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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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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銘越癱倒在地上,受著嚴重的傷,又中了毒,他艱難地保持著清醒。那人的尖刀刺向了他的胸口。

“慢著!”梁銘越大聲道。

“為什麽?”白發老人在千鈞一發之際停住了刀,問道。他不急,反正這小子也跑不了,就讓他多活幾分鐘。

梁銘越強裝鎮定,緩了緩神說:“你手裏的那顆心不是還沒有吃呢,你還是先吃了吧,反正我也跑不了。”

白發老人想了一會:“好像挺有道理的。”把還在滴血的尖刀放在嘴邊舔了兩下,味道真不錯啊。接著,將手裏那顆心拋向空中,揮舞起尖刀,以極其靈動的刀法將整顆心切成了薄片,完美地落到那手中的盤子裏,擺成優美的花型。那人用尖刀叉了一片放在嘴裏,真是美味啊。

“小子,要不要來一片。”叉了一片放到梁銘越跟前,梁銘越此時坐在地上,抱著正血流如註的梧心。他冷笑:“您還是自己享用吧,小心不新鮮了。”

“不吃?也行,這麽美味的東西,分給一個將死之人,實在太可惜了,我還是自己享用吧。哎喲,真是美味啊!”他坐到蘑菇叢中的一個石頭上,摘了一朵蘑菇就著盤中的心吃。

那老頭說的話,他分不清真假,但至少知道,他在這裏住了五十年的話,是假的。小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洞,他發現了這片蘑菇,當時這個洞裏能找到的洞穴,他都探過,如果當時這個人就住在這裏,沒理由他沒發現。因此,在這裏住了五十年這件事,他是不相信的。他精神分裂的時候,表現得很逼真,完全看不出來是裝的,那麽,他會不會是得了什麽臆想癥,假想自己在這裏生活了五十年呢?如果這人真的在這裏生活了好多年,為什麽那條山路上從來沒有人走過的痕跡?難道,還有別的出口?

砰的一聲響,打斷了梁銘越的思緒。

正在認真吃著的人突然把盤子砸了,大哭起來:“成憶,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不該再吃人心的,成憶,你別生氣好不好?成憶……”

一個計策湧上梁銘越心頭,他清了清嗓子說:“我不會原諒你的,你答應過我的,你為什麽沒有做到?你說,你還值得我信任嗎?”如果能夠打消他吃人心的念頭,如果能夠騙到他,將他帶出去,也能及時找醫生來治療梧心。

那人站起來,把盤子踢的老遠,哭著道:“成憶,我錯了,你打我吧。”拉著梁銘越的手,就要往他臉上扇去。梁銘越確實也不客氣,結結實實地扇了那人一個大嘴巴子,臉都腫了。

他卻不生氣,直呼“打得好!”

梁銘越左右開弓又打了他十來個大嘴巴,直到把兩邊臉都打成豬頭,才揉了揉酸痛的手,還是適可而止吧。

那人深情地跪在梁銘越面前,哀求著:“成憶,你打了打了,罵也罵了,你願意原諒我了嗎?我發誓以後一定對你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讓我做什麽,我就不做什麽,好不好?”

梁銘越皺著眉:“你說話可算話?”

“我,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會騙你啊成憶。我對你說的話還有假嗎?”他好像有點憤怒的樣子,似乎是憤怒“鄢成憶”不信任他。

梁銘越道:“那好,你告訴我,這個山洞是否有其他出口?”他還是有點緊張的,他了解男人,可以對女人千般好萬般好,但那是在不觸怒他的底線的時候,如果觸怒了他的底線,他的憤怒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特別是,當心愛的女人將要逃離自己的時候……

果真……

他目眥欲裂,憤怒得全身顫抖,上前一步提起梁銘越的領子,極其憤怒地說:“鄢成憶,你他媽想逃跑?”另一只手捏著梁銘越的下巴:“我可以為你不顧一切,可以為你放棄我的組織我的信仰,可以為了你背叛我的主人甚至於他為敵,我做了這麽多,是為什麽?你他媽寧願愛著一個欺騙你,利用你的人,也對我不屑一顧是不是?”

