用我去誘捕他，而不是把我轉移走啊。李明愷，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李明愷心裏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覺得這丫頭八成是頭腦不太好了。
“江柔，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游戲？”李明愷望著她，想要施以諄諄教誨，告誡她人命不是兒戲，不能抱有任何游戲的態度。
可江柔回望向他，微微蹙眉：“李明愷，你我很清楚，這關系到我的安危，甚至關系到其它潛在受害者的安危，這根本不是游戲。”
李明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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