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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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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博遠說到做到,直接將車開到了大海邊上。

他身高體健,單手就將歐瓷擰到一處礁石上,那地方浪頭很急,一不小心掉下去肯定沒命。

夏正國心急如焚地追到海邊上時,小小的歐瓷在半空中揮舞著手臂哇哇大哭。

老爺子心疼自己這個唯一的外孫女,祈求歐博遠先將歐瓷放下再說。

歐博遠不同意,硬逼著夏正國馬上就簽合同。

夜黑風高,海浪湍急,這哪裏是簽什麽合同的地方?

老爺子就說了,合同回家就簽,天氣涼,歐瓷沒穿外套會被凍壞的。

歐博遠卻極端的認定夏正國是在拖延,一怒之下真就將歐瓷丟進了大海裏。

那真是一個寒冷的夜晚,歐瓷即便現在想起來也會覺得寒氣逼人,凍入骨髓。

她是會游泳的,可她渾身是傷,傷口被海水一泡,再加上溫度刺骨,她在水面上撲騰兩下就不行了。

也就在她從水面上冒出頭掙紮的時候,她借著車燈的光線看到了泡泡。

那個小小的少年鄭重其事地穿著一套筆挺的白色正裝,脖頸上還像模像樣打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就像電視劇裏新郎的樣子。

歐瓷沒忘記,他說過今天是來給她送定情信物的。

泡泡應該是親眼目睹了歐瓷被歐博遠丟下大海,他跑步上前,就在歐瓷掉下去的地方也毫不猶豫就跟著跳了下去。

海浪實在太大,泡泡一次又一次艱難伸出去的手始終沒有抓住歐瓷。

當歐瓷從醫院裏醒來已經是一周後,之前她因為肺部和傷口感染,一直高燒不退,聽夏正國說她是被巡邏的警察救上岸的。

歐瓷問夏正國,那個男孩呢?

泡泡跳下海的時候夏正國也看到了,可是很遺憾,警察並沒有找到他。

換一種變相的說法就是那個小男孩很可能已經不幸身亡。

因為歐瓷不知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在西城這座上千萬人口的城市裏想要查找起來非常的困難。

而歐瓷即便千般不信,卻是再沒有等到他的出現。

後來,歐瓷被歐博遠送去了美國。

她的泡泡,她的美人魚就那樣永遠沈沒在那片冰冷的大海裏。

時隔多年,歐瓷對於童年的記憶已經在逐漸的遺忘,她甚至想不起來少年的模樣,可她記得他的笑,溫暖的,陽光的,如沐春風。

才不似淩祎城,整個人冷得毫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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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醫院。

歐玥滿頭大汗地躺在病床上,馮玉琴則在一旁焦躁不安的徘徊。

她小心翼翼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再俯身拉住歐玥的手說道:“玥兒啊,事到如今,媽媽也不會阻止你,可就是擔心這樣對你身體不好。”

歐玥慘白著一張臉:“媽,現在正是個機會,我不能錯過了。”

歐玥說的機會,指的是她被歐瓷扇了一巴掌。

馮玉琴急急忙忙將她送到醫院後經過一些列檢查,醫生說了她肚子裏的胎兒無礙,會感覺到微微疼痛應該是心裏原因。

醫生讓她放松心情,在病房裏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可歐玥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她想要借機將這個孩子流掉,並嫁禍到歐瓷的身上。

誰讓她打她來著?

歐玥將想法告訴馮玉琴,馮玉琴自然不同意啊。

這可是穆家的子孫,她還指望著歐玥以後母憑子貴,重新坐上穆家少奶奶的位置,她這個當母親的也能臉上有光。

歐玥見隱瞞不下去了,才迫不得已將孩子的身世告訴了馮玉琴。

馮玉琴先是一楞,隨即哭天搶地的抹淚,說自己的玥兒怎麽會遭這樣的孽啊,還一聲接一聲的痛罵駱袁浩是個畜生。

歐玥被她煩得不行,事情已經這樣了,哭罵有什麽用?

她讓馮玉琴去給醫生塞紅包,目的就是讓醫生給她安排手術。

其實平常來醫院流產的孕婦也不在少數,既然孕婦要求,醫生自然也是會遵從她們的意見。

只是說現在胎兒太大,不能流產,只能做引產手術了。

這些都不要緊,歐玥給錢只希望醫生對這件事守口如瓶,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她是因為驚嚇過度引起的流產,而不是人為的註入了催產素。

醫生手裏拿著沈甸甸的紅包,很滿意的點頭了。

一切貌似都進行得很順利,歐玥在被推入手術室之前,她讓馮玉琴給駱袁浩打電話,意思是讓馮玉琴明確表示歐玥有可能會流產,因為她被歐瓷打了。

彼時,駱袁浩除了雙目失明之外,他的身體恢覆得還算將就。

聽到手機鈴聲,他摸索著接起來:“誰啊?”

“是駱,駱總嗎?”

