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寫了三天，整個人都不好了qaq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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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巧合了，我所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她說的雲淡風輕，完全沒有一個心理醫生該有的醫德，甚至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去坑害別人。
秦越和秦楓都坐不住了，滿目嗔怒。
“你撒謊。”沈畫與她對視片刻，口中吐出三個字。
武清疑惑的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說自己撒謊。
“夏晴雯的男人你認識，那個男人得知夏晴雯懷孕就想把他甩了，但夏晴雯不同意，所以你換了夏晴雯的藥，還給她下了心理暗示，不本意是想替那個男人掩飾惡行順便惡心一下我們，我說的對不對？”沈畫依然目光灼灼，視線不曾移開。
“……繼續說。”武清似乎饒有興致的模樣。
“我猜，夏晴雯會跳樓，是因為某一天她突然想起了那段忘記的事情，可能那段感情對她而言還很刻骨銘心，想到那個男人的冷漠和無情，一時想不開，所以選擇了那條絕路。”沈畫望著武清的每一個表情，捕捉到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這些其實都是她的猜測，但是從武清的反應中可以看得出來，她都說對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默，少頃，武清說：“你心理學學得不錯，觀察也很仔細。”
沈畫幾不可查的吐了一口氣，冷淡道：“我沒有學過心理學。”
“好吧。”武清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也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
可沈畫沒放過她，而是繼續道：“能夠讓你在意的人，應該不是一般的朋友，而且對方能夠為安撫夏晴雯母親放話給她優先選擇安置房的特權，應該有些背景，又很擔心落下把柄，最容易讓我想到的是方家人……”
聽她這一番話，武清面上變了又變，最後如自爆自爆般露出了懊惱之色。
不過，關於那個男人，她還是沒說出來。
“你既然在我鋼筆裏放了竊聽器，就知道我會找你，這種關頭，為什麽還想對小楓下手？”秦江海的準備活動做的比較好，已經歇了氣，問話時還偷偷看了沈畫一眼，見閨女沒不悅暗暗舒了口氣。
武清此舉太過反常，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說武清現在自身不保所以為求脫身才有問必答如此配合還能說得過去，但看她自身並不擔心自己能否脫身，他們這幾個人也不是相關機構，並沒有審訊監禁的資格，因此，她此時此舉並不合邏輯。
“鎮靜劑，難道你是想綁架小楓，用他當人質？”秦越字字逼問，是從牙齒縫中擠出的這幾個字，大有武清承認就會跟她同歸於盡的沖動。
武清平靜的看著他，也不回答，她面上也是一派淡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一直沒說話的塞壬此時喊了一聲“畫”，目光看向了大門口的位置，低聲道：“來了。”
秦江海秦越和秦楓三人都不由心一提，視線隨著塞壬朝大門位置看過去，武清面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當她想要轉頭去看的時候目光卻無意中和沈畫視線對上，微微一楞，心下不由咯噔一下。
沒有上鎖的門被推開，率先走進來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穿著筆挺的保鏢，大半夜的還特別裝酷的戴著墨鏡。進門後，他二人便一左一右站著，右手覆著左手手腕，雙腳微微分開而立，專業素質一流。
“哈啊……”打著哈欠的人緩緩的步入幾個人視線中，烏黑略長的發遮住了半張臉，伴隨著他這一個哈欠，眼角還沁出了一滴淚來。
看著走進屋子的人，在場眾人心思各異。
武清已經站起了身，懷疑的目光望著來人，眉心微蹙：“你是……”
那人嘰裏咕嚕說了一串，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意大利語。
作為方洪浩的女兒，方彤軍的親孫女，武清也是被嚴格要求的，不僅會說多國語言，專業能力也強的很，用個好聽的詞形容真心可以用多才多藝，奈何，她的多才多藝並不是用在正途上。
聽到那番抱怨的話，武清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那人還在絮絮叨叨，跟的話癆似的。
塞壬在他稍微停頓換氣的時候說：“瑞文，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丟出去。”
本欲張開的嘴立刻就合上了，那人，不，瑞文·古曼斯特幽怨的看向塞壬，又跟沈畫小聲抱怨：“沈小姐，塞壬的脾氣還是這麽壞，你怎麽沒有好好管教管教？”
☆、【013】意料之外
先前瑞文嘰裏咕嚕抱怨的那一通的內容武清聽得一清二楚，抱怨內容是塞壬和沈畫一句話就把他從意大利給折騰過來，連夜守著他們，逮個小貓小狗啥的，可把人給折騰夠嗆。
幾天折騰下來，也只折騰出幾個小嘍啰出來，半點挑戰力都沒，還好意思說是美國的黑幫。
武清面上再不覆之前的雲淡風輕，想要等的人沒有等來，等到的反而是秦家的人，這種落差讓她心中大駭，看向沈畫幾人的目光也多出了忌憚。
“你們從一開始就有所防範？”武清冷聲道。
有所防範的是沈畫和塞壬，秦江海秦越以及秦楓他們只被沈畫叮囑過不要單獨與武清處一塊兒，對於他們聯系遠在意大利的瑞文秦江海幾人並不知曉。
方洪浩不負其父之名，年紀輕輕就搭上了黑道上的關系，能夠一手創辦“非凡”背後也有黑道插手，這些年黑的白的事件不知道幹了多少，這些都是這次來美國伊恩給沈畫的詳細消息。
也多虧伊恩的消息讓沈畫知道方洪浩的勢力，也多虧塞壬跟瑞文關系還不錯，瑞文也夠任勞任怨的，連夜從意大利趕過來了不說，還讓人直接把那些暗中偷窺的眼睛給清除了，不得不說，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像秦江海這種“良民”，在國外還真沒法跟方洪浩對著幹。
瑞文的視線落在武清身上，沈畫不由提醒：“可別跟她對視太久，不然小心被催眠的出去裸奔。”後面半句儼然帶著調侃意味。
“這麽本事？”瑞文嘴裏說著驚訝的話，面上卻是一點不顯訝異，對那什麽催眠也是一點不在意。
秦江海已經上前與瑞文交談，他們交流用的是英語，對於瑞文的突然造訪而且幫了他們家一個大忙表示真誠的感謝。瑞文也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秦家有錢，又是塞壬的岳父，他還是寧願多多結交下的，雖然軍火生意在華國必然沒有出路。
武清此時已是心不在焉，回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想給她的生父方洪浩打電話，告訴他和姑姑叔叔事情有變，但她往身邊一模卻摸了個空。
