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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結婚,反而一個兩個上三十歲了才會想起結婚呢?

“因為他們都太忙。”沈旭文離開後,秦江海給沈畫解惑。

原來感情是需要兩個人去經營的,不是說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然後我們就正式談戀愛永遠在一起了。生活中總有許多的不如意,比如說,高中時在一起的一對男女,但因為成績問題考上了不同的大學,同一地尚還好,一旦是異地戀,這段感情十有**會夭折。而到大學之後,見到了小型的社會,視野開闊起來,見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許再看曾經身邊站著的人,會覺得無趣,而被新的環境,新的人所吸引。

倒不是說沈旭文和徐蔚來的感情沒經營好,相反,如果他們的感情不是經營的好,他們就不會走到今天即將步入婚姻殿堂。

在他們這十五年裏,也有過矛盾,有過冷戰,有過異地相居,沒有兩個人天生就是那般契合,在一起之後總是需要彼此體諒關心和包容,如此感情才能走的長久。

沈旭文和徐蔚來一路走來算是酸甜苦辣都嘗過,但十五年,人生的六分之一已經讓他們的感情沈澱,比起有沒有扯那張證,多年來的相濡以沫和扶持才是真正需要在意的。

沈旭文是個在感情上很保守的男人,姥姥和姥爺為他的感情也是操碎了心,結果到頭來他還是一句“我自有分寸”,楞是將徐蔚來藏了十幾年。或許他曾經將沈畫那位未來舅母帶回去讓姥姥和姥爺見了,但她的確是回國後第一次見的。

而此次讓沈旭文突然洗心革面,是因為徐蔚來懷孕了。

“徐小姐身體不太好,檢查說是不易懷孕,你舅舅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這事就一直說自己是不婚主義者,他是不想給徐小姐壓力。徐小姐是單親家庭出生,對婚姻也看得淡,所以跟你舅舅也算一拍即合。”

“不過,可能是因為老天看他們過的游戲辛苦,就賜了個孩子給他們,你舅舅也好似開了竅,終於決定跟徐小姐結婚了。”

秦江海說完,頗有些悵然,也有些感嘆。

沈畫聽完後道:“舅舅和徐阿姨不是之前就訂了婚,難道他們只訂婚,就沒打算結婚?如果沒這個突然到來的孩子的話。”

“那是徐小姐的母親逼迫,徐小姐的母親跟你奶奶一樣,都蠻不講理,加之你舅舅鉆石單身漢的身價,她也不樂意放過。所以是徐小姐主動提出訂婚,結不結婚隨意。”

沈畫撇撇嘴,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不過……

“爸,我才發現,您好像也挺八卦的。”沈畫打趣道。

秦江海怔了下,老臉一紅,帶著些許嗔怒的瞪了閨女一眼,輕咳一聲解釋:“你舅舅怎麽說也是你媽唯一的弟弟,你媽不在了,岳父岳母又在國外,我這個姐夫該是替他操心一些。你這丫頭倒好,還反過來拿爸爸打趣。”

沈畫靠著塞壬嘿嘿的笑,也不認錯,塞壬感受到沈畫的情緒,被她的笑容傳染,嘴角彎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對了,爸,秦越今天有來嗎?”沈畫又想到前幾天被她嚴厲教訓過的秦越來,秦越是不是會浪子回頭真不好用嘴來說,主要還是看他的表現。

聽到“秦越”二字秦江海明顯情緒低落了一些,但也沒有完全消失,他說:“一早就來了,你們來之前他才走,被你舅舅訓的跟鵪鶉似的。”想到那畫面,他也只想嘆氣搖頭,明明在他面前一點氣勢都沒,偏偏那天還橫沖直撞。

他倒也不怎麽怪秦越,他是不會管教孩子,自己被氣的進醫院也只能是他有這一劫,卻把秦越嚇得夠嗆,頂著花花綠綠臉到醫院的時候哭的像個三歲孩童,看著也著實讓他心疼不已。

這幾天秦越雷打不動來醫院,問他怎麽不去學校,他也只敢用“等臉上傷好了就去”來回答,那一副可憐巴巴的小媳婦樣著實讓他狠不下心來。

“畫畫,讓他一個人住外面,一個月給他3000,會不會有點……少?”秦江海猶豫問。

自家這個兒子什麽性子他是再清楚不過的,讓他突然從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生活墜入地獄,他能適應嗎?他擔心把人逼狠了反倒適得其反,讓他更加叛逆就不好了。

