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翦水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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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忍不住向風冷急道:“張公子,小姐....小姐她不見了!”眼淚忍不住簌簌滾落。風冷心頭猛然一沈,慌忙問道:“怎麽回事!”

阿紫絞著手帕,哭道:“小姐說她想出去透口氣,把我支了開。我在帳中左等右等,她還沒回來,我就慌了,在這營中找了一通,都沒見著人!”

風冷身子搖晃,心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徐念遠忙扶住他,沈聲道:“不要慌!說不定只是錯過了沒找著。阿紫,你把唐渺叫過來,不要告訴別人。”阿紫哭著點點頭,便欲前去。

海棠叫到:“等一等!霭晴隨身的東西,帕子之類的,沒沾過別人氣味的,有沒有??”

阿紫想了想,忙道:“有!小姐出門前在給張公子打絡子,那東西我從沒沾過手。”

風冷心中一陣抽痛,更是追悔莫及。海棠連忙說道:“快帶我們去她帳中,把那絡子指給我。”阿紫抹抹淚,帶他們去了霭晴帳中。

只見帳中燭光昏黃,似乎還留著霭晴身上的香氣。打了一半的絡子放在桌上,海棠讓眾人在帳外,自己走了進去,拿出一小木盒,打了開來,那盒中正是一只碩大的蜜蜂!

只見那蜂子搖搖晃晃,嗡嗡的飛了起來,海棠指指那絡子,蜂子竟然像聽懂了話似的,盤旋落在了那絡子上。過了半晌,海棠說道:“去找吧!”

那峰子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往帳外去了。海棠招招手,示意他們可以進來了。風冷忙問道:“怎麽說?”

海棠搖搖頭,說道:“那是蜂王,等它飛了出去,別的蜂子會圍著它,把信息給散出去,你且耐心等等。”

他絕望道:“這裏冰天雪地,哪來的蜜蜂!”徐念遠拍拍他肩頭,說道:“有的!天山雪蜜名揚天下,你放心吧!”

這時唐渺掀帳進了來,一臉嚴肅,說道:“我已派人悄悄去找了。你們怎麽想?”

風冷低著頭不說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徐念遠望了他一眼,沈吟道:“是...寒泉宮吧?”

唐渺心中也是這樣想,嘆了一口氣,說道:“她是江南黃家的小姐,這事兒非同小可,得告訴我爹。”

徐念遠皺眉道:“那是自然,但我覺得,無關的人還是不要讓他們曉得比較好,就說霭晴染了風寒,瞞得幾日是幾日。”

唐渺點點頭,說道:“走吧。”風冷突然說了一句:“派人去告訴王之帆。”三人驚訝的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心中如何做想。

霭晴因為今夜與風冷爭執,心緒煩悶,便獨自在帳外散心,沒承想腦後猛然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待她幽幽醒轉,入眼的卻是一頗為精美的簾帳。她坐起身來,腦袋還是隱隱作痛。她一邊摸著後腦,一邊打量這個房間。

這房中香爐冉冉升起紫煙,房中充滿淡雅的幽香。墻上掛著好幾副書畫,全是江南題材,筆力深厚,意境深遠。書桌上還攤著幅未完成的書畫。一旁的書櫃中碼了整整齊齊,滿滿的書。這房間布置的頗為斯文,若不是地上那一塊織著寒泉宮徽章的地毯,霭晴幾乎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讀書人家了。

她心中頗為無助恐懼,縮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沒過多久,只聽的門嘎吱一聲響,一個白衣公子推門進了來。

霭晴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在蜀中見過的,寒泉宮上下都喚做公子的年輕人!她驚叫出聲:“是你!”

那人向她望去,她連忙往床角躲去,心中砰砰直響。不想那人卻徑直走到了書桌前,拿起了筆墨,挑眉一笑道:“你醒了?”

霭晴戰戰兢兢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把我抓來?”

那人扔下毛筆,向她走了來,霭晴慌忙向後縮去,那人一把抓住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是李少君的兒子,名喚李紹景。”

霭晴心中恐懼,不想與他對視,慌忙撇過頭去,不料那人手一用力,將她的臉掰正,笑道:“就是這個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她掙紮道:“你想要什麽?”

李紹景笑道:“你是黃士寬的女兒,江南黃家的小姐,我說的對不對?”

霭晴見他將自己的身份來路都摸清了,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她強自鎮定心神,也不掙紮了,沈聲道:“沒錯,你想怎樣?”

李紹景放開了她,直起了身子,笑道:“你我門當戶對,我要娶你。”

霭晴心頭一震,電光火石之間萬千思緒,脫口道:“你做夢!我黃家怎可能於寒泉宮結親!”