一直關註著武清一舉一動的秦楓目光盯得緊緊的，看到她摸手機的動作立刻道：“阿姨是想跟他們聯系嗎？”
武清目光冰冷的看向秦楓，沒想到他們竟然就這麽栽了。
“你剛剛所說的一切我都已經錄了音，這些都將成為證據。”秦楓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長條形器物，不是筆，只是一件專門的錄音設備，錄音效果極佳。
“你是想威脅我？”武清身體微微前傾，眸中如星空，又如浩瀚海洋，將人想要引入其中。
但是，秦楓的雙眸並沒有與武清對視，而是將目光聚焦在她眉心處，看起來就像是與她對視……他班上有個同學無聊時與他說過關於催眠的一些，想要避開又不著痕跡，最簡單的是盯著對方的眉心或者眼睛中央，如果對方再用聲音誘導，輕者還好，嚴重的話就該紮自己一下以疼痛來讓自己清醒了。
“啪——”在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時候，塞壬不知何時到了武清身側，反手就是一巴掌，白皙的臉頰瞬間出現一道五指印。
武清只覺右耳中嗡嗡作響，腦袋也有些暈眩，口腔中濃郁的血腥味讓她有種離世不遠的感覺。
“塞壬你做什麽？”沈畫亦是被嚇了一跳，塞壬力道她可是領教過的，她當真是怕他一巴掌把人給拍死。
塞壬會突然動手，是因為武清那一瞬間給他的感覺像是人魚，只有人魚才會發出那種聲波。他已經是竭力克制了，不然現在武清已經是一具屍體。
奇怪，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
動完手的塞壬才倍感莫名，卻也沒有歉疚之色，只是道：“她有點危險。”
瑞文看向塞壬的眼神古怪極了，說起危險，你才是更危險的吧？他默默吐槽。
沒見武清被這一巴掌打的好半天都回不過神，半張臉也腫了，唇角破了，看起來慘得很。要不要這麽兇殘啊餵！
秦江海看向女婿的目光也跟見鬼似的，武清身上幾乎一覽無遺，唯一的危險物品鎮靜劑也被收繳了，他們不與她對視，不聽她說話，哪還有什麽危險可言？
“就算你們現在知道真相又怎麽樣？”武清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的腦子依舊暈乎，耳朵裏嗡鳴作響，但還是堅持著開口，嘴角再度揚起冷漠而嘲諷的弧度，“父親的人被拿下，我不回去，你們以為，我父親會那麽傻，坐以待斃嗎？”
“你們一家在美國團聚，可別忘了，國內還有這五十多年恩怨的罪魁禍首哈哈哈哈……”武清仿佛走火入魔，眼神變得迷離，但卻精準的看向了秦江海的方向。“秦江海，你帶著兒女在這裏逍遙快活，可還記著國內的老太太……”
秦江海臉色霎時變得極端難看，立刻拿手機跟人聯系，秦老太身邊有賀明師派了人保護，還有他請的保鏢，應該不至於會出事。
應該……不會。
“沈畫，秦楓，你們運氣真是不錯，最讓我意外的還是秦楓，竟然死裏逃生了，該說你是命不該絕嗎？”武清笑的有那麽些悲傷，還帶著的恨意，光眼下她的情緒與以往都判若兩人，真該說她的演技真的值得一尊小金人。
沈畫和秦楓都沒說話，秦越也緊緊抿了抿唇，拳頭握的緊緊的，他大概可以想象出為什麽他姐和他弟遭遇危險，而自己沒有面臨生命危險，不是因為對方突然善心大發饒過他，而是想將他留到最後，在他奶奶面前摧毀他，讓老人家嘗盡苦楚。
瑞文瞇了瞇眼，忽然問沈畫和塞壬：“現在你們在美國，美國警方不會受理你們的案子，為防止她逃跑，要不要我派人幫你們看著？”
聞言沈畫和塞壬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瑞文的不懷好意。
“不準動私刑。”沈畫叮囑道。
“不會不會，怎麽可能動私刑，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瑞文笑瞇瞇道。
你要是奉公守法天底下就沒奉公守法的人了好嗎？沈畫吐槽不已，但在怎麽安置武清這事上真不好辦，這裏畢竟不是國內，要說把武清給囚禁那也是犯法……所以這種事還是讓頗有經驗的瑞文去幹吧。
沈畫才不承認自己是在甩鍋。
“記住了，不能動手啊。”沈畫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放心，一根頭發都不會少。”瑞文笑的像一只狐貍，還是老奸巨猾的那種。
沈畫有些不安，塞壬卻是在想了想之後湊到瑞文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瑞文聽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知道了”。
眼看著秦家人都要離開，對上瑞文的武清卻有些慌，瑞文長相英俊，從外表看起來是個特別俊雅的男人，可武清不是會被外貌所迷惑的人，更不是無知的青春少女，能夠輕易解決她父親派來的那些人，加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武清害怕這個男人，不同於對塞壬的恐懼，卻依然讓她無法直面。
沈畫走之前腳步又停頓下來，看向武清，問：“最後一個問題，方彤軍身體有恙，什麽女人會為他生下兩個孩子？”
說句難聽的，方彤軍被從海裏救上時已經是一個廢人，可是這個廢人卻還擁有了兩個兒子，前後還間隔十年，聽口氣竟然還是同父同母的兄弟，那麽，那個女人又是誰？
“你沈大小姐既然這麽厲害，能識破這一切，那就去查吧。”武清笑聲透著詭異，卻在對上塞壬的眼睛時下意識的收斂起，並收了音，挪開視線。
沈畫淡淡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因果報應，欠了的債，總是要還的。”武清說完這一句，就任命的閉上了眼，不欲再多說。
隨後沈畫才知道武清為什麽會願意將該說的都說，是因為她篤定今天能夠將秦家幾人一網打盡，是因為方洪浩派來的足足有六十個人，如果瑞文沒來，秦家這幾個人必定兇多吉少。
“畫，不怕。”塞壬攬著沈畫的肩膀，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擔心，安撫道。
“……我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大手筆。”沈畫一想就有些後怕，六十個人啊，這麽龐大的數量，要是僅憑他們以及十來個保鏢，能頂事？對方一個個可都持槍了！
塞壬不去想“如果”會怎麽樣，畢竟瑞文來了也是事實，把那六十多號人解決了也是事實，他在附近並沒有感受到危險的情緒，因此他也沒怎麽擔心。
他在陪沈畫回到房間後出其不意道：“畫，我現在相信你說的了。”
“嗯？”沈畫不解的看著他。
“救了方彤軍的，是人魚。”塞壬回道。
“你說什麽？”沈畫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在爬樓梯，不然塞壬這一句絕對讓她一個踉蹌栽倒。
塞壬又重覆了一遍，並補充道：“武清，她有人魚的血統，是人魚的後代。”
沈畫下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好不容易恢覆正常，嘴巴張張合合好多次，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方家的事情得到驗證她都沒現在這麽心情詭異，畢竟在武清說出真相之前她已經大致有了猜測，而武清道出的事實也一一驗證了她的猜測。可關於救了方彤軍的人是人魚這個猜測她也只是天馬行空的想象，這個猜測她當初也只是隨口一說，後來被塞壬否決了也沒再提，可萬萬沒想到，塞壬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給她丟了一顆炸彈啊！
