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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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人傻笑著同手同腳離開, 林年散了周圍別的人, 回房間關上門, 身後貼上一具溫熱的軀體,帶著細微的震動。

她放心地往後靠去,仰起臉, 一縷長發落在她鼻尖上,有點癢。

陸光宗雙手攬著林年的腰, 手腕一個用力, 把年年轉過來, 鼻尖對著鼻尖,有點懷疑:“年年怎麽選了這麽個人?”

林年一挑眉, 裝作沒明白陸光宗在指什麽東西:“這個人怎麽了?看過來身家也清白,之前也在另外的地方幹過夥計,有經驗不容易出錯,手腳麻利, 招來當夥計,毫無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陸光宗一本正經地晃了晃她,不輕不重地在自家年年唇上咬一口, 看不出表情是喜是怒, 林年頂多看出一點不明顯的委屈,“明明好些個都是‘身家清白, 有過經驗,手腳麻利’, 年年怎麽就選了這麽一個……”

“這麽一個?”林年明知故問。

“……這麽一個長得好的。”陸光宗憋屈道。

果然是這樣,林年自打選了這樣一個夥計之後,就知道家裏這位回事這個反應。她存心逗陸光宗,也板起臉:“你難道還指望我往酒樓裏塞一個七老八十,臉上全是褶子的?”

陸光宗一滯,一下沒反應過來,老半天才哼哼唧唧靠在林年頸邊,委屈地嗚一聲。

林年才一下笑出聲來,摸了摸他的長發:“好了,逗你的。”

聽她說都逗著玩的,陸光宗還以為不用這個人了,不由得雙眼一亮,驚喜地剛要說些什麽,林年一盆冷水潑下來:“這個人,我就放在酒樓裏了,別暗地裏想把他搞出去。”

“啊,為什麽啊?”陸光宗有些不解。

這有什麽不好理解的,林年細細講給他聽,才打消陸光宗心裏“自家年年要找個細皮嫩肉的夥計在眼前晃”這個不靠譜的念頭。

這家酒樓畢竟是家分店,林年在這邊住了一段時間,不代表要一直住在這裏,她遲早有一天要回到原來的地方去,那裏才是她起源的地方。

走之後,一個模樣不錯,手腳麻利的夥計,對酒樓的發展作用非常大(畢竟長得好看也能引來不少沒成家的小姑娘),還有阿二在旁邊看著,整體來說錯不到哪裏去。

反正,怎麽說都不是為了這段時間裏能養養眼睛。

陸光宗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暗道剛剛一下沒反應過來,讓年年看了笑話,怒火攻心,按著林年往墻上靠,親了好幾下才放開來。

林年被親到沒氣,喘了老半天才緩過來,無奈地瞥了一眼:“發什麽瘋。”

“沒發瘋。”陸光宗把臉皮撕下來自己踩兩腳,耍賴般的低下頭,在林年唇邊不停啄吻著。

林年沒招架住,被親了好幾下才掙脫開來。

“別鬧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陸光宗懷裏出來,順勢坐在旁邊的竹椅上,順便嫌棄地把陸光宗推開,“我剛才看見,味芳齋的夥計來我們這裏了,不過,之前畢竟出過偷菜譜的事情,我也不敢輕易地把他放進來。”

“說不定又是那家掌櫃搞的把戲。”

陸光宗見親不到了,只好從另一邊拉來一張椅子,和林年並排坐著。

林年若有所思,伸手接過陸光宗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他家的夥計都跑出來,到我這兒來找活幹,他家得是變成什麽樣了……”

“反正沒有我們家酒樓好,管他變成什麽樣了,對吧年年。”陸光宗懶洋洋地說道。

“照之前的樣子來看,他們家肯定又要搞什麽事情,”林年思索一陣,沒想到具體的,“夥計都已經換了,還能怎麽著,找幾個地皮流氓來砸場子?”

“不怕!來一個揍一個,來一雙揍一雙,保管各個安安穩穩下大牢。”陸光宗笑嘻嘻道。

地皮流氓連個影子都沒有,林年過了好一段安生日子,每天一睜開眼先把黏在身上的陸光宗推開,去賬房查看賬本,偶爾還能看見點著蠟燭理賬理到通宵的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一日沒睡,仍然神采奕奕,顯然是賬本上的數字把他看精神了,兩只眼睛一眨不眨。

林年給他換了根更大的蠟燭,免得他把眼睛看壞:“先生,現在還不休息嗎?”

“還不是掌櫃經營的好,這賬一條一條攢了幾十頁!”賬房先生半驚喜半抱怨,“唉我這看的慢,手也慢,可不得少休息一會兒,多給掌櫃算幾條?”

