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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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沈默, 掙動間推搡出一把細劍,正是舊劍空羽,空羽的劍靈比較自閉,出來也不說話。

還好另一位是秋吟, 從不知道怯場為何物, 她上前一把抓住空羽的劍柄, 熱情地搖了搖,劍靈被晃地發懵:“你在幹什麽?”

“握手,愚蠢兩腳活物的禮節,你可以理解為真誠地打招呼。”秋吟說, “怎麽樣, 是不是感受到一股熱情撲面而來。”

劍靈實話實說:“我有點暈。”

“好吧。”秋吟遺憾作罷,“那代表, 我開始問了, 你們為什麽一開始不出來?”

疑惑的一方變成劍靈:“你不是有劍嗎?悲風是你的本命劍,它身上有你的氣息。”

秋吟疑惑反彈:“它不是死劍嗎, 怎麽可能存我的氣息。”

話音剛落,劍閣靜了一秒, 隨之嘩然:“你怎麽知道悲風是死劍?”

秋吟老實說:“我師尊的劍是不塵。”

眾劍們瞬間淡定:“那沒事了。”

大概嫌空羽太過自閉,有主動的劍上前:“孩子, 你和悲風劍氣息交融, 悲風就像你身體的一部分, 像從你身體裏流出的血,它死不死, 不妨礙你死不死, 你明白嗎?”

“它的確把我捅出血過。”一句話讓叨叨的劍閉嘴,秋吟說, “差點死了,事實證明它死不死,對我死不死還是有影響的。”

“……”尷尬的沈默。

旁邊有劍幫忙解圍:“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但別看悲風半死不活,它存在的時間比我們都久,劍死後,靈先散,劍身不久跟著消隕。

它至今沒散架,比我們都硬朗,說不定真有轉機,你可以去它隕落的地方瞧瞧,說不定會有進展。”

“在哪?”

“就在西沙秘境,往南走,具體就不知道了。

你是宗門大比的魁首,大比過後的優秀弟子會和他宗弟子一起入西沙秘境歷練,你可以借此去探探。”

“原來如此,多謝。”秋吟謝過,轉向空羽,笑了笑,“也謝謝前輩,後面進的兩個雖然是我的手下敗將,但人都挺不錯,比我靠譜,前輩可以考慮一下,劍身大事,好比投第二次胎,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空羽完全沒懂自己出場的意義,但還是微微清鳴,以作回應。

秋吟離開,她跳下劍閣,龐廣看向她手中的悲風劍,搖了搖頭:“太倔。”

“總比聽天由命強。”秋吟笑,“畢竟我身邊愛當天的有點多。”

龐廣挑了挑眉,知道秋吟口中的“天”有他一位,這丫頭算是記恨上他了,不過作為掌門,要為經驗不足的後輩們把把關,他不覺自己對悲風劍的處理有錯,但對上和南恨玉倔得相似的秋吟,他又覺得也許真的只差一個機會。

算了,話已出口,便看秋吟能不能造個奇跡。

第二個進去的人是常海,這次劍閣正常,沒有突然空中癲狂,龐廣問秋吟:“劍取完了還不回去?”

“著什麽急,我師尊都沒著急。”秋吟席地而坐,悲風插進土裏當拐棍,她撐在劍上昏昏欲睡,“我多有同門愛,您自己說的,同門不得共進退嗎。”

同門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變故。

常海和馮子邁進劍閣得劍都很順利,但沒有一個取的是空羽。

果然,以她和天道為數不多、但次次深刻的切磋來看,空羽劍最後一定會落到陸宛思手裏。

秋吟本想試著綁架空羽,但拿兩把劍,劍閣不會同意,龐廣也不會同意,舊神劍和第一宗掌門的耳目可不是芥子能瞞過的,所以秋吟改變策略。

書中的空羽劍並非一帆風順,大概天道也覺得離譜,為了讓陸宛思的人生有點跌宕,空羽劍在西沙秘境險些碎成死劍,後來原主為尋補神劍的玄鐵南下,空羽劍借此反而愈強,這當然又成為原主“癡情付出無果”的一環。

後來原主入魔,見那把劍就如見自己舔狗的人生,也為削減陸宛思戰力,方便強取豪奪,第一件事就是碎劍空羽。

癡情補劍誰愛去誰去,但如果將碎劍的反派行為提前呢?