“衣食住行都不需要他花費,也沒有車要加油,他唯一用得著錢的地方就是吃飯,或許可以再加個手機費,帝都的物價高這一點我知道,但遠沒有高到一日三餐就能正常花費100的地步,除非他是想請客吃飯。”沈畫嚴肅的陳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三千是您給定的生活費,我本來只想給兩千的。”

秦江海:“……”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些同情大兒子。

“爸,或許一開始秦越不能適應這種束手束腳的生活,但如果一直放任他這麽下去,他以後就走不了回頭路了。倒不如現在讓他收收心,養養性子,不說讓他體會人間七苦,起碼要懂得基本的尊重,尊重您,尊重您的付出,秦家能成為首富,是您用辛苦換來的,不管是秦越,我,還是小楓筱然,您對我們的好可以是理所當然,卻不能當成理所當然而不知感恩,沒有您,就有沒有我們,沒有今天的奢華和享受……”沈畫一字一句,說的慢,且認真。

一番話聽得秦江海感動的一塌糊塗,頂著未來女婿冷冷的目光就把閨女抱在懷裏,狠狠揉了一番。

殊不知,病房外面,還佇立著秦家另外三人。

秦越、秦筱然和秦楓。

秦越整個身子都如木樁一樣定在了門外,他的思想覺悟沒那麽高,哪怕那天晚上他被沈畫教訓一通生出了洗心革面的心,但一如沈畫所說,他在冷靜之後想到未來會面對的生活毫無疑問會束手束腳,他想著,自己可能會吃到很多廉價的食品,像是坐牢一樣被人盯著上課放學,每天只有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小小的房子裏……越想,他越是退縮,甚至偶爾會生出“還不如拿了那一千萬”的想法,可是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只要你拿了,你就完了。

沈畫是為他好,替他著想嗎?秦越又時常想到這個問題,他是男孩沒錯,可這個年代並不存在說所有的家產都只由兒子繼承,他家的家產,如果讓父親選,他會不會全部分給沈畫和秦楓,而他什麽都得不到?

這將近一直的時間,秦越心理路程漫漫,他覺得自己被繞了進去,完全沒法找出正確的出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如今驟然聽到沈畫同父親的這番話,他突然清明了起來,仔細想一想,他過去的十九年一直順風順水,從來沒有受過挫,而人的一生中,又怎可能真的一帆風順?更何況,按沈畫的說法,即使他真的搬出了大宅,住在小小的公寓房裏,他照樣姓秦,是父親的兒子,父親不會斷了他的吃喝,不大手大腳的花錢……他也死不了,何必那麽耿耿於懷?

家產?這不是豪門爭鬥劇,他不是那種為了謀奪財產就加害親人的混球,沈畫和秦楓,或許是血緣的神奇力量吧,他打從心底裏相信他二人。

思及此,秦越整個人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咬咬唇,堅定了曾經的決心!

秦楓跟沈畫一樣,屬於早熟的孩子,比起秦越,他的思想覺悟就高得多了。平時是高冷小太子模樣,看似不好親近,實則內心敏感,很容易害羞,只聽了沈畫幾句話,他就被感動的掉起了眼淚。

表情最不好看的應該是秦筱然了,她的唇抿得緊緊的,眉毛輕蹙,黑色的眸子裏閃爍著類似隱忍和不甘的情緒。

三人一直站在門外,甚至忘了挪動步子,直到沈畫和塞壬告別父親,讓父親休息,門一開,就看到三個弟妹跟三根棍子站著不動,也不知是站了多久。

“姐姐……”秦楓鼻子還有些紅紅的,聲音帶著鼻音。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沈畫驚道。

秦楓忙搖頭,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感動哭了,只說:“剛剛來的時候刮了陣大風,眼睛裏進到了沙子。”

眼睛進沙子……這是多古老又實用的梗啊!

