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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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帆回到帳中,燕清正坐在桌前看一本醫書,見他來了,忙起身迎過來替他解下披風,又端來一杯熱茶。

這茶是燕清從蘭溪帶來的武陽春雨,甘醇鮮爽,有一股蘭花的香氣,甚是靜氣凝神。茶氣氤氳,王之帆不由放松心神,臉上露出一絲倦色。燕清只是立在他身邊,並不說話。

王之帆一把攬過她,聞著她衣襟上沈靜的衣香,感覺她清瘦了不少,心中騰起一絲憐惜,低聲說道:“天山荒蕪雕敝,寒天凍地,辛苦你了。”

燕清倚在他懷中,柔柔道:“不辛苦。”

王之帆摟緊了她,心中又是滿足又是愧疚。燕清與孟落來遲了半月,是因為沿路都有人追殺。追殺他們的,既有寒泉宮的人,又有他父母派來的人。他送父母遠游東瀛,以避禍亂,以為已徹底掌控王家大權,卻到底為父母掣肘。

燕清與他重聚,對來路的艱辛絕口不提,每日只是安靜侍候開解。若不是白術抱怨,他也只當是寒泉宮人阻了他們行程。這一路上有幾次生死在須臾之間,多虧孟落武功高強,以命相護,他們才能平安到此。

燕清感受到他身子緊繃,知道他又在想些煩心事,便溫言道:“又有什麽棘手的事情麽?”

王之帆斂起心神,笑道:“沒事兒,明晚你和白術好好待在一起,不要亂跑,知道麽?”燕清柔順的點點頭。

第二日他們按著計劃晚出發一個時辰,到小草湖時天色已然全黑。因為天色已晚,眾人忙著安營紮寨,難免顯得忙亂。夥房急急生火做飯,忙的不可開交,有幾名采藥人自告奮勇的要去幫忙,白術見他們如此要求,心下一錘定音,微微一笑,便準許他們去了。

燕清曉得這唐焱對這幾人頗不放心,特地叮囑過白術看好他們,每日做些無關活計便是了。見白術今日答應讓他們去夥房,心下已覺得蹊蹺,又看他笑的古怪,忍不住問道:“白師父,有什麽好笑的?”

白術捋捋自己的長須,故作玄虛道:“晚上你就知道了,耗子露尾巴咯。”

這日夜間,唐經天集結眾俠,在帳前升起篝火。

只見他坐正中,唐焱與王之帆兩人分座兩側,篝火兩旁依次坐著華山派的孟落、卓鳴,拈花門的新掌門寧月眠,長鳴島的新掌門楚征言。這兩派掌門被寒泉宮斬首,心情最是激憤,跟著前來天山的弟子亦是最多。沐移紅坐在師姐身後,面無表情。

她從小是個孤女,被沐術明收養。她是拈花門的小師妹,師父最是偏愛她,兩人名為師徒,勝似母女。師父被寒泉宮擄去後慘遭毒手,她猶如天塌,只想手刃李少君為師父報仇。

唐經天舉杯,朗聲道:“諸位!老朽空長年歲,無德無能,唯願中原武林太平。寒泉宮手段陰毒,行事乖張,對中原武林虎視眈眈,所作所為罄竹難書。老朽雖無大用,卻願血灑天山,肝腦塗地。幸得王賢侄相助,詔令群俠,只為匡扶正義。老朽先謝過諸位了!”語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座下群俠豪情激憤,唐經天又斟了一杯酒,沈痛道:“拈花門與長鳴島掌門,是老夫的舊友,不幸被害,且容我祭他們一杯!”

眾俠神色黯然,紛紛站起,已酒祭地。沐移紅面容悲痛,終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唐經天又說了些激勵眾人的話,眾人群情激憤,恨不能就此沖上天山,蕩平寒泉宮。

正在吃喝間,突見一枚煙花升天,馬蹄踏踏之聲從遠處傳來。王之帆心頭一凜,拍案而起,拔劍朗聲道:“寒泉宮來會我們了!”

在座眾人皆是武藝傍身,登時清醒,紛紛抽出武器,全神戒備。聽得馬蹄聲愈發響了,一眾寒泉宮人身著黑衣,騎著彪悍大馬,沖殺而來。

在座諸俠登時與他們亂戰成一團。那為首一人使的是雙鐧,王之帆一眼便認出了白恒。他對瑞安囑咐道:“去燕姑娘帳中,看好她!”瑞安遵命,點頭便去了。

王之帆拔出劍來,飛身一劍便往白恒攻去。白恒倚著自己在馬上,出招頗為蠻橫。刀鐧相擊,火花四濺,王之帆縱然輕功了得,到底發揮受限,交手十餘招並討不得多少便宜。

他心念一轉,一把按住馬頭,飛劍橫砍,那青蒼劍何等鋒利,登時砍掉一條馬腿,那馬兒吃痛,翻身倒地,嘶鳴不已。

白恒及時飛身而起,甫落在地上,王之帆的青蒼劍便刺了過來,兩人戰做一團。

白恒身後領著幾個高手,直直的便沖著唐經天殺來。唐焱與孟落沖殺在前,教他們不得靠近不得唐經天。

沐移紅對寒泉宮人恨之入骨,下手狠絕,飛花掌虛虛實實,掌風勁勁。這邊她連連出掌往一黑衣人胸前攻去,那人見面前女子掌影翻飛,便橫刀護胸,不料沐移紅一把擒住他手腕,奪過他的刀來,翻手往他心口一刺,莫名其妙的便喪了命。