反正都是秋吟的“劇情”。

秋吟從第一眼重見悲風劍時就發現,悲風與之前完全是片廢鐵不同,而是多了份和“活”相對的“死”。

這份“死性”如劍靈們所說,與她息息相關,像她血肉的一部分,但她還找不到根源。

這鬼玩意,背刺她之後不會真喝她的血回血吧。

不過她握住悲風時,感受到這份死性只有相連的她能感受到,所以秋吟在空羽劍上留了悲風的劍意,打了個旁人看不見的“標記”。

馮子邁剛下劍林,秋吟起身往外走,龐廣:“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不是你說的同門愛,共進退。”

“同門愛到期了,我的愛它有期限。”秋吟惡心一句,出劍林時,一直盤旋在入口的白雀停落,它進不去劍林。

劍林各方劍豎立,脾氣各異,雜亂的劍氣相融也有相斥,像珠青峰南崖的靈氣,蠻橫地掃蕩在林間,一般的活物都無法長久生存,得令尋劍的弟子不可久留,最多待半個時辰,以防被劍氣所傷,白雀沒法進劍林為她盯梢。

“沒事,我有數。”秋吟點了點它的頭,破天荒地安慰,“回去吧,師尊還等著呢。”

等他們所有人離開,劍林回歸寂靜,但劍閣卻沒有隨之隱去身形,突然又顛簸起來,門一開,從劍閣中掉落一把劍,沒入林中茫茫劍海。

秋吟回懸月殿時,南恨玉沒在正殿,應該在望北長亭悟道,秋吟沒先去打擾,而是提出師尊拿走的那盞燈,將燈內的蠟燭取出,去北崖挖土。

北崖沒有南崖陡峭,但都是結成的冰雪,踩空一步,一滑到底,相當於千丈冰滑梯,和南崖的危險不相上下。

秋吟是毫不心疼自己的本命劍,將悲風劍插入冰壁作支撐,使勁鑿冰面取凍土,因為鑿偏一塊,整塊冰塌方,差點淹了她,冰後的黑土傾出,秋吟把住壁邊,翻身爬上來。

她不嫌臟,把劍當鏟子,往燈內灌土,後來又嫌棄悲風太慢,直接把劍一扔,親自手捧著土往裏灌,順便嘲諷本命劍:“都說你有多強,連土都撐不住,你怎麽這麽拉跨。”

悲風幸虧是個半死的,否則當場哭給她看。

秋吟將冥藍曇的種子埋進土裏,壓了壓,然後用袖子擦了下臉,禦劍往上飛。

快到懸崖邊,秋吟感到頭頂投下一片陰影,視線終於從凍土離開,往上移,南恨玉站在崖邊,俯視著她飛上崖,眼神平和。

秋吟連忙將燈背到身後,像做錯事被發現的熊孩子:“師尊,你怎麽在這,沒在長亭嗎?”

“下長亭時望見北崖冰塌,過來看看。”南恨玉看她像從泥地裏滾出來的樣子,說,“過來。”

秋吟乖乖上前,南恨玉擡手,衣袖輕輕蹭幾下秋吟的臉頰,往她身後瞥了一眼:“幹什麽去了,臉花成這樣。”

“啊?”秋吟完全不知道自己折騰成一只小花貓,師尊為她擦臉,她有幾分不自在,想往後退,南恨玉一把抓住她,皺眉:“上哪去,後面是懸崖。”

“……哦。”秋吟不躲了,乖巧任擦,南恨玉的動作很輕,每一下不像蹭她的臉,像在蹭她的心,秋吟有些難熬。

“好了。”南恨玉放手,秋吟心裏松了一口氣,不是處於被動地位,她大膽起來,拉過南恨玉的袖子,比雪還白的衣袖蹭上黑土的灰跡,這回皺眉的人換成秋吟:“臟了。”

“不礙事。”靈氣一動,汙垢便從衣袖中散去,南恨玉看她手裏面目全非的燈,知道徒弟又自己找樂子,“胡鬧。”

“不是胡鬧,我在養花,這叫有好生之德。”

全山頭公敵的大魔王如此說道,貓在雪裏的靈蛇聽不下去,即使南恨玉在,也從雪裏跳起,欲用尾巴甩秋吟的腦袋。

秋吟早有察覺,拉起南恨玉往前小跑兩步,靈蛇直接撲空墜崖,掛在松柏上,秋吟哈哈大笑:“還想贏我,手下敗將,我已經不是當初被你偷襲成功的我了。”

南恨玉嘆氣,用靈氣渡靈蛇上岸,靈蛇不堪受辱地潛伏進雪裏,以免徒弟被圍攻,她說:“回去吧。”

回去秋吟也閑不住,她對自己的曇燈莫名很上心,書也不看,劍也不練,蹲在屋檐下舉起燈,接冰雪化成的水,但她本人到底耐心有限,向殿內大喊騷擾她師尊:“師尊,它怎麽不開花?”