然後她就看著塞壬淡定的躺回床上休息，還拉著她一起。
等等，知道救了方彤軍的是人魚，而且武清是人魚後代，那麽也就表示方洪浩和方洪瀚也同樣是人魚後代，那他們會不會跟塞壬一樣擁有某些特殊能力？塞壬你怎麽能這麽安心？“畫，再休息一會兒，精神好了再去想那些事。”塞壬還拉著沈畫一起。
沈畫一臉懵逼的被他拉著躺下，看塞壬就那麽閉上眼睡覺立刻回過神，“等等，塞壬你先別睡！”她堪稱暴力的晃悠了塞壬幾下，硬是把塞壬給晃醒了。
“怎麽？”塞壬迷蒙著眼睛看她。
“說清楚啊，救了方彤軍的人是人魚，那方洪浩和方洪瀚豈不就是方彤軍和人魚的兒子？”沈畫不由咽了咽口水，掩飾不住心裏的緊張。
塞壬略一思索，後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沈畫頓時眼睛瞪得老大，人魚的孩子，你就這麽點反應？
塞壬見她精神緊繃，不由將人攬進懷裏，解釋說：“畫，不用擔心，他們都只是普通的人類，沒有人魚的能力，也不是人魚，只是嗯……精神能力可能會比普通人強上一些。”
聽到這話沈畫小心翼翼的問：“他們沒有人魚的能力？也不會下到海裏就變成魚？”女人魚，不，雌性人魚生的是人而不是人魚？如果方洪浩和方洪瀚他們都是跟塞壬一樣的人魚，那力量、智商以及可能是種族有用的特殊能力，都會讓沈畫很是忌憚。
塞壬疑惑道：“畫不是見過他們嗎？他們已經不再年輕，而且人魚在用你們人類計算時不到六十歲無法進入特殊時期，如果他們是人魚，現在應該待在海裏。”
這兩句話中槽點無數但又無從吐槽起。
誠然，如果塞壬所說屬實，那麽以塞壬一百二十歲的“高齡”眼下還是連一條皺紋都沒有，更別談白發之類，是真的一點老態沒有，但不論是“前妻”方淑雲還是方洪浩兄弟，亦或者才三十多歲的武清，歲月已經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遠沒有塞壬這貨真價實的人魚這麽非自然年前。方洪浩更已年過半百，興許是壓力太大，皺紋還不少，方洪瀚兩鬢都白了，這麽一看，似乎和人魚又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塞壬，雌性人魚跟人類生的是人，你又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會是人，那……人魚是怎麽孕育的？”沈畫莫名其妙就跑題了，就人魚繁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雌性，海裏。”塞壬回答的言簡意賅。
哦對，魚都是在海裏生才叫魚，在陸地上出生的，那都不是魚……
☆、【014】完結倒計時（一）
秦老太死了。
死在除夕夜。
沈畫一家人連夜飛回華國，趕到秦老太所居住的地方，但是，依舊照顧秦老太的苗阿姨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水果刀劃破了秦老太的大動脈，割開了她半個脖子，當場斃命。
包括秦老太本人在內，在苗阿姨水果刀落下的時候，她都沒能覺得有異，甚至於塞壬，他沒有察覺苗阿姨的情緒波動，更別提殺意。
苗阿姨被催眠了，所以她的情緒才會那般平緩。
但除了沈畫在第一時間內被塞壬捂住了眼睛，秦江海反應稍慢，等到他捂住秦楓眼睛時，秦楓已經將那血腥的一幕記在了腦海中。
那樣的場景，會成為秦家人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除夕夜，這個本該是一家團聚的熱鬧時間，秦家卻是整體陰霾籠罩，烏雲蓋頂。
賀明師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人贓並獲，證據齊全，苗阿姨像是在某個點觸及了某個開關，進入了那個玄妙的狀態，想要解開她的狀態只能交由專人。
地上是凝固的血液，賀明師站在屋子外面吹風外加抽煙，橙紅色的煙頭閃爍著或明或暗的光澤，沈畫等人同樣在屋外，屋子裏仿佛滿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秦越和秦筱然已經哭腫了眼睛，秦楓煞白著臉，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等到現場都處理外幣，賀明師將剛點上的又一根煙用手指撚滅，他走到秦江海面前，道：“秦家方家的恩怨我不好說什麽，催眠這玩意太過讓人防不勝防，武清在秦家待的時間太長，難免她不會給秦家傭人下暗示，我建議秦先生和幾位少爺小姐都不要回香元山，等我確保他們沒有異常，你們再回去。”
秦江海麻木的點頭應下，他此刻心情覆雜，任是誰親眼見到自己的母親被殺，都不會好到哪去，他還能堅持沒有因為這一刺激而誘發各種病已經是個奇跡。
於沈畫而言，她不喜歡她的祖母是事實，祖母很惹人厭也是事實，可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在眼前離開，她的心還沒那麽大，尤其對方是為人所殺。
恨，究竟能讓一個人下墜到地獄的何處，究竟能夠維持多久，五十多年，半個世紀之多，一個人的恨不夠，楞是將這份恨意傳遞到下一代，還故弄玄虛，手段殘忍。
沈畫從來沒有如此厭惡一個人，方彤軍！
這一切的源頭追究起來是方彤軍貪慕虛榮騙取秦老太在先，秦老太當初想要殺他算是情理之中，女人在受傷尤其是受情傷後是無法控制住自己情緒的，當然這並不是否認秦老太可能骨子裏是個冷漠而殘暴之人，可方彤軍所做的那一切，花言巧語騙秦老太與他私奔，私底下又為方老夫人所誘惑，另外娶妻，又妄圖拋棄秦老太搶走她的財物……一切的一切，都是方彤軍咎由自取。
方彤軍險些被殺，幸免於難想要覆仇者也能理解，但是他的報覆太過偏激，也太過不擇手段，為他一人，讓自己的子女也都深陷泥藻，此番舉動，就好像是方彤軍臨終前敲響的一記宣戰之鐘，讓秦家人終日處在惶惶之中。
但是，會如他那般得償所願嗎？
不。
無論是賀明師還是方家，都不可能放任方彤軍繼續為非作歹，方淑雲是賀明師的父親親自去方家捉拿的，方顧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互相拿人有些說不過去，但方淑雲的身份擺到方家人面前，尤其是方家家主跟前時，方家家主都氣的拍裂了一張紅木桌。
好一個偷龍轉鳳，好一招偷天換日，好一個為父報仇……偏偏這一切都是方家家主已故母親所為，這叫他老臉都不知往哪擱。恐怕就連已故的老夫人都沒想到，當年她的一招差點陷整個方家於不義之中，方淑雲是他老方家家主私生子的女兒，方淑雲還利用身份職務便利，為她的同父異母弟弟們提供諸多幫助，這叫人情何以堪？！
賀明師抓方淑雲的時候對方狡猾的使了一招金蟬脫殼，竟是跑了，不過大年夜的帝都城空得很，又逢警方辦案，紅燈都是無視了直接闖，給方淑雲開車的是個老司機，但……搶了這個追人活兒的是沈畫，開的是那輛限量版的跑車，速度尤其快，因而沒等方淑雲逃到機場就被沈畫給攔了下來。
賀明師好險沒有吧隔夜飯吐出來，他也顧不得數落沈畫的車技，下車後，方淑雲的人護著她想要繼續跑，畢竟沈畫他們過來，車裏除了司機沈畫本人和塞壬外，只有賀明師和一個警員，其他車都被甩在了後頭。
“畫，待在車裏。”沈畫欲下車時被塞壬給摁了回去，塞壬以他過人的眼力看到了那輛側翻的車裏的人掏出了讓他也忌憚的家夥。
