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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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霭晴垂著眼睛,跟著眾人一起退了出去。為首的人將他們重新編了隊,令他們繞著營地來回巡守。

待到晚間她們已將這營地的情況摸了個大概,最中間的是李少君的帳篷,有他的內侍層層把守,他們靠近不得。再是他的兩個副使,以及眾人歇息的帳篷。營地東頭堆放著糧草,南邊是武器庫。趁著休息時兩人找了個偏僻地方商議。

阿紫說道:“小姐,這兒守衛這麽森嚴,我們兩個人,怎麽動手啊?”

霭晴壓低聲音道:“他們上唐門的時候,肯定要帶著大部分人一起去,那時這營地守衛最為松懈,們就趁著機會動手。我現在憂心的,是火銃的事。”

阿紫面露憂色:“唐渺他們肯定料不到,寒泉宮竟然能弄到火銃。”

霭晴點點頭,思來想去也想不出辦法,唯有嘆道:“再說吧,把賀叔先救出去是正經。”

且說唐家堡那邊這幾日厲兵秣馬,嚴陣以待。唐門擅長暗器,雖說這江湖爭鬥,對暗器多有不齒,只是這寒泉宮行事詭秘,也講不得那多江湖道義了。

五日後,寒泉宮又派人送來拜帖,說是戌時即來拜訪。此時已是初秋,天氣轉涼,不至戌時天色便已全黑。這夜烏雲重重,一顆星子也見不到。

唐經天酉時三刻便端坐在大廳之中,王之帆與風冷作陪。他到底有幾分私心,令四個兒子四處巡查,嚴防寒泉宮人渾水摸魚進入唐家堡內。

戌時甫打過點,便有一唐門弟子前來通報:“寒泉宮主李少君,副使沈泉、白恒求見。”

唐經天沈聲道:“請。”

這李少君年過半百,頭發中已有幾縷白絲,可身形挺拔,面色沈穩,絕無一點老態。他穿著玄色寬袍,頭上束了一個金冠,興是在寒泉宮生殺予奪慣了,自是有股不怒自威的神氣。

他進這廳中,見唐經天坐下不是他四個兒子,而是兩個年紀甚輕的年輕人,不由會心一笑。

只見一人穿著一身素白滾金邊衣裳,面色如玉,神色清貴,一見他來便頗為冷厲的望著他。一人穿著月藍衣裳,神情清淡,眉目俊朗,只是握著劍雙手抱臂在胸前,臉上不露聲色。便猜到了這兩人便是王家的家主王之帆與最近和他一同出沒的張風冷。

李少君臉上掛出笑來:“唐堡主,久仰大名了。想必這兩位少年人便是王公子與張少俠罷。”

唐經天抱拳還禮,沈聲道:“哪裏哪裏。”說這話時含了幾分真力,幾名功力較淺的寒泉宮人只覺得肺腑震動,耳膜嗡嗡作響,腿腳發軟。

李少君功力深厚,且心中已做好了準備,運氣凝神,自是不受其擾的。他那兩個副使也是面不改色,唯有沈泉從進門就狠盯著風冷,想必是還記著當初華山一戰。

李少君轉向王之帆,微笑道:“王公子,老朽前日去山西,不巧未得一見。在華山之時,也碰巧錯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王之帆聽他故意提起火燒王家與夜襲華山之事,眼神陡然淩厲,冷冷說道:“李宮主,我們日後打交道的時間,可還長得很。”

李少君笑道:“自是自是,王家劍譜,老朽還未能借來一閱。今日王公子在此,剛好可以成我美事。”

王之帆縱有再好的涵養,聽他這等羞辱的話臉上也不免變色。他怒極反笑:“那就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眾人都不說話了,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

李少君攜著兩使前去唐家堡,一眾寒泉宮人前去,霭晴與阿紫本也應該一起去,為了晚間行動,故意裝出水土不服的病樣,那首領便將她倆留在了營地歇息。

晚間她們聽得門外號聲陣陣,又聽得人頭攢攢之聲,想是正在集結出行。等著寂靜了下來,霭晴和阿紫便出了帳篷,做巡邏之樣在這營地中逡巡。

兩人走了兩圈,見這營地中的人只留了三成,不免多了幾分把握。霭晴這幾日已將營中情形摸了個大概,知道想要進關著賀叔的那處帳篷必得有領頭的令牌。

她和阿紫在這營中數日,對領隊幾人的模樣,何時輪班,何時巡邏,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一名叫尹大的首領正在房中歇息,這尹大素來是在公子帳前巡視。霭晴拎了一壺好酒就去了他帳中。

這尹大與霭晴易容的名喚李七的小弟是同系師兄弟,感情向來交好。這尹大見他來了,揶揄笑道:“李老弟!你不是水土不服麽!怎麽又來找我喝酒了!”

霭晴陪笑道:“尹大哥,你還不曉得我麽!小弟我,惜命的很吶!”兩人對望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霭晴給他殷勤斟酒,那尹大也不甚疑心,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覺得這酒醇厚豐滿,異香撲鼻,不由滿足嘆道:“真是好痛快!你這廝!去哪搞的這麽好的酒!”