沐移紅不及拔出刀來,便有一刀向她橫刀砍來,她一個鷂子翻身,還未落地又是一刀,她到底年紀尚輕,沒有太多對陣經驗,心中慌亂,身體一陣發僵,不知如何面對。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砍向她的刀被一陣掌風震偏,一人連擊那黑衣人後背,一把扼住他咽喉,用力一擰,便了結那黑衣人。

沐移紅強定心神,說道:“多謝。”那人正是與她在華山論劍比過武的楊典,楊典說道:“你跟著我,多加小心。”沐移紅點點頭,兩人便一齊迎陣殺敵。

白恒雖然武功精進,但與王之帆相比,到底是差了幾分。今夜他收了內線來報,說好不容易逮著了機會下了□□。白恒想要在李少君面前討個便宜,挫一挫王之帆等人的銳氣,便自作主張,帶著人攻來了。不料打了半晌,他們卻沒有半點的痕跡,不由心下納罕。

王之帆一劍刺過來,他慌忙舉起雙鐧。王之帆譏誚笑道:“蠢笨至此,竟還能當上寒泉宮的副使?!”

白恒心下大怒,暴喝一聲,雙臂猛展將王之帆的劍格了開去,雙鐧舞的虎虎生風,向他腦袋錘去。

王之帆毫不畏懼,飛身而起,踏在他的雙鐧上,借力騰飛,竟從他頭上踩了一腳,翻身回轉,攻向白恒後背。

習武之人哪能容忍的下這等其次大辱!白恒氣的七竅生煙,一個轉身若猛虎撲食一般攻向王之帆,卻沒想到自己早就被王之帆如貓戲老鼠那般戲耍的團團轉了。

王之帆見唐焱那邊久攻不下,不欲與他纏鬥,使出一招“投石問路”,青蒼劍挽了個劍花,向白恒面門攻去。白恒連連抵擋,他卻突然將青蒼劍擲了出去。王之帆身形急動,重新接過劍來,手腕急轉,只見青蒼劍快速的轉了幾圈,發出點點寒光。白恒只覺手上一涼,手腕一圈血痕,已被切斷了手筋。他手上失了氣力,再是握不住雙鐧。

他失了武器,曉得中了他們的暗算,便長嘯一聲,示意眾人撤退。他還未來的及飛身而起,青蒼劍已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王之帆眼漏殺機,沈聲道:“死不足惜!來了還想走!”

那群黑衣人見白恒竟一劍被王之帆斃命,首領被殺,群龍無首,登時慌了手腳,便欲四散奔逃。

就在這時,卓鳴率華山子弟,四散成陣,腳踏北鬥七星,將那群黑衣人圍了個滴水不漏。唐焱見勝局已定,喝道:“殺!”

眾俠一鼓作氣,將那群黑衣人打的連連敗退。

燕清這夜一直與白術待在帳中,見那幾個采藥人一去不回,還頗為擔心,說道:“他們怎麽還不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白術悠閑的翻著醫書,說道:“莫慌,萬事皆在掌控之中。燕丫頭,今日的藥你喝了沒?”

燕清點點頭,說道:“喝了。白師父,我已大好了,那藥材珍貴,還要喝多久啊?”

白術翻過一頁,說道:“你身子虛弱,受過重傷,傷了元氣。我們一路西行,又遭逢不少變故。你呀,要固本培元,才能好的透徹。藥材珍貴,也算不得什麽。”

燕清聽他如此說,心下甚是感激。帳外突然傳來馬蹄之聲,又是沙發之聲,燕清心中猛然懸起,想要奔出去看看,卻又記起昨日王之帆的叮囑。

正遲疑間,見王之帆的小廝手中持劍,奔了過來,說道:“白師父,燕姑娘,公子讓我守著你們。”

白術眼也不轉一下,只是點點頭。燕清忙問道:“怎麽了?寒泉宮打過來了?”

瑞安答應道:“不錯,只是公子已早有準備,姑娘放心。”

燕清哪能放心的下,約摸一個時辰後,聲息漸弱,歸於平靜,她些微放下了心,說道:“讓我出去吧!”

瑞安為難道:“外面一場混戰,情形難免駭人,姑娘就安心在這帳中待著吧!”

燕清不願為難他,便焦急的在帳中等待。

過了片刻,王之帆掀帳進來。燕清見他完好無損,心中大石總算是徹底落下。

王之帆見她一臉憂色,柔聲道:“嚇壞你了吧?”又轉向對白術道:“白師父,多謝你了!”

白術收起醫書,站了起來,說道:“不敢當不敢當,那幾人呢?”

王之帆得意道:“已派了人追去,寒泉宮今日可算是吃了大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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