“你也不準去！”沈畫反手將塞壬也拉了一把，她這輛車後來還是經過改裝了下，玻璃和車身安全性能有了極大的提高，都是防彈材料。
塞壬：“……”
危急時刻，特殊對待。
賀明師雖不幹“實職”多年，但架不住他的家庭擺在那裏，而且近幾個月來也拼了老命查案，配槍還是有的，面對一群猶似亡命之徒，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不過他也沒先開槍，而是在對方先開槍之後才借著沈畫車子的遮擋反擊。
對方加上方淑雲在內一共有五個人，荷槍實彈都是來真的，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砰砰的聲音。沈畫這時不免感嘆車開太快也不好，後援不足！
不過賀明師和他帶來的那個槍法顯然非常好，不傷及要害也能讓人失去行動，方淑雲眼瞧著形勢不對，竟然也掏出了一把槍，但她的目標不是賀明師，而是沈畫。
“哢嚓——”
“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的，還有女人痛苦的哀嚎。
沈畫冷漠臉看著趁她分心時飛快從車內溜出去的塞壬的舉動，恨不得把他拖過來狠敲上一頓，讓他也待著他居然不聽話，還給她整這麽一出，簡直……玩心跳啊！
比起對待“有點危險”的武清，塞壬在飛速到達將槍口對著沈畫的方淑雲時可一點沒客氣，一爪子就廢了她一條胳膊。
再怎麽說方淑雲也是一個人，哪怕是一個年紀不輕的人，她的骨頭也不會脆弱到隨便一掰就斷的地步，賀明師都看蒙了，即便是他們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也要用那麽些力道才成。但塞壬那一張臉上布滿寒霜，仿佛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掰斷一個人的胳膊……他肉眼可見那條胳膊僅剩皮肉還連著，再看方淑雲，已經痛的失去了顏色。
趕在塞壬把方淑雲徹底給弄死前，賀明師忙把人給攔了下來，他是真的一點不懷疑塞壬有徒手把人弄死的能力。
幸而塞壬怒歸怒，卻沒有下殺手，只是冷冷的看了方淑雲好一會兒，並且做了一個掰斷她胳膊的舉動——
恐嚇麽那是？
方淑雲瞳孔皺縮，呼吸久久無法自主，好似被人扣住了喉嚨。
塞壬……感受著那誘惑的味道，轉身與沈畫一道離開。
沈畫自告奮勇抓人是被方彤軍惡心的，讓她身體裏那種正義感突然爆棚，而且現在死的人是她的親祖母，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放任兇手離開。
現在落網的有武清和方淑雲，但還有最重要的方彤軍和方洪浩兄弟仍不知所蹤。
這個年，過的秦家每個人都死氣沈沈，所有的傭人都被帶去給專業的醫生檢查。另外也不知道瑞文對武清做了什麽，武清整個人好像被洗腦了一般，並且還從她口中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消息。譬如，方彤軍在美國時所在的地方，她那位小叔叔方洪瀚會躲藏的地點，幾乎問什麽答什麽，讓專業人士檢測，則完全看不出武清有何情況，對此賀明師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正月初六，在連續五天的加班加點嚴防死守後，賀明師終於在武清所透露出的地點守株待兔抓到了方洪瀚。
方洪瀚沒來得及出國，但華國地界也大，他很會逃，估計事先也做好了功課，一旦有異就往那地方跑。不料武清會把他的藏身地給供出來，雖然也耗了一番功夫，但終歸是把人擒獲歸案。
那麽最後就剩下方洪浩和方彤軍，以及塞壬口中那個救了方彤軍甚至還給方彤軍生了兩個孩子的人魚。
以方彤軍那種唯利是圖的性子，沈畫反倒覺得他更有可能將人魚賣了換錢。
塞壬對此卻持不同意見：“或許，‘她’並沒有讓方彤軍知道‘她’的身份。”
像塞壬這種因為與同族之間殊死搏鬥而重傷擱淺再遇到自己特殊時期的那個人類畢竟是少數，人魚會上岸，也能迷惑人類進入海中，如果他不是在“吃”沈畫時將自己人魚的身份表露，恐怕沈畫也不會知曉他是人魚。人魚有危機意識，不是所有人魚都會在伴侶面前坦誠自己的身份，傳承記憶告訴他們，人類害怕人魚的兇殘，因此會潛意識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塞壬猜，當年救了方彤軍的人魚可能是到了特殊時期，救了他，並隨著他到了陸地上。方彤軍不良於行，哪怕人魚恢覆尾巴，方彤軍也不見得能看到她原本的模樣。否則以那個貪婪的人類，恐怕早已將人魚賣給研究院，換取利益。
如果方彤軍現在要死了，而那條人魚還活著的話，很有可能她會把他給帶進海裏。
人魚就是這樣固執的生物，看中了便是看中了，不會因為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甚至對方如果是個十惡不赦之人的話，那麽人魚可能也會被教導成一個濫殺無辜的壞蛋。
幾天後，瑞文傳來的消息，美國某個靠海的地方發生了一件詭異事件，有至少上百人同一時間離奇死亡，這個地方恰恰就是方彤軍療養的地方。當警方趕到後前去檢查了屍體，發現那些死者都是死於一種類似次聲波，幾乎在瞬間讓上百人致死，科學家們紛紛研究那次聲波產生的原因，最後大致歸結為海洋中可能有某種能發出危及人類性命次聲波的生物靠近，收到了驚嚇，所以發出次聲波。
在死亡名單中，並沒有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方彤軍，只有他的兒子方洪浩。
沒錯，方洪浩就死在了次聲波之下。
得知這一消息的賀明師整個人都有點懵，他該說這是惡有惡報還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是，方彤軍為什麽不見了？！
秦家一幹人也都有些摸不清情況，他們以為接下來會面對一系列的暗殺和惡戰，沒想到這場惡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除了方彤軍下落不明，方彤軍的三個兒女連同孫女都已經落網，還是翻不出幺蛾子的那種，太過戲劇化，甚至秦老太還沒有下葬，事件仿佛都已經塵埃落定。
是一場噩夢嗎？
就連沈畫在內，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唯獨家裏多出的一張遺照，讓人清晰的認識到了現實，秦老太死了，當年害了她又被她所害的方彤軍恐怕也是歸了天，剩下差點把沈畫等人弄死的兒女們也都落網，因為他們吉人自有天相？
太過戲劇性，反而讓人覺得很是不真實。
方淑雲的事被壓了下來，方洪瀚的罪名就是買兇殺人，對外也沒有公布過去的那些事，只對外解釋方洪瀚是因為當初進秦氏工作被沈畫搶了副經理的職務所以懷恨在心，並且他為報覆還洩露公司機密，因此一不做二不休，買兇殺人。
那麽問題來了……
方家幾個人的關系、夏晴雯的死、方彤軍和秦老太的恩怨這些都理清了，那麽，玩弄了夏晴雯的男人是誰？還有，趙家還有個背叛者趙子琪，她的人又為什麽通過賀明師的店想把消息給送出去？賀明師到現在為止也沒給個準信。
“畫，趙風華給你打電話，約了明天上午見面，說有事要說。”沈畫洗完澡出來，塞壬就把她正想著的事給說了，電話是他接的。
沈畫聞言一喜，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要是小事趙風華肯定電話或者微信說，但重要的事，可得見面了。她有預感，趙風華就是要給她解密。
“對了塞壬，我好像還忘了點什麽事……”沈畫邊擦著頭發邊道。
“什麽？”塞壬自發接過了沈畫的毛巾，替她擦著頭發。
