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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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酒樓發生了一件大事!鬧得全鎮人都知道了!

那位乍一眼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年姑娘, 站在臺階上, 她那英俊的夫君身邊, 冷眼看著店裏幹了不少活的小二被人生生拖出來,拽到大街上,看那架勢, 就差沒掄起桌椅板凳往他腦袋上砸!

見還想揍他一拳,旁邊人趕緊沖上去拉住:“欸欸欸, 這是要做什麽?”

“這不是……這家酒樓的夥計嗎?怎麽被拖出來?”

“這家掌櫃的脾氣很好的!我看——啊就是那個, 穿白衣服的姑娘。這人肯定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這是做了什麽事情, 才把人直接這樣拖出來啊!”

小二被拖的踉踉蹌蹌,腳一軟, 直接一下坐在地上。阿二面無表情地松開手,任憑他整個人滑落下來,小二沒放棄,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嘶聲力竭:“掌櫃的!掌櫃的您聽我說……”

他的聲音一直從大街傳到對面去,人來人往,兩邊路過的人們一致地停下腳步,好奇轉過頭來張望。小二滿臉漲紅, 用手捂住臉, 在指縫間看見林年冷漠地拍了拍裙擺上沾的一點不起眼的灰塵,轉過身就要回去, 大叫起來。

“掌櫃的!您放我進去,我們在裏面說……”

陸光宗打了個手勢, 阿二眼尖瞥見,一伸手扭住小二,將他壓下來,免得他激動的時候幹出什麽出格事來。

林年回頭道:“這有什麽好說的,證據確鑿——不是都給你看過了嗎?”

“我,我是有原因的!”小二一直沖林年使眼色,就是期盼向來脾氣不錯的年姑娘能放他一馬,不要再大街上說他做過的錯事,不然這街上人來人往的,他也沒臉再在這裏待下去。

然而林年沒看他是什麽表情,垂下眼簾,從不遠處看過去,更是一派冷然。

她聲音平板地開了口,卻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所以原因就是,你收了對家的錢,偷我家的菜譜?”

小二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林年會這麽直接地把這件事說出來!她也不怕對家報覆!

“你——”

哇!

街道上轟然炸開,大家都是在這裏住了好多年的老街坊鄰居了,這邊地兒一點事情都逃不過去,這新開的林家酒樓和對面味芳齋的那些事情,早就成了他們吃早食時的談料,就連前段時間,味芳齋用和林家酒樓幾乎相差無幾的菜來吸引人,都是所有人談天說地時必定要拿出來的事兒。

沒想到,現在居然又出了新的事情!

這小二,居然收了對方的錢,要把老東家的東西偷偷摸摸賣給對家!

這邊人紛紛議論:“怎麽會有這樣的……”

“可不是,平時看上去老實在了,做事手腳也幹凈,怎麽想得到會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

“年姑娘說味芳齋用錢買他偷菜譜?”

“怪不得!自從吃了林家的菜之後,就覺得味芳齋的東西怪怪的,味道總不到點子上,根本就是兩家貨。”

小二被所有人用鄙夷的眼神一看,這哪裏還呆得下去,扭頭就想悄悄溜走,又被幾人攔住去路:“還沒說完,你去哪兒?”

“我承認!我承認我拿了掌櫃的菜譜——但大法律沒說偷菜譜會怎麽樣!我連那張紙都沒碰到,直接用別的紙抄下來,”小二左閃右閃出不去,只好梗著脖子嚷嚷道,“你能拿我怎麽辦?把我關大牢去?哪條大法說不能這麽幹了?!”

聽他這麽說,周圍人反而沈默下來。的確,大法裏根本就沒有提到過偷菜譜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要怎麽判刑。官府來了之後,恐怕就是隨便問兩句,就放人走了。

這麽想著,好像也沒什麽理由攔著他,那幾人有些不甘心,但還是側過身子。

小二心裏得意,正把撕下來,換一張厚的,大搖大擺從這裏出去時,有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眾人紛紛後看,是那位年輕的掌櫃。

“你說的對,沒人因為這個給你判刑。”林年沈靜地說著,陸光宗站在她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她,“但是,我庫房裏少了的那麽多銀子,讓你坐個幾年大牢,不算錯吧?”

她,她怎麽發現了!

小二渾身一僵,周圍人轟然大笑:

“還說自己沒罪呢!這下好了,直接給抖出來了!年姑娘作為老東家,可是一點情誼不給啊!”

“剛剛某些人還趾高氣昂的,現在怎麽了,話都說不出來了,哈哈哈哈!”

“讓你偷菜譜,你還偷上癮了,順手牽了庫房嘛!”

這裏動靜一點不小,官府的人來的很快,幾個呼吸間把小二團團圍住,一路壓向衙門,小二心如死灰,垂著腦袋,恨不得回到過去打死剛才那個沒有悄悄溜走,偏偏逞一時口舌之快的自己!