“你們怎麽這麽晚過來了,爸爸都休息了。”沈畫將三個人看了一番,沒問他們什麽時候來的,又怎麽不進去。

秦越扯了扯嘴角道:“秦老三去了香元山,說是要見父親,見不到人就賴著不肯走。”

“秦老三是誰?”沈畫問。

“秦中綠是爸爸的一個堂叔,爺爺的堂弟,排行第三。”秦越才想起來沈畫回國時間不長,這段時間那些個極品親戚也沒鬧什麽事來,所以應該不知道他們。

如秦越所說,沈畫對自家的親戚還真是沒什麽認知,她甚至都覺得自家應該沒什麽親戚的,當然,這個親戚是直系親戚,對於上一輩和上上輩的她還是有那麽點概念的。

秦江海這一輩共有三十多個兄弟姊妹,他的上一輩也就是沈畫的爺爺輩也有七八個親兄弟,秦老三是當時老太爺庶弟的一個外室所生,雖然被抱了回來,但在整個秦家是真不夠看的。論血緣關系,這秦老三跟沈畫爺爺的血緣關系就隔了兩層,到秦江海這邊已經隔了三層。可偏偏這人的臉皮厚,而且還心思活絡,楞是用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那麽多秦家人攀上了現在的秦家,利益驅使人心,秦江海念在帶頭挑事的人中有幾個是當時真的幫過了秦家,為回報他們甚至註資了一家公司給他們。

有句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用來形容這群“親戚”是再合適不過,他們就像一個無底洞,公司虧了找秦江海,賺錢了往兜裏塞,再找秦江海哭訴說生意不景氣雲雲,哪天冒出個什麽“侄子”結婚咯,要包紅包,離婚了受了情傷要安付費,各種稀奇古怪要錢的理由,恨不得家裏買顆青菜都想讓秦江海報銷。

俗話說人要臉樹要皮,當遇上不要臉不要皮的人時,一切的原則都只能餵狗。

沈畫聽完秦楓憤憤的一番話後,面容古怪,她問:“爸爸就一直養著他們?你們就一直看著這群吸血鬼到家裏來討錢,也不阻止?”

“……他們曾經花了大心血幫助我們家,還差點付出家破人亡的代價。”秦越摸著鼻尖,有那麽些心虛,他自然是看不慣那群吸血鬼的,可當時那幾家人家拿出錢借了外債給爺爺創業,若是爺爺失敗,他們真只能跳樓了。

沈畫深吸一口氣,好艱難才穩住了破口大罵的沖動。

因為那群吸血鬼當初出了錢,他們秦家才有今天的風光,所以秦家的風光全是來自那群吸血鬼,秦家需要感恩戴德,一輩子養著他們?

知恩圖報是美德,報了恩還了情還任人宰割任人在頭頂作威作福是愚蠢,愚不可及!

塞壬伸手搭在沈畫手上,平靜道:“畫不生氣,我幫你教訓他們。”

塞壬平波無瀾的語氣很好的撫平了沈畫躁動的心緒,她再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反手緊緊抓了塞壬的手一把,說:“我們一起。”

塞壬:“嗯。”

☆、【003】打出去(上)

入得香元山,秦筱然先往山上開,後面沈畫一車四人卻沒隨後而上,她將車停在了保安室門口,剛巧值班的是安然。

香元山的保安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近百名,不過這也不奇怪,香元山住戶雖不多,但都是富人,而且占地廣,因是山的緣故,山上也多有樹木,所以哪怕是監控也沒法做到每個角落都監控住,故而保安的數量相對會多一些,幾乎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認真巡邏的保安們,而不僅僅是只坐在監控室裏看監控。

沈畫跟安然說,讓他幫忙找齊二十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跟她去山頂一趟,安然雖不理解她這麽要求的原因,但還是應下,沒過幾分鐘二十名符合要求的保安就站在了沈畫面前。

“姐,你該不是想……”後座的秦楓遲疑的問,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沈畫唇角微勾,輕笑道:“你們吶,就是太好欺負了。”

同樣坐在後排的秦越身體莫名一抖,不知為何,突然很想給正在他們家裏享受大爺生活的秦老三人點一排蠟燭。

不過自打坐上沈畫為司機的車之後,秦越就一直沒敢開口,更不敢亂動,那天他深切體會了一把比坐過山車還恐怖的沈畫開車,從此都有了心理陰影。他今天會再次坐她的車,純粹是被秦楓拉著坐了上來,雖然沒有那天那麽瘋狂了,可他依然皮肉都在打顫。

姐弟三人加上塞壬還沒進門,就聽到一個張揚的聲音喊道:“叔父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三祖父都等了他一個小時了,有沒有點尊老愛幼的美德了?”