沈畫擰眉想了想，最近腦子裏都是一團漿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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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雲淡風輕，完全沒有一個心理醫生該有的醫德，甚至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去坑害別人。
秦越和秦楓都坐不住了，滿目嗔怒。
“你撒謊。”沈畫與她對視片刻，口中吐出三個字。
武清疑惑的看著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說自己撒謊。
“夏晴雯的男人你認識，那個男人得知夏晴雯懷孕就想把他甩了，但夏晴雯不同意，所以你換了夏晴雯的藥，還給她下了心理暗示，不本意是想替那個男人掩飾惡行順便惡心一下我們，我說的對不對？”沈畫依然目光灼灼，視線不曾移開。
“……繼續說。”武清似乎饒有興致的模樣。
“我猜，夏晴雯會跳樓，是因為某一天她突然想起了那段忘記的事情，可能那段感情對她而言還很刻骨銘心，想到那個男人的冷漠和無情，一時想不開，所以選擇了那條絕路。”沈畫望著武清的每一個表情，捕捉到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這些其實都是她的猜測，但是從武清的反應中可以看得出來，她都說對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默，少頃，武清說：“你心理學學得不錯，觀察也很仔細。”
沈畫幾不可查的吐了一口氣，冷淡道：“我沒有學過心理學。”
“好吧。”武清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也不想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
可沈畫沒放過她，而是繼續道：“能夠讓你在意的人，應該不是一般的朋友，而且對方能夠為安撫夏晴雯母親放話給她優先選擇安置房的特權，應該有些背景，又很擔心落下把柄，最容易讓我想到的是方家人……”
聽她這一番話，武清面上變了又變，最後如自爆自爆般露出了懊惱之色。
不過，關於那個男人，她還是沒說出來。
“你既然在我鋼筆裏放了竊聽器，就知道我會找你，這種關頭，為什麽還想對小楓下手？”秦江海的準備活動做的比較好，已經歇了氣，問話時還偷偷看了沈畫一眼，見閨女沒不悅暗暗舒了口氣。
武清此舉太過反常，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說武清現在自身不保所以為求脫身才有問必答如此配合還能說得過去，但看她自身並不擔心自己能否脫身，他們這幾個人也不是相關機構，並沒有審訊監禁的資格，因此，她此時此舉並不合邏輯。
“鎮靜劑，難道你是想綁架小楓，用他當人質？”秦越字字逼問，是從牙齒縫中擠出的這幾個字，大有武清承認就會跟她同歸於盡的沖動。
武清平靜的看著他，也不回答，她面上也是一派淡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一直沒說話的塞壬此時喊了一聲“畫”，目光看向了大門口的位置，低聲道：“來了。”
秦江海秦越和秦楓三人都不由心一提，視線隨著塞壬朝大門位置看過去，武清面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當她想要轉頭去看的時候目光卻無意中和沈畫視線對上，微微一楞，心下不由咯噔一下。
沒有上鎖的門被推開，率先走進來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穿著筆挺的保鏢，大半夜的還特別裝酷的戴著墨鏡。進門後，他二人便一左一右站著，右手覆著左手手腕，雙腳微微分開而立，專業素質一流。
“哈啊……”打著哈欠的人緩緩的步入幾個人視線中，烏黑略長的發遮住了半張臉，伴隨著他這一個哈欠，眼角還沁出了一滴淚來。
看著走進屋子的人，在場眾人心思各異。
武清已經站起了身，懷疑的目光望著來人，眉心微蹙：“你是……”
那人嘰裏咕嚕說了一串，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意大利語。
作為方洪浩的女兒，方彤軍的親孫女，武清也是被嚴格要求的，不僅會說多國語言，專業能力也強的很，用個好聽的詞形容真心可以用多才多藝，奈何，她的多才多藝並不是用在正途上。
聽到那番抱怨的話，武清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那人還在絮絮叨叨，跟的話癆似的。
塞壬在他稍微停頓換氣的時候說：“瑞文，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丟出去。”
本欲張開的嘴立刻就合上了，那人，不，瑞文·古曼斯特幽怨的看向塞壬，又跟沈畫小聲抱怨：“沈小姐，塞壬的脾氣還是這麽壞，你怎麽沒有好好管教管教？”
☆、【013】意料之外
先前瑞文嘰裏咕嚕抱怨的那一通的內容武清聽得一清二楚，抱怨內容是塞壬和沈畫一句話就把他從意大利給折騰過來，連夜守著他們，逮個小貓小狗啥的，可把人給折騰夠嗆。
幾天折騰下來，也只折騰出幾個小嘍啰出來，半點挑戰力都沒，還好意思說是美國的黑幫。
武清面上再不覆之前的雲淡風輕，想要等的人沒有等來，等到的反而是秦家的人，這種落差讓她心中大駭，看向沈畫幾人的目光也多出了忌憚。
“你們從一開始就有所防範？”武清冷聲道。
有所防範的是沈畫和塞壬，秦江海秦越以及秦楓他們只被沈畫叮囑過不要單獨與武清處一塊兒，對於他們聯系遠在意大利的瑞文秦江海幾人並不知曉。
方洪浩不負其父之名，年紀輕輕就搭上了黑道上的關系，能夠一手創辦“非凡”背後也有黑道插手，這些年黑的白的事件不知道幹了多少，這些都是這次來美國伊恩給沈畫的詳細消息。
也多虧伊恩的消息讓沈畫知道方洪浩的勢力，也多虧塞壬跟瑞文關系還不錯，瑞文也夠任勞任怨的，連夜從意大利趕過來了不說，還讓人直接把那些暗中偷窺的眼睛給清除了，不得不說，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像秦江海這種“良民”，在國外還真沒法跟方洪浩對著幹。
瑞文的視線落在武清身上，沈畫不由提醒：“可別跟她對視太久，不然小心被催眠的出去裸奔。”後面半句儼然帶著調侃意味。
“這麽本事？”瑞文嘴裏說著驚訝的話，面上卻是一點不顯訝異，對那什麽催眠也是一點不在意。
秦江海已經上前與瑞文交談，他們交流用的是英語，對於瑞文的突然造訪而且幫了他們家一個大忙表示真誠的感謝。瑞文也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秦家有錢，又是塞壬的岳父，他還是寧願多多結交下的，雖然軍火生意在華國必然沒有出路。
武清此時已是心不在焉，回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想給她的生父方洪浩打電話，告訴他和姑姑叔叔事情有變，但她往身邊一模卻摸了個空。
一直關註著武清一舉一動的秦楓目光盯得緊緊的，看到她摸手機的動作立刻道：“阿姨是想跟他們聯系嗎？”
武清目光冰冷的看向秦楓，沒想到他們竟然就這麽栽了。