梁銘越直呼失策。偷偷瞟了梧心一眼,還好還好,要是梧心聽到這些,聽到他被……被這樣子對待,不知道要嘲笑他多久。

那人一手提著梁銘越的衣領,一手捏著他的下巴,苦笑道:“也罷,也罷。既然你如此對我,我又何必遵守什麽承諾。”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猛然睜開的時候,眼睛裏面只剩下殺戮了,不再存在半分感情:“你不讓我殺生,我偏要殺,你就給我好好眼睜睜地看著,我是怎麽殺人的。”他拿出一根繩子,三兩下把梁銘越捆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鄢成憶,你給我好好看著,我是怎麽殺人的。”舉起尖刀,就往梧心身上刺去。

梁銘越閉著眼睛,多少年來冰冷的心,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住手!”他大叫一聲,尖刀也應聲停下。

颶風偏過頭冷冷地看著他:“怎麽,後悔了嗎?”

梁銘越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還好,還好……他閉上眼睛,接著微微睜開:“是,我後悔了,我不願看到你殺戮,不願看到你得不到救贖。我求你,放下屠刀吧。”

颶風轉過身子,尖刀已經遠離了梧心,他問:“那麽,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了嗎?我們不要再管什麽仇恨,什麽紛爭。我們一起在這個山洞中隱居,一起白頭到老,好不好?”

梁銘越知道回答得太快反而不真實,他微微想了一會說:“這麽多年,我也累了,只要你答應我,不再殺生,我願意跟你過一輩子。”應該是這樣說沒錯吧?他只恨自己沒有多看八點檔的電視劇,也不知道說得真不真實,感不感人。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竟然要假裝一個女的,說出這樣一段肉麻的話,奇恥大辱!實在是奇恥大辱!

不過,他這番話倒是奏效了。那人把尖刀扔到地上,深情款款地叫了一聲:“成憶……”

梁銘越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好人要成佛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而壞人,只需要放下屠刀。

梁銘越也深情款款地來了一聲:“颶風……”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做了,深情告白之後,接下來?難道是?……深情擁吻?不要啊,他只想到解決眼前的困難,沒想到給自己帶來麻煩。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梁銘越再次在心裏痛呼一聲“失策”。

可是,想象中的擁吻並沒有出現,而是聽到尖刀被重新撿起的聲音。那人撿起尖刀,往梁銘越身上看了幾眼,將尖刀逼近梁銘越:“你不是成憶,說,你是誰,裝成成憶有什麽目的?”

梁銘越莫名其妙,難道他恢覆正常了?也不大可能啊,從第一眼見到他,他就每正常過,不可能一下子恢覆正常了啊?不管他恢覆沒有,只能碰一碰運氣了。

“我就是成憶啊?你怎麽連我都認不出來呢?”梁銘越說。

“哈哈哈……以為我好騙是不是?成憶從來不叫我颶風,你以為你能偏得了我?”說著,舉著尖刀向梧心刺去。

眼看尖刀就要刺刀梧心的心臟。刺刀心臟的話,梧心是活不了了。

“慢著!”他大叫。一瞬間冷汗已經像雨水一樣冒出來。

“這次,你最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尖刀確實停住了,梁銘越卻慌了,如果不想出一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梧心命不保矣。他迅速轉動大腦,努力想能怎麽說服他,暫時拖延一下時間。

“留著她還有用。”

“有什麽用?”

“她……她……”梁銘越使勁想,但是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什麽?你給我好好想想,不然我的尖刀可不長眼睛。”

“她……她是鄢成憶的女兒,你如果殺了她,你覺得鄢成憶會原諒你嗎?但是你如果不殺她,你就可以用她威脅鄢成憶跟你在一起。所以,殺與不殺,你自己決定。”這是一招險棋,梁銘越知道,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人思索了一會說:“你說得沒錯,留著她,確實可以威脅鄢成憶跟我在一起。”

梁銘越又松了一口氣,再這麽嚇他,他都快得心臟病了。

“可是……”

梁銘越的心又提了起來。

“可是,我即使再愛她,也不能容忍他的和她的女兒或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成憶,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他閉上眼睛,下定決心,舉起那血液已經凝固了的,殺氣重重的,有無數冤魂的——尖刀,向梧心刺去。

“慢著!”梁銘越說“慢著”已經說習慣了。

尖刀在空中停住了,梁銘越以為這次這個“慢著”又奏效了,懸著的心……又重重地落了下來,擲地有聲。

白發人輕蔑一笑:“這次,你就是想出一萬個理由,我也要活剝了她!”尖刀,終於堅定地刺向了梧心,梁銘越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也許,這樣結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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