馮玉琴在電話裏抖抖瑟瑟地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講了一遍,說歐玥當場就被歐瓷打倒在地,然後引起腹痛,送到醫院後經醫生全力保胎,胎兒的情況依舊非常不穩定。

駱袁浩得知孩子有危險,自然是心焦火燎,他眼睛看不見,只能讓家裏的保姆將他送去醫院。

待他急急忙忙趕到時,歐玥已經從手術室推出來了。

孩子自然是沒了。

駱袁浩在摸到她平平坦坦的小腹時,突然像發了瘋似的對著歐玥一陣拳打腳踢。

他因為她沒了眼睛,還和妻子離了婚,唯一的女兒也跟著他的前妻去了法國,相當於他就是孤家寡人。

可現在歐玥竟然敢將他的兒子弄沒了。

既然兒子沒了,她還活著做什麽?不如跟著兒子一起死去。

打完之後駱袁浩又直接掐住了歐玥的脖頸,嘴裏就不停重覆著幾個字:“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男人一旦發瘋,誰也拉不住。

馮玉琴想要上前幫自己的女兒,被駱袁浩一腳踹到墻腳邊上,連帶著一旁的醫生也未曾幸免。

待醫院的保安急急忙忙趕來將駱袁浩制服時,歐玥的身體已經開始大出血,身下的床單幾乎全部被鮮血浸透。

她本就才剛做完手術,再被駱袁浩這麽往死裏折騰,緊急送到手術室時後,結果只有一個,摘除子宮,要不然真的連命都沒有了。

馮玉琴照舊是老樣子,跌坐在手術室外哭天搶地,說自己要去殺了歐瓷,要不是她,自己的女兒也不會流產,更不會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駱袁浩被醫生強行註射了鎮定劑,就在歐玥的隔壁病房昏昏沈沈的睡去。

淩祎城接到宋川的電話時,歐瓷正在樓外樓的包間裏哼哼唧唧,三句話不離美人魚這個話題。

試想,這個男人從少年時期就喜歡美人魚,後來兩人第一次見面,她也在他的車裏發現了美人魚掛件,他對此到底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啊?

歐瓷輕哼一聲,手指不停地戳著他的胳膊:“淩祎城,真看不出來啊,你竟然還有一顆粉嫩粉嫩的少女心。”

淩祎城也不解釋,淡淡地看她一眼,自顧自接著電話:“他又怎麽了?”

宋川說得有些急,畢竟歐玥肚子裏的孩子也和淩家有關,將事情的經過大概講述一遍之後,他問淩祎城這事應該怎麽辦?

淩祎城挑了眉梢:“歐玥的意思是歐瓷扇了她一巴掌,然後孩子沒了?”

宋川答:“是的。”

淩祎城將手機丟一邊,偏過頭問歐瓷:“你打歐玥了?”

歐瓷大致從兩人的對話裏猜到歐玥應該是流產了,點頭:“打了。”

“打得狠不狠?”

淩祎城又追問一句。

歐瓷心裏有些不舒服,她以為淩祎城在責怪她,畢竟她這麽一巴掌下去駱家就斷子絕孫了。

咬了咬唇:“是歐玥先打我的。”

淩祎城的目光立刻從慵懶變得陰鷙,他將歐瓷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將手臂伸直舒展,再帶動著她的手臂往前猛然揮掌:“下次,你要學著用這樣的方式掄圓胳膊打過去,記住了,嗯?”

只動動手腕,歐瓷就吃虧了,畢竟她的手腕受過傷,受過傷,能打得了多重?

歐瓷楞了楞,這個男人的思維從來就不按邏輯的。

“你這是不打算怪我了?”

她揚著下巴問他。

“怪啊!”淩祎城順勢就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怪你打得太輕。”

……

當晚,淩祎城將歐瓷送回濱湖宜城後,他又獨自去了醫院。

不是去看望駱袁浩,而是想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他根本就不會相信歐瓷一巴掌就將歐玥打流產的事情。

果然,他才稍微動用了一點非常規手段,那位收受紅包的醫生便將事情的整個經過都說了。

淩祎城拿到證據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擔心歐瓷會因為歐玥流產又被迫摘除子宮的這件事而背上思想包袱。

事實證明,一切都是歐玥咎由自取。

真應了一句老話,自作孽不可活。

淩祎城從醫院離開時,駱袁浩還未醒,這個男人身邊就一個五十來歲的護工照顧著,想想他的前半生在西城呼風喚雨,再看看他的後半生,淩祎城突然有些心生感嘆。

其實,他有一位非常不錯的舅媽,那女人也是名門之女,不驕縱,不刁蠻,相反,性情還格外的溫柔,以至於駱袁浩仗著妻子的寬容一次次在外肆意妄為,無法無天。

求而不得,得而不惜,這應該就是人生中最遺憾的事情了,或許待駱袁浩有一天孤獨無依時才能幡然悔悟。

幸好,他有了歐瓷,失而覆得會讓他學會感恩。

這輩子,他都要珍之,惜之,重之,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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