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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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宗允一揮手,一仆從將她女兒踩在地上,周掌櫃在玄影手下使勁掙紮,叫道:“她什麽都不知道!畜生!放過她!!她才十五歲!”

“那你就說出來,還有誰?”沙宗允語氣冰涼。

周掌櫃猛然收聲,只是蜷在地上哀聲嚎叫。

聽的“嗤”的一聲裂帛聲響,那少女的衣裳被撕開,露出雪白的肩頭,她被嚇得慘叫一聲,大哭道:“不要!不要!”

徐念遠連忙避過身去,心中頗為不忍。風冷欲上前勸阻,不料霭晴扯住了他的衣袖,他回頭看她,她默默用口型示意道:“別插手。”

風冷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終是沒挪步。

周掌櫃見女兒受此大辱,心中痛極,泣不成聲。沙宗允涼涼問道:“還不肯說麽?”他話語聲剛落,又是一聲衣襟破碎之聲,那少女的裙裾被撕了開去,露出兩條光潔的腿。

風冷見他如此輕辱這個女子,手段頗為不堪,再是看不下去,開口道:“沙公子,朗朗乾坤,不大好吧。”

沙宗允輕笑了一聲,說道:“是了,實在是不成體統,讓諸位見笑了。來人!拖回地牢中審問!”

周掌櫃在萬利賭坊二十餘載,如何不知這賭坊中都是些什麽人?女兒這一去,必受萬般□□。

他臉色灰白,慘然道:“有一本名冊,在我家書櫃後的密室中,將我床頭的香爐連轉三下,即可開門。”

沙宗允吩咐道:“你們去看看。”便有仆從領命去了。

“你下的是什麽毒?”霭晴連忙問道。

“皆歸散。”

“解藥呢?!”

“我沒有解藥,只有公子有解藥。”周掌櫃頹然道。他面無表情的擡起頭望著沙宗允,說道:“殺了她,殺了我吧。我們會化為厲鬼,一直詛咒你們。”語氣中的陰冷恨意,令人毛骨悚然。

沙宗允輕笑出聲,長劍一刺,正正刺中周掌櫃的心口,說道:“你為我沙家勤勤懇懇二十多年,我親手送你走。”

周掌櫃的女兒見父親被殺,發出陣陣哀嚎,刀光一閃,一柄白刃刺進她的胸口,了解了她的性命。

沙宗允冷冷道:“把他們的屍首掛在鎮外,將這裏收拾幹凈了。”他身後的仆從領命,將地上到的橫七豎八的三人擡了出去。

雪地上點點血跡,甚是鮮艷奪目,金玉堂眾人哪裏見過這種場面,沙宗允如此心狠手辣,心中不由有了幾分懼意。

沙宗允溫文道:“唐渺,等下我會派人把名單送到你房中。諸位,我先告辭了。”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眾人一言不發,各自回房。風冷跟著霭晴到了她房中,對阿紫道:“阿紫,我有話要對霭晴說。”阿紫見風冷面色不豫,識趣的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霭晴腦中還是方才的血腥畫面,心頭突突跳個不住,甚為疲倦的撐在桌上,說道:“你有什麽要跟我說?”

“你為什麽不讓我阻住沙宗允?”風冷問道。

霭晴心中甚是煩悶,說道:“為了拿到名單,為了拿到解藥。”

“總有別的辦法讓他說出來!”風冷沈聲道。

“什麽辦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麽?你會不會太天真了一點。”霭晴的口氣變了。

“你們這樣做,和寒泉宮又有什麽分別?”風冷道。

“我們?”霭晴猛地擡起頭來,“誰是我們?我,唐渺,王之帆,沙宗允,我和他們是我們麽?!”

風冷自知說錯話,分辨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霭晴冷笑一聲,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們行事太過狠絕,太過算計,根本就不是正義之士的作為,是不是?”

風冷聽她語氣嚴重,輕聲說道:“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知道。”

“不,我和他們一樣。”霭晴打斷他的話,頗為不耐:“你以為為什麽要攻上天山,為了讓中原武林重歸平靜麽?這是權力重新洗牌的一次機會,你想不明白麽?你為什麽要裝傻,我已經和你說了很多次了!”

風冷抓住她的肩膀,望著她的眼睛說道:“我明白!可我不還是選擇和你們站在一起麽?我不關心你們那些暗中的爭鬥,我只想要你們平安。我知道你也是被逼無奈,如果可以你也不願意與他們明爭暗鬥,不是嗎?”

霭晴想到給燕清下蝕筋散的事情,心中發虛,不敢與他對視。她避開他的目光,掙開他的手,頹然坐下,長嘆了一口氣,無力的說道:“是我失態了。”

風冷也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柔聲寬慰道:“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回寒亭鎮去過我們的平常日子。這些時間的你死我活,都是過眼雲煙。”

霭晴點點頭,說道:“我倦了,讓我歇息一下吧。”

風冷見她面容疲憊,便退了出去。

阿紫推門進來,看到霭晴閉著眼睛,撐在桌上頗為疲倦的樣子,關心道:“小姐,你和張公子怎麽了?”