南恨玉無奈:“你剛種,而且這不是凡間花草的種子,仙界的生靈靠靈氣過活,光澆水沒有用。”

“這玩意還要用我的靈氣。”秋吟瞪向曇燈,“白嫖我,你好不要臉。”

殿內飛出一把木劍正中秋吟的腦袋,她師尊看書時也耳聽八方,不忘教訓混蛋徒弟:“好好說話。”

“是——”被師尊教訓,秋吟揉了揉額頭,捧著曇燈進屋,在她師尊旁邊坐下,她將燈放在桌上,註入靈力,一開始什麽反應都沒有,秋吟不耐煩,想一股腦沖進土。

“慢點,急不得。”南恨玉目光沒離開書卷,提點道,“這點和凡間的花草還是共通的,靈氣過多,花便被你‘淹死’了。”

秋吟於是控制著靈氣保持一個度,緩緩註入土中,百無聊賴地等它發芽。

“七天後,你們要入西沙秘境。”南恨玉聊起別的事,“你是魁首,該你是領隊。”

“算了吧。”秋吟盯著土面,興致缺缺,“領隊愛誰當誰當,又不給我一分錢,上次我當領隊差點人沒了,命薄我還是不逞這份能。

我幼稚且不服管教,適合當個自由人,常海和馮子邁比我合適。”

“哪有人說自己命薄的,別瞎說。”南恨玉冷瞪她一眼,“你還知道自己散漫。”

秋吟懶懶應聲:“我心已經夠累了,不想再做領隊這種體力活。”

她頓了一下,沒有對南恨玉隱瞞:“而且這次入秘境,不是陪他們團結友愛過家家的,我有更重要的事。”

南恨玉聞言擡頭,秋吟說:“師尊,劍閣裏的劍靈們說,可以從悲風隕落的地方找線索,就在西沙秘境,這是個好機會。”

南恨玉頷首:“我正想與你說此事。”

她從衣袍內取出一個淺紅繡著白花的錦囊,放到秋吟面前:“獎勵。”

聽到“獎勵”二字,秋吟一下子精神,拿起錦囊就要打開,被南恨玉按住,她師尊不知怎的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只說:“到了西沙秘境,一個人的時候再打開。”

秋吟只得先按捺住自己的興奮和好奇:“好,不過好神秘,師尊放的什麽不能說的東西……比如說打開袋子會有師尊的幻影給我一個吻——嗷!”

南恨玉拿書敲秋吟的頭:“沒個正形。”

秋吟捂住頭,撇撇嘴:“那是什麽,您又不說。”

南恨玉守口如瓶:“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別問那麽多。”

於是南恨玉繼續看書,秋吟繼續用目光催熟曇花,桌上躺屍的草蝴蝶動起來,要往土裏鉆,被躺在書上的貓貓用尾巴卷回來。

明明是秋吟自己控制,但她仍然嫌棄:“這蝴蝶真傻。”

南恨玉對秋吟自己罵自己不做評價,兩人各忙各的,突然細微的破土聲響起,兩人目光一動,落在曇燈。

一個細嫩的小芽頂開土層,顫顫巍巍地舒展出一對小葉子,秋吟湊近看,驚奇:“這玩意叫冥藍曇,但發芽開葉時竟然是紅的,好奇怪,還是它變異了。”

劍仙覽遍劍卷和道集,但對南崖從土縫裏長出的奇花也不甚了解,不敢妄下定論:“舊院放置的書裏可能有記載。”

“沒事,它開著唄,那麽多朵冥藍曇,處境不同,天賞的風雨也不同,總不可能都照著書裏畫的長,說不定我就得個喝泥水的奇葩呢。”秋吟深思,“不過它媽長得可藍了,被我摘死前就是靠它的藍征服了我,估計也沒想到自己下的崽這麽不像親生的。”

“哪那麽多歪理。”南恨玉說,“別光守著它了,也不能一天就開花,入秘境在急,先去收拾要帶的東西。”

秋吟不在意:“沒什麽可帶的,過幾天我去趟聽風道。”

聽風道離太清宗有一段距離,但在去西沙秘境的路上,是一個靈石滾靈石的黑市,秋吟準備提前出發去看看,順便避開陸宛思他們一路。

南恨玉卻微微皺起眉:“舊院有符咒和芥子之類,什麽要去黑市挑。”

“哎呀,那些用處不大,黑市能買的東西就多了,而且還不只有東西,我聽說聽風道還涉及人口販賣,把漂亮姑娘打扮一番推到街頭。”秋吟見南恨玉的目光越來越冷,連忙解釋,“當然我不是去看姑娘的,聽風道除了人和物,還賣情報,我想打探一下悲風隕落的一些事。”

秋吟睜大眼睛,滿是真誠,試圖讓師尊放行,南恨玉問:“就你一個人?”

“悲風的事有別人反而不方便吧。”

南恨玉沈吟片刻:“到聽風道後,找個有光的隱晦處,先把錦囊打開。”

秋吟疑惑:“剛才不還說入秘境之後嗎。”

南恨玉面無表情:“照做就是。”

師尊的臉色不太好看,秋吟只得點頭,心說越發好奇,她的獎勵,錦囊裏到底有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忘說,是日更,一般在晚上,具體時間不定,因為我的手速不定(狗頭)

設定是: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元嬰及以下都是“仙”的範圍,再跨境就是化“神”,所以最高境界就是化神

謝謝寶們的誇誇,給我看不好意思了哈哈,很高興大秋(大家好像更多叫小秋)和師尊能得到大家的喜愛,會繼續努力,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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