霭晴又給他滿上,笑道:“這酒可是給公子準備的,我給了膳房老周五百錢,說了多少好話,他才給我勻了這一壇。老哥,不錯吧?”

尹大哈哈笑著指他,又是慢慢一碗下肚,覺得舌頭不大利索,頭腦發暈。霭晴見他喝的這麽急,假模假式的勸道:“大哥,你慢點喝,這酒勁兒大!我們倆邊談天兒邊喝!”

尹大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啰嗦道:“果然公子喝的酒,就是和那燒刀子不一樣!來!老弟!你也喝!”

說著便搖搖晃晃端著碗遞向霭晴,霭晴接過酒碗,喝了一大口含在口中,又用袖子抹抹嘴,趁此將那酒都吐在衣袖上,嘆道:“真是好酒好酒!”

尹大將那碗中剩下的酒幹掉,覺得甚是上頭,渾身如輕飄飄一般,看著李七的影子搖搖晃晃,支撐不住,趴倒在了桌邊。

霭晴拍拍他臉頰,笑道:“大哥?大哥?!你怎麽就倒了!再來喝呀!”

見尹大動也不動彈,猜想是那麻散起了效用。在他腰間一陣摸索,拿了令牌。她將臉色的□□化成尹大的模樣,走了出去。行了兩步,暼見尹大扔在地上的水囊,心念一動,將那水囊裏的清水倒幹,灌滿了酒,別在腰間,走了出去。

阿紫在帳外望風,等了半晌,只見尹大帳中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後,對她做了一個手勢,曉得霭晴得逞,變湊了上去。

霭晴也不說話,只默默點了點頭,兩人便往囚著賀叔的帳篷去了。

行至帳前,那兩個小子看到是尹打,拱手行了個禮。霭晴掏出令牌,沈聲道:“今日大部分兄弟都隨著宮主去了唐家堡,公子怕這人出岔子,令我倆來提他。”

那兩人對視一眼,為難道:“公子說了,這個人要提也是他自己提。”

霭晴聽他們如此講,喝道:“什麽話!公子現在忙著指揮唐家堡之事!抽不開身才令我倆前來!你如此說,是不是要我去把公子請來啊!”

兩人見他語氣嚴厲,說道:“不敢,不敢。”

霭晴趁著氣焰,又冷笑道:“要是耽誤了公子的事兒,誤了我寒泉宮的大業,你們來負責麽!”

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敢在多嘴。霭晴徑直踏步上前,從一人腰中扯出鑰匙,冷哼一聲,進了帳篷。

兩人抖抖縮縮對視一眼,對阿紫說道:“兄弟,我看我們還是去回稟一下公子。”

阿紫叱道:“說什麽混賬話!我們奉公子之命來此,你反倒還要去討個令。對自家兄弟都如此猜疑,這般軟弱讓公子曉得了,能讓你們好過?!你要死,也別拖著我和尹大哥下水!”

阿紫在黃家管教著數十個下人,知道說什麽話最是誅當差人的心。那兩人聽她如此說,果然不作聲了。

霭晴進了那帳篷,燭火昏昏,只見賀叔五花大綁的被關在一大鐵籠裏。她忙快步走過去,見賀叔縮在一角,鼻青臉腫,衣裳破舊,顯是被拷打過了。

她拍拍賀叔臉頰,小聲道:“賀叔!賀叔!”

賀鵬見有人拍他臉頰,睜開眼只見是一健壯漢子,嚇得一個激靈,忙往後挪了幾步。不想那人卻是女子聲調,小聲道:“是我,霭晴。”

他鎮定下來,做出口型道:“晴丫頭?”

那人連連點頭,從腰間掏出一瓷瓶,倒出一黃色小丸,送到他嘴邊,說道:“九轉丹,快吃。”

賀叔見這人行止言語與霭晴一模一樣,也不疑心了。將那藥丸吞了下去。

霭晴打開了那牢籠,將他押了出去。

那兩人猶自跪在帳前。霭晴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與阿紫兩人架著賀叔便走遠了。

兩人拖著賀叔行至僻靜處,將賀叔藏在一麻袋裏,用板車拖著,上覆著茅草柴火,裝作是補給糧草的樣子,一路行到了膳房。這膳房在營地的邊上,旁邊便是深山。阿紫跟著霭晴來這唐門來了數次,對這周邊地形也甚是了解。

這膳房此時寂靜無聲,霭晴來此討酒時早就將膳房中人藥倒了,阿紫將一套寒泉宮人衣服急急替賀叔換上。

霭晴從膳房中牽來一匹馬,說道:“你們快走吧!”

阿紫怔住了,驚道:“小姐!你這是什麽話!你不跟我們走麽!”

霭晴小聲道:“我思來想去,今晚一不做二不休,將那火藥坊炸了了事。你們先走罷。”

賀叔虛弱道:“晴丫頭,你這樣,太危險了。”

霭晴不欲多言,說道:“別說了,阿紫。你路上小心點,若我寅時還到不了唐家堡,就跟他們說,知道了麽?”

阿紫曉得霭晴一向的脾氣,只得含淚點點頭。霭晴拍了拍馬,阿紫和賀叔兩人便悠悠的往深山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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