霭晴閉目緩緩道:“阿紫,我是不是和王之帆一樣,心腸冷硬,不擇手段?”阿紫忙說道:“才不是呢!你怎麽會這樣想?”

她苦笑道:“我讓師父給燕清下蝕筋散,也算不得什麽君子行徑。”阿紫分辯道:“這不一樣。是三少爺算計你在先,你為了保護我們,才這樣做的呀。”

霭晴將頭埋進臂中,悶聲道:“風冷知道了,會對我很失望吧?”阿紫低聲道:“那就不要讓張公子曉得嘛,蝕筋散也不是什麽斃命的□□,到時候悄悄將解藥給她服了,不什麽事都沒有麽?”

霭晴長嘆一聲,不說話了。

周掌櫃的名冊很快就找到了,這部名冊上載了寒泉宮在天山南片的勢力,以及在各處安插的眼線。看來周掌櫃在這裏辛苦經營二十餘載,借著萬利賭坊的招牌在暗中替寒泉宮發展了不少。

王之帆及剩餘人等分散而行,計劃在天山腳下聚集。唐渺他們人數少,腳程快,早早到了這裏。這一番變故後,王之帆與唐焱唐經天三人加緊趕路,終於在離達木提拉一百餘裏處的大草湖匯合。他們接到了唐渺飛鴿來的名冊,共在帳中商議。

唐焱攤開地圖,指著三處圈起來的地方說道:“我們現在的地方叫大草湖,還沒有出和碩特部的地方。若是繼續趕路,明日可趕到小草湖紮寨,過了小草湖,就是寒泉宮的地方了。”

帳內燭火昏昏,王之帆穿著一沈香色過肩蟒絨貂裘,端的是玉樹臨風,神采出眾。他皺皺眉頭,向唐經天道:“唐堡主,你怎麽看?”

唐經天,略一沈吟,說道:“寒泉宮的人要動手,估計便是過了小草湖之後。我們人多勢眾,他們肯定是想殺殺我們威風的。唐渺送來的名冊,有沒有人混入我們帳中?”

唐焱回道:“我們進入北疆地界時,有被寒泉宮欺壓的小門小派前來投靠,我們都借言推辭了。只是有十五人,原是這博格達峰上的采藥人,後來被寒泉宮驅逐,流落出這地界。他們精通醫理,且對這地形熟悉,又以天山南脈地圖相贈,我就將他們留了下來。”

“那些人的名字可在名冊上?”唐經天問道。

唐焱搖頭,說道:“沒有,但是不知有沒有化名。我雖讓他們跟我一起,卻還是留了個心眼,一概飲食起居,都不讓他們經手。”

王之帆聽他如此說,沈聲道:“我讓人去查查他們。”唐焱點點頭,問道:“那皆歸散,白師父怎麽說?”

王之帆回道:“這毒他聽說過,皆歸散只有和酒服用才能毒發。如何解毒,他卻不知道。”

“只有和酒...才能毒發?”唐焱喃喃道,心思活絡了幾分。唐經天見他這副模樣,問道:“焱兒,你在動什麽心思?”

唐焱正色道:“王兄雖然手眼通天,想要將那幾人的底細徹底摸清,卻不在這兩日期間。可我們等不了那麽久了,在這兒拖得越是久,寒泉宮對我們的戒備就越是周全。我在想,就假設那幾人中有寒泉宮的奸細,我們不如就將計就計。”

“你是說,給他們漏洞,讓他們下毒?然後守株待兔?”王之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焱點點頭,說道:“正是,明日晚一個時辰動身,過小草湖時肯定天都黑了。我們安營紮寨,露出慌亂來,給他們下手的機會。”

唐經天頗為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不錯,就這樣辦。”三人細細商議半晌,便各自散去。

唐焱正欲跨出帳篷,唐經天喚道:“焱兒,你留一下。”

唐焱楞了一下,住了腳步,說道:“父親,還有什麽吩咐?”

唐經天望著他,緩緩道:“你大哥身體不好,不能習武。唐鑫整日只知道風花雪月,唐渺也不成器。你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唐焱萬沒料到唐經天會說出這種溫情的話,從小至大,他一直是一個嚴厲的父親。他無措道:“父親...”

唐經天笑了笑,說道:“唐家堡百年基業,你要好好珍視,不能辱沒了我唐家先人。”

唐焱莊嚴答道:“是!”

“你和萬利賭坊的沙姑娘,真的一刀兩斷了麽?”唐經天突然問道。

“我...”唐焱一時語塞。

“這般兒女情長,我怎麽能放心將家業交給你呢?”唐經天的語氣嚴厲:“我唐家堡是蜀中名門,萬萬不會與他們攀上親家,你明不明白?!”

唐焱低下頭,艱難說道:“父親,夢冰她...”

“別說了!”唐經天將他的話喝斷。“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出去吧。”

唐焱出了帳篷,擡頭望天,一聲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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