“我說過,父親現在生病住院。”秦筱然壓抑著怒火,冷冷回道。

“住院住院住這麽多天院還不出院,叔父的身體一直很好,生什麽病要住這麽久的院?”那青年聲音又響起,“你們不是去醫院了嗎,怎麽就你一個回來了?要是叔父病情真這麽嚴重,你們怎麽不讓我們去看他,該不會……叔父是故意躲著我們吧?”

秦筱然聽聞這話臉黑的能滴水,沈畫走到客廳時就看到那個向來心高氣傲的堂妹站在沙發前,而沙發上卻坐著四個男人,一個青年、兩個中年人、一個上了年紀的,他們坐姿瀟灑恣意,毫無身為“客人”的自覺不說,沈畫到的時候,其中一個中年人還用吩咐的口吻讓傭人再給他們泡茶,邊嫌棄茶不好,要泡好茶。

王淑蘭顯然也不是第一次應對這些胡攪蠻纏的人,她在秦家做了也有些年份了,雖然一直做得都是端茶遞水的活兒,可也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就像這四個吸血鬼,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脾氣上來還敢指著秦先生的鼻子罵,他們這些傭人在他們的眼裏就是呼來喝去上不得臺面的低等人。因此,她也不叫那些年輕的或是新來的給端茶,這幾位是“爺”,弄不好會把滾燙的茶水潑到人身上的,她算是老道一些,勉強能頂得住。

果不其然,幾只吸血鬼又開始發難了,王淑蘭正想去泡茶,卻看到了沈畫幾人,忙恭敬的喊道:“大小姐,二少爺,四少爺,塞壬先生。”

沈畫是認識王淑蘭的,雖然身份上可能有些差異,但這位在秦家做了快二十年的婦人,沈畫還是要稱呼一聲“王嬸”的。

“王嬸,今天已經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吧。”沈畫道。

“可是……”王淑蘭下意識張嘴,為難的看向了沙發上的四位“大爺”。

而在王淑蘭開口喊沈畫時,沙發上四個人的目光就已經轉向了她,兩個中年人和那上年紀的都微瞇著眼打量她起來,沒說話,也沒任何動作,性子最急躁的青年倒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瞇起眼將她上下掃了一遍,陰陽怪氣道:“你就是叔父那個寶貝女兒?”

沈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是誰?”

“我是誰?”青年聲音頓時拔尖,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居然問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按輩分來說我還是你的堂哥?你說我是誰?”

聽他尖銳的嗓音沈畫嗤笑一聲:“堂哥?我父親只有一個哥哥,我的伯父因意外身故已久,我只有一個堂妹,哪來的堂哥?”

“你說什麽?”暴脾氣就是暴脾氣,囂張慣了的人,只要別人一頂撞,肯定就如被點著的炮仗,炸了。

塞壬往前走了一步,青年的一個跨步就撞在了他身上,比高度,青年只有一米七,沈畫穿了平底鞋都比他高一些,一米九的塞壬往他跟前一杵,他得仰頭看才行。

身高問題不是壓力問題,可若是自帶殺氣的塞壬,就另當別論了。

青年對上塞壬那雙透著冷意的藍眸,一股寒氣自腳底上竄至腦門,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上了一層冷汗,他吞了口口水,懼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沈畫默默看著塞壬以眼神殺退青年,思忖著叫來二十個保安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明明塞壬一人就能大殺四方嘛!