“你剛剛所說的一切我都已經錄了音，這些都將成為證據。”秦楓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長條形器物，不是筆，只是一件專門的錄音設備，錄音效果極佳。
“你是想威脅我？”武清身體微微前傾，眸中如星空，又如浩瀚海洋，將人想要引入其中。
但是，秦楓的雙眸並沒有與武清對視，而是將目光聚焦在她眉心處，看起來就像是與她對視……他班上有個同學無聊時與他說過關於催眠的一些，想要避開又不著痕跡，最簡單的是盯著對方的眉心或者眼睛中央，如果對方再用聲音誘導，輕者還好，嚴重的話就該紮自己一下以疼痛來讓自己清醒了。
“啪——”在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時候，塞壬不知何時到了武清身側，反手就是一巴掌，白皙的臉頰瞬間出現一道五指印。
武清只覺右耳中嗡嗡作響，腦袋也有些暈眩，口腔中濃郁的血腥味讓她有種離世不遠的感覺。
“塞壬你做什麽？”沈畫亦是被嚇了一跳，塞壬力道她可是領教過的，她當真是怕他一巴掌把人給拍死。
塞壬會突然動手，是因為武清那一瞬間給他的感覺像是人魚，只有人魚才會發出那種聲波。他已經是竭力克制了，不然現在武清已經是一具屍體。
奇怪，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感覺？
動完手的塞壬才倍感莫名，卻也沒有歉疚之色，只是道：“她有點危險。”
瑞文看向塞壬的眼神古怪極了，說起危險，你才是更危險的吧？他默默吐槽。
沒見武清被這一巴掌打的好半天都回不過神，半張臉也腫了，唇角破了，看起來慘得很。要不要這麽兇殘啊餵！
秦江海看向女婿的目光也跟見鬼似的，武清身上幾乎一覽無遺，唯一的危險物品鎮靜劑也被收繳了，他們不與她對視，不聽她說話，哪還有什麽危險可言？
“就算你們現在知道真相又怎麽樣？”武清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的腦子依舊暈乎，耳朵裏嗡鳴作響，但還是堅持著開口，嘴角再度揚起冷漠而嘲諷的弧度，“父親的人被拿下，我不回去，你們以為，我父親會那麽傻，坐以待斃嗎？”
“你們一家在美國團聚，可別忘了，國內還有這五十多年恩怨的罪魁禍首哈哈哈哈……”武清仿佛走火入魔，眼神變得迷離，但卻精準的看向了秦江海的方向。“秦江海，你帶著兒女在這裏逍遙快活，可還記著國內的老太太……”
秦江海臉色霎時變得極端難看，立刻拿手機跟人聯系，秦老太身邊有賀明師派了人保護，還有他請的保鏢，應該不至於會出事。
應該……不會。
“沈畫，秦楓，你們運氣真是不錯，最讓我意外的還是秦楓，竟然死裏逃生了，該說你是命不該絕嗎？”武清笑的有那麽些悲傷，還帶著的恨意，光眼下她的情緒與以往都判若兩人，真該說她的演技真的值得一尊小金人。
沈畫和秦楓都沒說話，秦越也緊緊抿了抿唇，拳頭握的緊緊的，他大概可以想象出為什麽他姐和他弟遭遇危險，而自己沒有面臨生命危險，不是因為對方突然善心大發饒過他，而是想將他留到最後，在他奶奶面前摧毀他，讓老人家嘗盡苦楚。
瑞文瞇了瞇眼，忽然問沈畫和塞壬：“現在你們在美國，美國警方不會受理你們的案子，為防止她逃跑，要不要我派人幫你們看著？”
聞言沈畫和塞壬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瑞文的不懷好意。
“不準動私刑。”沈畫叮囑道。
“不會不會，怎麽可能動私刑，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瑞文笑瞇瞇道。
你要是奉公守法天底下就沒奉公守法的人了好嗎？沈畫吐槽不已，但在怎麽安置武清這事上真不好辦，這裏畢竟不是國內，要說把武清給囚禁那也是犯法……所以這種事還是讓頗有經驗的瑞文去幹吧。
沈畫才不承認自己是在甩鍋。
“記住了，不能動手啊。”沈畫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放心，一根頭發都不會少。”瑞文笑的像一只狐貍，還是老奸巨猾的那種。
沈畫有些不安，塞壬卻是在想了想之後湊到瑞文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瑞文聽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知道了”。
眼看著秦家人都要離開，對上瑞文的武清卻有些慌，瑞文長相英俊，從外表看起來是個特別俊雅的男人，可武清不是會被外貌所迷惑的人，更不是無知的青春少女，能夠輕易解決她父親派來的那些人，加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武清害怕這個男人，不同於對塞壬的恐懼，卻依然讓她無法直面。
沈畫走之前腳步又停頓下來，看向武清，問：“最後一個問題，方彤軍身體有恙，什麽女人會為他生下兩個孩子？”
說句難聽的，方彤軍被從海裏救上時已經是一個廢人，可是這個廢人卻還擁有了兩個兒子，前後還間隔十年，聽口氣竟然還是同父同母的兄弟，那麽，那個女人又是誰？
“你沈大小姐既然這麽厲害，能識破這一切，那就去查吧。”武清笑聲透著詭異，卻在對上塞壬的眼睛時下意識的收斂起，並收了音，挪開視線。
沈畫淡淡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因果報應，欠了的債，總是要還的。”武清說完這一句，就任命的閉上了眼，不欲再多說。
隨後沈畫才知道武清為什麽會願意將該說的都說，是因為她篤定今天能夠將秦家幾人一網打盡，是因為方洪浩派來的足足有六十個人，如果瑞文沒來，秦家這幾個人必定兇多吉少。
“畫，不怕。”塞壬攬著沈畫的肩膀，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擔心，安撫道。
“……我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大手筆。”沈畫一想就有些後怕，六十個人啊，這麽龐大的數量，要是僅憑他們以及十來個保鏢，能頂事？對方一個個可都持槍了！
塞壬不去想“如果”會怎麽樣，畢竟瑞文來了也是事實，把那六十多號人解決了也是事實，他在附近並沒有感受到危險的情緒，因此他也沒怎麽擔心。
他在陪沈畫回到房間後出其不意道：“畫，我現在相信你說的了。”
“嗯？”沈畫不解的看著他。
“救了方彤軍的，是人魚。”塞壬回道。
“你說什麽？”沈畫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在爬樓梯，不然塞壬這一句絕對讓她一個踉蹌栽倒。
塞壬又重覆了一遍，並補充道：“武清，她有人魚的血統，是人魚的後代。”
沈畫下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好不容易恢覆正常，嘴巴張張合合好多次，楞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方家的事情得到驗證她都沒現在這麽心情詭異，畢竟在武清說出真相之前她已經大致有了猜測，而武清道出的事實也一一驗證了她的猜測。可關於救了方彤軍的人是人魚這個猜測她也只是天馬行空的想象，這個猜測她當初也只是隨口一說，後來被塞壬否決了也沒再提，可萬萬沒想到，塞壬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給她丟了一顆炸彈啊！