“可不敢打擾先生休息。”林年笑著說道,回身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留賬房先生繼續奮鬥。

她這麽早起來,可不是就為了看兩眼賬本。

這些天,酒樓生意愈發的好了,她新招的夥計果然有用,不過半天,樓裏就慢慢多了不少年輕的小姑娘小夥子,二樓的雅座也逐漸坐滿。

這下,酒樓原來的食材儲備就不太夠,甚至有幾次,還面臨需要臨時出去買菜的困境。

林年作為掌管大局的掌櫃,算了一筆賬,決定和原來提供食材的人談談,叫他多加一些,免得要用時沒了儲備。

她從賬房先生那裏出來,下樓時轉過樓梯間,看見天邊亮起一抹柔軟的魚肚白,想到還躺在榻上的陸光宗,唇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陸光宗這些天,可能日子過的太舒坦了,一點一點在林年面前露了馬腳,比如林年語氣自然地問他有沒有人能推薦來在後廚幫工,他直接叫來人,一點猶豫不帶,還讓林年隨便指使。

再比如,林年想購點大件的物品,可是庫房裏的銀子不能隨便動,能用的銀錢都還留在家那邊,跟陸光宗一說,他隨口報出一串數字,讓林年去那裏拿點錢。

“就……直接和他說這串數字?”林年有些猶豫,她知道這個錢莊,畢竟是個總部坐落京城的錢莊,名氣很大。

“報我的名字就好啦。”剛睡醒的陸光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往林年身上蹭蹭,突然想到什麽,睜大眼睛,補救了一句,“就……就是一點私房錢,之前在王府攢下來的。真的!”

林年並不知道為什麽錢莊掌櫃看見她仿佛看見了皇帝,捧著存折小跑出來,但是她知道,什麽一點私房錢,都是見鬼的話,萬萬不可信。

私房錢攢到這個數,恐怕天下人都要懷疑一下自己的眼睛。

幸好她早就猜出來自己家裏這位的真實身份,不然恐怕連眼珠子都能瞪出來,惶惶終日。

林年提了一筆錢,拿著新的存折出來,摔在陸光宗面前:“我覺得,有些人得說實話。”

存折在桌上拍出清脆響聲,之前睡懵了沒反應過來的陸光宗看著存折,尤其是上邊格外大的一串數字,“嗷嗚”一聲撲過去,一把抱住林年的腿,死死不放手。

“說。”林年不為所動,言簡意賅。

陸光宗那叫一個後悔,他不過是昨天做了一個美夢——大抵是,林年跟著他回了京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林年提親,之後用八擡大轎把年年擡回家,放在床上掀起蓋頭。

然後就莫名地清醒過來!

老半天沒緩過神,還以為自己就在夢裏呢,林年問什麽他答什麽,一呼嚕,就把自己的老底呼嚕出去,半點不帶猶豫的。

“就是,年年你知道的,我……”陸光宗思前想後,楞是想不出一個合理的借口,參謀不在身邊,他更是連能一塊兒想對策的人都沒有,恨不得把話本上那一套都拿出來,“我這不是……”

林年不打算和他牽扯什麽“王爺替身”這類見鬼理論,幹脆把話挑開來講:“不是什麽?不是那位‘野心勃勃,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這這這,這下怎麽辦!

陸光宗腦海裏閃過一連串“年年放下狠話要和離”“無情年年轉身離去”“冷漠年年轉身消失在天涯”等戲碼,不禁悲從中來,低低嗚一聲,手上一個用力,林年一個踉蹌:“抱這麽緊幹什麽?!快點,松開。”

她也想過,把陸光宗的身份挑開來之後這人的反應,只是萬萬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能耍無賴到這種地步!

“什麽攝政王?我不知道!”陸光宗雙眼澄澈,滿臉無辜,好像林年憑空汙蔑了他清白,“年年你可不要亂說話!要是被人聽見了,就要被抓走了!”

見他還在裝傻,林年長長的嘆氣,伸手把他拉起來,見他臉上緊張和隱隱恐懼不似作偽,只好一用力,把人按在長椅上坐好。

陸光宗身高腿長,被矮一個頭的林年摁在椅子上,半點不敢反抗。

“手伸出來。”林年語氣冷淡,看上去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陸光宗自認為逃不掉,被狠狠打一頓總比和離好,這麽想著,他伸出手來,攤開手心,閉上眼睛。

一瞬間,手上傳來清脆觸感,有點麻,但是不算痛——林年沒有用力打他!

他趕忙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林年彎下腰,在他唇角輕輕擦過,留下微不可觸的輕柔觸感,仿佛春末顫顫巍巍開的一朵花骨朵兒,悄悄抖開了花瓣。

“嗯?攝政王?”林年低聲笑道。

“……嗯。”陸光宗閉上眼睛,承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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