“是叫沈畫是吧?”兩名中年男人之中謝了頂的那個站了起來,站起身,語氣不善的開口,“你爸爸呢,讓他出來,我們今天來是有事找他,不是來看你們這些小孩兒玩過家家。”

“這位先生是不是耳朵不太好,我堂妹不是說了,父親身體不好,在醫院休養。”面對蠻不講理的人,沈畫的宗旨是沒必要客氣,沒理由別人上來打你一個耳光,你還傻呵呵的站著讓人打。

“這裏哪輪得到你一個小輩說話,給他打電話,我倒是要看看他秦江海現在是不是死了,連三叔都不理會,他是長了膽了啊,當年要不是……”腆著大肚腩的另一中年男人啐了一口,可能也是耐心到達極限,又被沈畫“出言不遜”給頂撞了,所以惡言相向起來,他的眼睛本就突出,如今一生起氣來,更是瞪得如銅鈴一般,瞧著著實兇神惡煞。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沈畫也沒料到塞壬會突然發難,在那中年人唾沫橫飛指著沈畫的鼻子就要上前翻舊賬時,塞壬腿一擡,毫無預兆的踢了過去。

這一腳正中那腆著的啤酒肚,沈畫動態視力好,在啤酒肚飛出去的時候她看清了他肚子上沒能第一時間回彈的肉,一個相當清晰的凹陷。

“砰”的一聲,體重絕對超過九十公斤的啤酒肚砸在了沙發上,順便撂倒了謝頂男,砸在他的身上,兩人重重摔在沙發上,謝頂男的慘叫聲刺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二人砸在沙發上後因啤酒肚身體圓潤,被砸的謝頂男因疼痛以致那具瘦弱的身板爆發出了非同尋常的爆發力,楞是把有他兩個寬的啤酒肚給從身上推了下去,啤酒肚咕嚕一聲滾下沙發,面朝下的重重磕在了地板上,茶幾與沙發間的過道都沒法承納住他寬闊的身體,茶幾被擠的挪動了好一陣距離。好在茶幾下鋪了地毯,才沒發出摩擦聲。

如此一腳,前來找事的四個戰鬥力瞬間滅了兩個,秦老三面色發青,“砰”的一掌拍上沙發的扶手,目光如淬了毒瞪向沈畫。

據秦楓和秦越的科普,這秦老三今年六十歲,上個月起就忙著操辦他下個月才到的六十大壽,這些人極好面子,可帝都的大酒店豈是他們這些人能說定就定的,因此,這就找上了秦江海。秦江海倒是讓人幫他預訂到了一個名額,但是兩天前,秦老三突然心血來潮給酒店打電話讓給弄個大的排場,結果的酒店那邊回覆並沒有他們的預定記錄,秦老三可不就氣急敗壞了,酒店那邊鬧一通,結果人家直接以“你們並沒有正式預定”為由拒絕了。沒有正式預訂,意思便是他們沒付錢。

秦江海明明已經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給弄到了一個名額,也跟他們說了最好在兩天內交付定金,結果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是一心想把秦江海坑到底,只當秦江海會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便就沒再理會,繼續風光的宣揚兩個月後的壽宴。到如今再想弄名額插隊,簡直做夢,故而又把主意打到秦江海頭上,除打主意外還要苛責秦江海一番,因為他們認定是秦江海辦事不妥當,才有這個紕漏。

此為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也是比秦老三壽宴場地更沒著落更重要的一件事。

秦江海發跡後,對曾經資助了他們家的親朋們也是給以了相當大的回報,那個龐大的家族系脈林林總總遠親近親加起來足有上百人,秦江海雖未親身替他們每一個人都安排工作住處,但以家庭為單位,有學歷都安排進了公司,沒學歷但當時出了大力氣的幹脆給了他們公司股份,以秦氏的身家,絕對是躺著那紅利享受的份。

結果後來他們又不滿不足紅利了,提出要自己開公司當老板,並且承諾只要秦江海幫他們開一間電子公司,並以低價將產品賣給他們,他們也不要秦氏的股份,也不會三天兩頭再找他幫忙。秦江海也同意了。

只是臉皮這個東西,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這一群姓秦之人,公司秦江海替他們開了,秦江海以個人名義投資了大半,但公司上市後他拿到的股份不足5%,分紅更是沒他的份。可以說秦總財大氣粗,也不一定瞧得上這麽些小錢,結果呢,結果就是養出了一堆只知混吃等死只知吃喝嫖賭的紈絝。就算公司再盈利,賺的錢再多,也經不起數十號上百號人如此揮霍,公司陷入了財政危機,並且因秦老三的一個小兒子渾水摸魚挪用了大筆的公款而導致資金鏈短缺,時限內無法給營銷商供貨,對方按照合同讓他們賠償違約金,又是一筆大數目。最絕的是,秦老三那小兒子挪用的錢都是用來賭博的,一月未到就輸了個幹凈,還欠下巨額債務,追債人放狠話,如果還不出錢來,就拿他小兒子的命去抵。