然後她就看著塞壬淡定的躺回床上休息，還拉著她一起。
等等，知道救了方彤軍的是人魚，而且武清是人魚後代，那麽也就表示方洪浩和方洪瀚也同樣是人魚後代，那他們會不會跟塞壬一樣擁有某些特殊能力？塞壬你怎麽能這麽安心？“畫，再休息一會兒，精神好了再去想那些事。”塞壬還拉著沈畫一起。
沈畫一臉懵逼的被他拉著躺下，看塞壬就那麽閉上眼睡覺立刻回過神，“等等，塞壬你先別睡！”她堪稱暴力的晃悠了塞壬幾下，硬是把塞壬給晃醒了。
“怎麽？”塞壬迷蒙著眼睛看她。
“說清楚啊，救了方彤軍的人是人魚，那方洪浩和方洪瀚豈不就是方彤軍和人魚的兒子？”沈畫不由咽了咽口水，掩飾不住心裏的緊張。
塞壬略一思索，後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沈畫頓時眼睛瞪得老大，人魚的孩子，你就這麽點反應？
塞壬見她精神緊繃，不由將人攬進懷裏，解釋說：“畫，不用擔心，他們都只是普通的人類，沒有人魚的能力，也不是人魚，只是嗯……精神能力可能會比普通人強上一些。”
聽到這話沈畫小心翼翼的問：“他們沒有人魚的能力？也不會下到海裏就變成魚？”女人魚，不，雌性人魚生的是人而不是人魚？如果方洪浩和方洪瀚他們都是跟塞壬一樣的人魚，那力量、智商以及可能是種族有用的特殊能力，都會讓沈畫很是忌憚。
塞壬疑惑道：“畫不是見過他們嗎？他們已經不再年輕，而且人魚在用你們人類計算時不到六十歲無法進入特殊時期，如果他們是人魚，現在應該待在海裏。”
這兩句話中槽點無數但又無從吐槽起。
誠然，如果塞壬所說屬實，那麽以塞壬一百二十歲的“高齡”眼下還是連一條皺紋都沒有，更別談白發之類，是真的一點老態沒有，但不論是“前妻”方淑雲還是方洪浩兄弟，亦或者才三十多歲的武清，歲月已經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遠沒有塞壬這貨真價實的人魚這麽非自然年前。方洪浩更已年過半百，興許是壓力太大，皺紋還不少，方洪瀚兩鬢都白了，這麽一看，似乎和人魚又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塞壬，雌性人魚跟人類生的是人，你又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會是人，那……人魚是怎麽孕育的？”沈畫莫名其妙就跑題了，就人魚繁衍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雌性，海裏。”塞壬回答的言簡意賅。
哦對，魚都是在海裏生才叫魚，在陸地上出生的，那都不是魚……
☆、【014】完結倒計時（一）
秦老太死了。
死在除夕夜。
沈畫一家人連夜飛回華國，趕到秦老太所居住的地方，但是，依舊照顧秦老太的苗阿姨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水果刀劃破了秦老太的大動脈，割開了她半個脖子，當場斃命。
包括秦老太本人在內，在苗阿姨水果刀落下的時候，她都沒能覺得有異，甚至於塞壬，他沒有察覺苗阿姨的情緒波動，更別提殺意。
苗阿姨被催眠了，所以她的情緒才會那般平緩。
但除了沈畫在第一時間內被塞壬捂住了眼睛，秦江海反應稍慢，等到他捂住秦楓眼睛時，秦楓已經將那血腥的一幕記在了腦海中。
那樣的場景，會成為秦家人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除夕夜，這個本該是一家團聚的熱鬧時間，秦家卻是整體陰霾籠罩，烏雲蓋頂。
賀明師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人贓並獲，證據齊全，苗阿姨像是在某個點觸及了某個開關，進入了那個玄妙的狀態，想要解開她的狀態只能交由專人。
地上是凝固的血液，賀明師站在屋子外面吹風外加抽煙，橙紅色的煙頭閃爍著或明或暗的光澤，沈畫等人同樣在屋外，屋子裏仿佛滿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秦越和秦筱然已經哭腫了眼睛，秦楓煞白著臉，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等到現場都處理外幣，賀明師將剛點上的又一根煙用手指撚滅，他走到秦江海面前，道：“秦家方家的恩怨我不好說什麽，催眠這玩意太過讓人防不勝防，武清在秦家待的時間太長，難免她不會給秦家傭人下暗示，我建議秦先生和幾位少爺小姐都不要回香元山，等我確保他們沒有異常，你們再回去。”
秦江海麻木的點頭應下，他此刻心情覆雜，任是誰親眼見到自己的母親被殺，都不會好到哪去，他還能堅持沒有因為這一刺激而誘發各種病已經是個奇跡。
於沈畫而言，她不喜歡她的祖母是事實，祖母很惹人厭也是事實，可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在眼前離開，她的心還沒那麽大，尤其對方是為人所殺。
恨，究竟能讓一個人下墜到地獄的何處，究竟能夠維持多久，五十多年，半個世紀之多，一個人的恨不夠，楞是將這份恨意傳遞到下一代，還故弄玄虛，手段殘忍。
沈畫從來沒有如此厭惡一個人，方彤軍！
這一切的源頭追究起來是方彤軍貪慕虛榮騙取秦老太在先，秦老太當初想要殺他算是情理之中，女人在受傷尤其是受情傷後是無法控制住自己情緒的，當然這並不是否認秦老太可能骨子裏是個冷漠而殘暴之人，可方彤軍所做的那一切，花言巧語騙秦老太與他私奔，私底下又為方老夫人所誘惑，另外娶妻，又妄圖拋棄秦老太搶走她的財物……一切的一切，都是方彤軍咎由自取。
方彤軍險些被殺，幸免於難想要覆仇者也能理解，但是他的報覆太過偏激，也太過不擇手段，為他一人，讓自己的子女也都深陷泥藻，此番舉動，就好像是方彤軍臨終前敲響的一記宣戰之鐘，讓秦家人終日處在惶惶之中。
但是，會如他那般得償所願嗎？
不。
無論是賀明師還是方家，都不可能放任方彤軍繼續為非作歹，方淑雲是賀明師的父親親自去方家捉拿的，方顧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互相拿人有些說不過去，但方淑雲的身份擺到方家人面前，尤其是方家家主跟前時，方家家主都氣的拍裂了一張紅木桌。
好一個偷龍轉鳳，好一招偷天換日，好一個為父報仇……偏偏這一切都是方家家主已故母親所為，這叫他老臉都不知往哪擱。恐怕就連已故的老夫人都沒想到，當年她的一招差點陷整個方家於不義之中，方淑雲是他老方家家主私生子的女兒，方淑雲還利用身份職務便利，為她的同父異母弟弟們提供諸多幫助，這叫人情何以堪？！
賀明師抓方淑雲的時候對方狡猾的使了一招金蟬脫殼，竟是跑了，不過大年夜的帝都城空得很，又逢警方辦案，紅燈都是無視了直接闖，給方淑雲開車的是個老司機，但……搶了這個追人活兒的是沈畫，開的是那輛限量版的跑車，速度尤其快，因而沒等方淑雲逃到機場就被沈畫給攔了下來。
賀明師好險沒有吧隔夜飯吐出來，他也顧不得數落沈畫的車技，下車後，方淑雲的人護著她想要繼續跑，畢竟沈畫他們過來，車裏除了司機沈畫本人和塞壬外，只有賀明師和一個警員，其他車都被甩在了後頭。
“畫，待在車裏。”沈畫欲下車時被塞壬給摁了回去，塞壬以他過人的眼力看到了那輛側翻的車裏的人掏出了讓他也忌憚的家夥。
“你也不準去！”沈畫反手將塞壬也拉了一把，她這輛車後來還是經過改裝了下，玻璃和車身安全性能有了極大的提高，都是防彈材料。
塞壬：“……”
危急時刻，特殊對待。