李紹景欺身近來,邪笑道:“怎麽不可能!”霭晴側身閃過,說道:“我勸你別做夢了,黃家寧可不要我這個女兒,也絕不會與你寒泉宮有一絲一毫的糾葛!”

李紹景撲了上來,將她壓在身下。霭晴萬料不到他突然如此行動,驚叫起來,李紹景一把摸向她腰間,扯下她的腰帶,說道:“我可管不了那麽多!”

銀光一閃,一柄匕首將他逼退,霭晴淚光點點,將那匕首橫在自己脖間,顫聲道:“我殺不了你!還不能自己死麽!”

李紹景聽她如此說話,竟然如遭雷劈,後退幾步,跌坐在凳上,頹然說道:“真是可笑,罷了!罷了!你就好好在這兒待著吧!”語罷站起身來,向門邊走去,望了她一眼,說道:“不要想著跑,出了這院子,你會沒命的。”便走了出去。

霭晴驚魂未定,李紹景走了好久,才放下手中匕首,抖抖索索的將衣裳整理好。蜷在床角,泣不成聲。

李少君獨自一人立在昏暗的大殿中,不知在想些什麽。一寒泉宮人稟報,副時沈泉求見。他斂了心神,讓沈泉進來。

沈泉走了近來,遞上兩個本子,說道:“海蛇幫與白水宮的掌門撐不住了,這是秘籍,人已處理幹凈了。”

李少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說道:“還剩幾人?”

沈泉回道:“不過七八個小門小派,我估摸著有三四個人要熬不住了。只是岳山清,和拈花門的大弟子秦月,還是骨頭硬的很。”

李少君點點頭,輕描淡寫說道:“再給五日時間,說不說都殺了,除了岳山清。”沈泉點頭稱是。

李少君看他事情說完了還沒有要走的樣子,說道:“還有什麽事麽?”

沈泉心下盤旋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少爺從山下搶來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是江南黃家黃士寬的獨生女兒。”

李少君心頭火起,將手中的本子猛地擲到桌上,說道:“我看他是昏了頭!黃家是朝廷的人,他哪來的膽子招惹!”

沈泉馬上屏住呼吸,不敢再說,等李少君怒火稍熄,輕聲道:“主公有所不知,那黃家女兒,倒有七分神似嫂子。”

李少君長嘆一聲,如洩了氣一般,嘆道:“罷了罷了,你找個機會,把那姑娘毒死便是了。”

晚間王之帆正在沈睡,瑞安卻小聲的叫醒了他。他曉得沒有極嚴重的事情,瑞安是不會如此的。燕清在他身旁睡得兀自香甜,他小心起身,穿戴整齊,走出帳來,問道:“怎麽了?”

瑞安湊到他耳邊耳語兩句,他心頭一震,快步向唐經天帳中走去。天邊烏雲蔽月,滿天一色的烏雲,一場大雪要到了。

半夜三更,唐經天的帳中卻頗是熱鬧。唐焱、唐渺、王之帆、風冷,都在帳中。

唐經天沈吟道:“還是要派人去告知黃家一聲的。黃丫頭被抓,看來我們得抓緊動作了。”

只有霭晴才能解開燕清的毒,王之帆自然也是心急如焚,他說道:“明夜我就去夜探寒泉宮。”

風冷揚手道:“不,你不要去,我去。明夜若是真有個意外,還得靠你統領全局,你不能去。”

王之帆點點頭,說道:“我讓孟落和卓鳴陪你一起去。”風冷拒絕道:“不用了,憑他們的身手,我解決不了的他們一樣解決不了,人多反而引人註目。何況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的好。”

唐焱接口道:“我和你一起去!寒泉宮的機關暗招,肯定少不了,你沒經驗容易吃虧。我們兩個人,也好互相照應。”

風冷沈吟片刻,終是點點頭,說道:“多謝了。”

可是他們第二日卻未能成行,因為漫天的大雪阻住了上山的路。風冷縱然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好在蜂王在第二日下午就已平安飛了回來,海棠將那木盒交給他,說道:“你把這木盒打開,它會告訴你方向,跟著它就可以了。”

鵝毛似的雪下的晝夜不歇,仿佛永遠也不會停。霭晴獨自待在李紹景的房中,一夜未曾合眼,李紹景卻沒再來。

每日都有下人按時送來精美的飯菜,李紹景時不時會進來,卻只是作畫,再不理她。

這一日在他作畫時,她鼓足了勇氣,問道:“你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李紹景頭也不擡,輕描淡寫的道:“我想關到什麽時候,就關到什麽時候。”

霭晴的眼中,不由得透出一股絕望。

李紹景扔了筆,直直的望著眼睛,說道:“你是杭州人,人都說杭州美景天下無雙,你跟我講一講。”

霭晴盯著他,只是不說話。李紹景被她看的偏過頭去,說道:“你的眼睛,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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