這不,秦老三就急了,他那小兒子是他的命根子,他是怎麽都不可能看著小兒子被人剁了的,所以直接來找秦江海。

在一群吸血鬼的眼中,秦江海是欠了他們的,必須無償為他們做任何事。反正他錢多的也花不完,照顧自家親戚理所應當。

用無事不登三寶殿來形容他們也再恰當不過。

可惜,秦老三今兒個擺著譜子來,沒想到依然見不到秦江海不說,甚至“有幸”見到了傳說中的秦大小姐。

這位大小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呵呵。

秦老三在面對秦江海的時候端著的是長輩態度,今天一同來的三個人,他們的父輩和祖輩都是當年正經出過力的,用一招對付秦江海屢試不爽。如今秦老三也想用這一招來呵斥沈畫,逼她就範,卻不想,他這一站起身,塞壬就默不作聲的將沈畫往身後攬了下。

塞壬那一腳可是讓人記憶深刻,謝頂男和啤酒肚到現在都沒能爬起來,唯一的那名青年更是駭得又往後退了兩步,生怕塞壬也給他來一腳。

但秦老三怎麽著也是吃了六十年的米,他作威作福慣了,能裝是他的一大本事之一,輸人不輸陣,哪怕他忌憚塞壬,卻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

視線掠過塞壬,他目光陰冷的看向沈畫,質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就是你父親秦江海在這裏,他也得尊稱我一聲三叔,秦家的家教就是教養出你這種不尊重長輩的混賬?”

“不好意思,我是在國外長大的,秦家沒人教導我。”沈畫笑著說出一句。

秦老三登時被噎得不輕,有塞壬在前,他根本沒法上前,只用目光瞪她,“我們秦家輪不到你一介女流說話,讓秦江海出來!”

沈畫拍拍塞壬,讓他放松一些,塞壬不滿的看了她一眼,但還是挪了下步子,卻仍然警惕眼前的小老頭。

“老大爺這話說錯了吧?”沈畫不疾不徐的開口,“這裏是我們秦家,可不是您的秦家,而且您老人家是不是還活在封建社會,還一口一個女流之輩?怎麽,您老不是從女流之輩的腿間爬出來的,而是跟大聖一樣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此話一出,秦越和秦楓以及剛剛過來的厲管家都是瞬間石化,這種話,怎麽能是從沈畫口中說出的?

沈畫:我也不想的,就是昨天剛好配塞壬看了一部腦殘歷史劇,不小心就把臺詞給記下了。這不,講的就是大男子主義,看不起女人,然後人家反嘲諷回去。

秦老三好險沒吐出一口血來,氣的渾身哆嗦,一連說了幾個“你你你你你”,就是沒法說完一句完整的話。

沈畫話鋒又是一轉,她道:“既然今天您和這幾位……先生來了,那我們就把話挑明了說吧,省的日後您一把年紀還經常跑這麽遠,要是累到您了可就不好了。”

“要談也要讓秦江海來談,你算個什麽東西?”好容易才從沙發上站起遭受了無妄之災的謝頂男揉著發疼的肋骨,口氣也是顯而易見的沖。

秦越忍不住沖回去:“她是我們秦家正經的大小姐,她要不是東西,你們就更不是東西。”

原本沈畫還納悶呢,秦越這種性格可不像是個忍氣吞聲的主,沒理由被一群外人懟了都不發火的,現在他這一副大無畏模樣懟回去讓沈畫有了個大膽的猜測:秦越之前要麽是沒怎麽接觸過秦老三等人的不要臉,要麽就是他自知現在處於被觀察期,所以一直再忍,然而還是破功了。

結果還真讓沈畫一點不差給猜中了,秦越的性子比吸血鬼那夥更驕傲,曾有一個跟秦越同輩的仗著那麽點關系到他面前來攀關系,可不就被他打的爹媽都認不出來。後來也沒人從秦越秦楓他們身上入手,直接找秦江海,畢竟他才是大佬。

另外,秦越現在是存了改好的心思,努力克制脾氣呢,也是秦楓將吸血鬼他們的情況說了,他才對這些人了解更多,如今放肆都放肆到家來了,他也不忍了,他很會判斷形勢,沈畫被恁,他幫忙,父親還不見得會怪罪他,甚至可能會誇他做得好。最重要的是,特瑪的這是他家,什麽時候輪到這群家夥大放厥詞了!