賀明師雖不幹“實職”多年，但架不住他的家庭擺在那裏，而且近幾個月來也拼了老命查案，配槍還是有的，面對一群猶似亡命之徒，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不過他也沒先開槍，而是在對方先開槍之後才借著沈畫車子的遮擋反擊。
對方加上方淑雲在內一共有五個人，荷槍實彈都是來真的，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砰砰的聲音。沈畫這時不免感嘆車開太快也不好，後援不足！
不過賀明師和他帶來的那個槍法顯然非常好，不傷及要害也能讓人失去行動，方淑雲眼瞧著形勢不對，竟然也掏出了一把槍，但她的目標不是賀明師，而是沈畫。
“哢嚓——”
“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的，還有女人痛苦的哀嚎。
沈畫冷漠臉看著趁她分心時飛快從車內溜出去的塞壬的舉動，恨不得把他拖過來狠敲上一頓，讓他也待著他居然不聽話，還給她整這麽一出，簡直……玩心跳啊！
比起對待“有點危險”的武清，塞壬在飛速到達將槍口對著沈畫的方淑雲時可一點沒客氣，一爪子就廢了她一條胳膊。
再怎麽說方淑雲也是一個人，哪怕是一個年紀不輕的人，她的骨頭也不會脆弱到隨便一掰就斷的地步，賀明師都看蒙了，即便是他們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也要用那麽些力道才成。但塞壬那一張臉上布滿寒霜，仿佛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掰斷一個人的胳膊……他肉眼可見那條胳膊僅剩皮肉還連著，再看方淑雲，已經痛的失去了顏色。
趕在塞壬把方淑雲徹底給弄死前，賀明師忙把人給攔了下來，他是真的一點不懷疑塞壬有徒手把人弄死的能力。
幸而塞壬怒歸怒，卻沒有下殺手，只是冷冷的看了方淑雲好一會兒，並且做了一個掰斷她胳膊的舉動——
恐嚇麽那是？
方淑雲瞳孔皺縮，呼吸久久無法自主，好似被人扣住了喉嚨。
塞壬……感受著那誘惑的味道，轉身與沈畫一道離開。
沈畫自告奮勇抓人是被方彤軍惡心的，讓她身體裏那種正義感突然爆棚，而且現在死的人是她的親祖母，於情於理，她都不能放任兇手離開。
現在落網的有武清和方淑雲，但還有最重要的方彤軍和方洪浩兄弟仍不知所蹤。
這個年，過的秦家每個人都死氣沈沈，所有的傭人都被帶去給專業的醫生檢查。另外也不知道瑞文對武清做了什麽，武清整個人好像被洗腦了一般，並且還從她口中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消息。譬如，方彤軍在美國時所在的地方，她那位小叔叔方洪瀚會躲藏的地點，幾乎問什麽答什麽，讓專業人士檢測，則完全看不出武清有何情況，對此賀明師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正月初六，在連續五天的加班加點嚴防死守後，賀明師終於在武清所透露出的地點守株待兔抓到了方洪瀚。
方洪瀚沒來得及出國，但華國地界也大，他很會逃，估計事先也做好了功課，一旦有異就往那地方跑。不料武清會把他的藏身地給供出來，雖然也耗了一番功夫，但終歸是把人擒獲歸案。
那麽最後就剩下方洪浩和方彤軍，以及塞壬口中那個救了方彤軍甚至還給方彤軍生了兩個孩子的人魚。
以方彤軍那種唯利是圖的性子，沈畫反倒覺得他更有可能將人魚賣了換錢。
塞壬對此卻持不同意見：“或許，‘她’並沒有讓方彤軍知道‘她’的身份。”
像塞壬這種因為與同族之間殊死搏鬥而重傷擱淺再遇到自己特殊時期的那個人類畢竟是少數，人魚會上岸，也能迷惑人類進入海中，如果他不是在“吃”沈畫時將自己人魚的身份表露，恐怕沈畫也不會知曉他是人魚。人魚有危機意識，不是所有人魚都會在伴侶面前坦誠自己的身份，傳承記憶告訴他們，人類害怕人魚的兇殘，因此會潛意識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塞壬猜，當年救了方彤軍的人魚可能是到了特殊時期，救了他，並隨著他到了陸地上。方彤軍不良於行，哪怕人魚恢覆尾巴，方彤軍也不見得能看到她原本的模樣。否則以那個貪婪的人類，恐怕早已將人魚賣給研究院，換取利益。
如果方彤軍現在要死了，而那條人魚還活著的話，很有可能她會把他給帶進海裏。
人魚就是這樣固執的生物，看中了便是看中了，不會因為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甚至對方如果是個十惡不赦之人的話，那麽人魚可能也會被教導成一個濫殺無辜的壞蛋。
幾天後，瑞文傳來的消息，美國某個靠海的地方發生了一件詭異事件，有至少上百人同一時間離奇死亡，這個地方恰恰就是方彤軍療養的地方。當警方趕到後前去檢查了屍體，發現那些死者都是死於一種類似次聲波，幾乎在瞬間讓上百人致死，科學家們紛紛研究那次聲波產生的原因，最後大致歸結為海洋中可能有某種能發出危及人類性命次聲波的生物靠近，收到了驚嚇，所以發出次聲波。
在死亡名單中，並沒有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方彤軍，只有他的兒子方洪浩。
沒錯，方洪浩就死在了次聲波之下。
得知這一消息的賀明師整個人都有點懵，他該說這是惡有惡報還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是，方彤軍為什麽不見了？！
秦家一幹人也都有些摸不清情況，他們以為接下來會面對一系列的暗殺和惡戰，沒想到這場惡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除了方彤軍下落不明，方彤軍的三個兒女連同孫女都已經落網，還是翻不出幺蛾子的那種，太過戲劇化，甚至秦老太還沒有下葬，事件仿佛都已經塵埃落定。
是一場噩夢嗎？
就連沈畫在內，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唯獨家裏多出的一張遺照，讓人清晰的認識到了現實，秦老太死了，當年害了她又被她所害的方彤軍恐怕也是歸了天，剩下差點把沈畫等人弄死的兒女們也都落網，因為他們吉人自有天相？
太過戲劇性，反而讓人覺得很是不真實。
方淑雲的事被壓了下來，方洪瀚的罪名就是買兇殺人，對外也沒有公布過去的那些事，只對外解釋方洪瀚是因為當初進秦氏工作被沈畫搶了副經理的職務所以懷恨在心，並且他為報覆還洩露公司機密，因此一不做二不休，買兇殺人。
那麽問題來了……
方家幾個人的關系、夏晴雯的死、方彤軍和秦老太的恩怨這些都理清了，那麽，玩弄了夏晴雯的男人是誰？還有，趙家還有個背叛者趙子琪，她的人又為什麽通過賀明師的店想把消息給送出去？賀明師到現在為止也沒給個準信。
“畫，趙風華給你打電話，約了明天上午見面，說有事要說。”沈畫洗完澡出來，塞壬就把她正想著的事給說了，電話是他接的。
沈畫聞言一喜，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要是小事趙風華肯定電話或者微信說，但重要的事，可得見面了。她有預感，趙風華就是要給她解密。
“對了塞壬，我好像還忘了點什麽事……”沈畫邊擦著頭發邊道。
“什麽？”塞壬自發接過了沈畫的毛巾，替她擦著頭發。
沈畫擰眉想了想，最近腦子裏都是一團漿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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