林年目送著小二被官府的人帶走,她想了想,轉頭問陸光宗:“官府的人來的這麽快?是你叫來的?”

陸光宗無害地垂下眉眼,低聲笑著:“是我。我還不是為了年年嘛,趕緊把這件事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又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你在這種事情上,還真機靈。”林年無奈道。

見一場好戲轉眼間落幕,有些人還在拽著腦袋上的頭發,琢磨現在官府的辦事效率怎麽這麽快,轉眼就來衙役抓人,大多數的人都是嘻嘻哈哈,和旁人細談剛剛發生的事情。

林年讓阿二把街上聚集的人群趕散一些,省的一大群人聚在她酒樓門口,妨礙做生意。一擡眼,從對面窗戶中,看見了對面不遠處,味芳齋掌櫃的那張臉。

對方也看見了她,兩人對視兩秒,味芳齋掌櫃臉一黑,見林年勾起唇角,露出笑意,更是冷哼一聲,用力關上窗戶。

“年年,怎麽了?”走在前頭的陸光宗轉過頭來。

“沒什麽,就是看見一個人,臉黑的好像剛從鍋爐房出來一樣,有些好奇,多看了兩眼罷了。”林年輕快地回答他,難得加快步伐,把手搭在陸光宗手臂上。

陸光宗幸福地握住自家年年的手,嘆息一聲:“那,年年,酒樓裏少了一個夥計,全靠阿二,估計也撐不了多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在大堂看店的夥計而已,哪裏都能找,找一個老實的還不容易。”林年晃了晃手臂,難得露出一副小女兒情態,“終於把這跟釘子拔出去,心裏也舒坦多了。”

“年年最厲害了!”

換酒樓夥計這件事在街上一鬧,眾人口口相傳,已經從味芳齋掌櫃買通林家酒樓的夥計,變成了味芳齋掌櫃往林家酒樓直接插了一根釘子進去,一下生意下滑的不行,前後數天,竟然只有寥寥幾人前來就餐,幸好,這家酒樓還有一些情有獨鐘的人,可算是沒讓掌櫃當場頭搶地。

“不行,絕對不行,我花了這麽大筆銀子,怎麽能就盤下這樣一家店!”掌櫃用力摔上窗戶,窗欞一撞,搖搖欲墜,他恨不得立馬把手上茶杯砸到地上,“我還以為有大筆銀子入賬,沒想到就是個爛泥貨!”

“爛泥貨扶不上墻,這家店又不是還扶不起來,亂發什麽脾氣…”旁邊另一個人涼涼開口。

從這裏看下去,能看見源源不斷的客人從走向大街的另一頭,邁步進了一家小姑娘開的酒樓,卻不看一眼他的味芳齋!這叫他怎麽能不發脾氣!

“我每天都是大把銀子如流水,你砸這麽多銀子進去看看,到時候你也得發脾氣,還要砸東西!砸墻!啊!”

掌櫃終於忍不住自己,一把拿過桌上的茶杯,狠狠一摔,茶杯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裂成滿地不規則的碎片。

他用力踢開一塊碎片,終於回過神來,狐疑地轉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那人彎腰撿起一塊碎片,嘆口氣:“你怎麽這麽笨,什麽都想不到。”

“快說說,不說滾。”掌櫃的沒好氣道。

“反正旁邊那兩家小店馬上就就要撐不住了,你只用管新來的這個林家酒樓就好,”那人道,“也不用管自己菜做的怎麽樣,反正怎麽都會有人吃——只要把對方搞臭了,你不就香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突然外邊傳來敲門聲,有夥計上樓來,大聲地問:“掌櫃的,樓下客人想要……”

裏邊味芳齋掌櫃正說在興頭上,整個人都膨脹起來,猛一下被人打斷,就像氣壓回喉嚨一樣,格外難受,他想也不想:“滾!”

夥計楞住,臉青一陣紅一陣,最終悻悻地放下手,從另一邊下樓去,透過樓梯間的窗戶看街道另一邊,幾乎人滿為患的林家酒樓,目光中滿是向往。

林家酒樓的生意,誰都能看得見的好,那裏的掌櫃長得又好看,脾氣也好,反正在哪裏做夥計不是夥計,錢都是一樣的拿,還是舒心更重要。

更何況,這些天林家酒樓還缺人手,在門口擺了快牌子,要再招個夥計,他自認為手腳又利索又幹凈,沒道理不選他。

唉,怕就是怕那林掌櫃一聽他曾經在對家味芳齋待過,第一眼就把他砍掉,連後面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就糟糕了。

想到這裏,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權當自己東家擋住了自己的財路。

林年坐在裏邊,挑了一個手腳利索,模樣看上去也不錯的夥計,當場拍板把他留下來,當作臨時幫工。如果這些天表現的不錯,很可能會變成酒樓裏正式的夥計。

被留下來的人驚喜道:“多謝掌櫃賞識!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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