於是,秦二少也怒了!

☆、【004】打出去(下)

氣急敗壞的秦老三抓起茶幾上的茶杯就往秦越砸去,秦越一個側身輕易避開,秦老三見一擊不中,竟又去抓煙灰缸。

一只手指修長的手摁住了他的手腕……

秦老三尚未作何反應,手腕處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劇烈疼痛起來,疼的他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下去。

秦越莫名想到了自己在嘉樂被沈畫抓回來的那天,潘岳那孫子就是被塞壬一抓,手骨就斷了……的。

秦老三撕心裂肺的聲音驚動了門外他的四個保鏢們,四個訓練有素的保鏢立刻就要往屋裏沖,不料還沒碰到門把,就被看似巡邏實則監視他們的保安們給拖住了。

能成為保鏢自然身手都不錯,可能比一般專業練過的還強,可香元山的保安們也不是吃素的,更不是電視劇裏只會打個手電筒巡邏然後就被敲暈拖墻角的三腳貓,他們或許比不上經過特殊訓練過的保安,但身手也是過得去的,更何況,在人數上他們占據了優勢。

厲時、秦筱然和王淑蘭都被屋外傳來的不亞於秦老三的叫聲給嚇到了,沈畫忙道:“別擔心,一點小事。”然後又對秦越說:“開門,讓安然進來。”

秦越立刻轉身親自去開門。

青年和兩個中年男人都被嚇得臉色蒼白,直冒冷汗,他們是發現了,秦江海好招惹,可眼前秦江海的大女兒卻不是個善茬,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與其在這裏對著這臭丫頭,他們倒不如去堵秦江海。

可就在他們拔腿準備跑的時候,安然已經領著四名保安進了屋,剛好擋在他們前進的道上。

沈畫已經將塞壬拉開了些,她對安然說:“安然,替這位老先生看看,他剛剛拍茶幾用大了力道,可能手腕脫臼了。”

將整個過程盡收眼底的其他人呆若木雞:“……”什麽叫睜眼說瞎話,這就是。

“什麽叫拍茶幾用了大力道,明明是……”秦老三的眼神如果能殺人,恐怕此時沈畫和被她連累的塞壬一定已經千瘡百孔。可他的話未說完,安然已經盡忠職守的上前檢查他的手腕。

只聽得又一聲清脆的“哢嚓”響起,別墅內又一次響起了殺豬般的聲音。

塞壬替沈畫捂住了耳朵,擋住那噪音侵襲。

“三叔,您怎麽樣?”被堵住了去路的謝頂男和啤酒肚無奈折回,瞧見秦老三被折騰也是心驚不已,這秦大小姐把人傷了,一點愧疚之心都沒就罷了,還冷眼看著保安給治脫臼,這這這這分明是最毒婦人心啊!

秦老三當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活了六十年,還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奇恥大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紫。

“先生,雖然您的手只是脫臼,我也給您正回來了,但您最好還是多修養為好,以免留下後遺癥。”安然嚴肅淡漠的叮囑。

秦老三立馬不敢擡手了,用左手護著仿佛還能感受到鉆心疼的右手,死死的瞪著沈畫。

“你給我等著,我秦老三絕不會忘了今天的恥辱!”秦老三撂下話就打算離開。

沈畫給安然使了個眼色,安然會意,轉頭朝那四名保安打了個手勢,四人身板齊齊挺直,並成一排,如一堵肉墻,結結實實擋住了幾個落荒而逃之人。

在他們的面前,最高的是謝頂男,但也不過一米七五的個頭,中等身材,在結實壯碩的保安面前,完全不夠看。

“臭丫頭,你想幹什麽?”秦老三猛地轉身,怨懟的瞪向沈畫。

沈畫聳聳肩,不急不緩道:“我之前說了,既然幾位也不是第一次上門了,未免幾位繼續奔波,不如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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