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定數

蕭白聽後收起心思，低頭沈思半響，說道：“還是看一看吧”。

他心中突然小鹿亂撞，像所有父親一樣，都想看一眼女兒長大後的模樣。再說，既然都來到了這裏，為何不看。

“好吧。施主請隨貧僧來。”九通和尚前面帶路.

蕭白在後面跟著，便來到一處梯前，向下來到了六樓中，繞行片刻尋得一處密門。

九通在十星聯線秘鎖上依次按下機關，打開了密室大門，帶著蕭白進入其中。密室不大，一束光自頂而落，照射在一張大石臺上，上面放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這面鏡子十分古樸，鏡面漆黑看不到一絲反光。九通把用法簡略一講，便自行退出門外，反手又把大門閉上。

九通和尚不願多看一眼，畢竟仙器‘三世鏡’本不屬佛門，此物洩露天機太多，多看一眼便要沾染一眼的因果。

蕭白獨自來到鏡前，從納戒之中取出女兒的一根頭發，他拿出足夠的靈石啟動鏡子，把女兒的頭發朝鏡面一丟。

頭發觸碰鏡面，唰一下被吸入其中，片刻之後鏡身一陣顫抖，鏡面起了變化。

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之後，顯現的是一些不可思議的畫面。隨後畫面一閃，顯出一個凡人女孩來，這個女孩乍一看，到跟蕭白有八、九分相似。

俗話說女兒隨爹，蕭白本就生的高大威猛樣貌也十分端正，女兒隨他自然長的高挑、窈窕又漂亮。

而讓蕭白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鏡面之中女孩正走在大路上，她在跟一個滿頭蛇發的女子有說有笑。二人穿著同樣款式的衣服，或許是一身‘制服’，兩人並肩行入了一所巨大的城堡之中。路上許多一樣制服的‘妖魔鬼怪’紛紛跟二人打招呼，鏡子無聲聽不見說的是什麽。

只城堡門口恰好有塊牌匾，一行魔族文字書寫其上。蕭白仔細辨認，卻只認得最後二字大約是‘書院’、‘學院’、‘學校’之類的意思。

蕭白看到這裏，波瀾不驚的臉上，變的無比的苦澀，心裏‘咯噔’一聲，隱約猜到了結果。

這個結果讓他不能接受，咬牙切齒的在鏡子上一番操作。畫面一轉，出現一個丁點的小女娃娃，依稀能看出是那個凡人女子小時候的模樣。

小娃娃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嘴裏叼著一個玩具正自己玩的高興。

讓蕭白差點暈倒的是，女娃娃正用繩綁在張燕芝後背上。而南烏女王陛下，穿著一套粗劣的連體服，似乎正在一條輸送帶邊上辛勤工作著。周圍許多‘魑魅魍魎’都在拼命勞作著，他們似乎是在制造一種古怪的零件。

小蘋兒大約是無聊，忽然把玩具丟入輸送帶中，張燕芝慌忙去撿卻腳下一滑把旁邊六條手臂的怪人撞倒在地，場面一片混亂，有個穿著高端一些的巨人過來，指著張燕芝破口大罵，女王陛下竟是點頭哈腰連連道歉。

“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蕭白不死心的的把鏡面使勁一滑到頭，卻是老臉微微一紅，只見畫面上出現了他與張燕芝正在‘雙修’的畫面。

有此為證，事情已經很清楚，他就是小蘋兒的親爹。而剛才看到的事情，都是未來發生的事。

至於極長的孕期，再加上前面出現的畫面，讓他心裏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腦袋暈坨坨的，擡手木然的又把畫面朝後面劃去。

卻見一片閃光之後，小蘋兒已經長大成人，正穿著一套冰藍透明的鎧甲跪在一座水晶棺材前，棺材內按放的正是面色蒼白如雪的張燕芝。

蕭白臉色也是蒼白無比，原地晃了三下差點摔倒在地，喃喃自語道：“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以她的天賦怎麽會早逝？不對，不對，等等！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他看了半天鏡面，卻看不到這是多少年之後發生的事。

一急之下，把畫面劃到了最後。

卻見一片戰火之中，蘋兒正與許多鬼神一般的‘光人’戰鬥著，忽而墻壁破開跳進來一人。細看去這人竟是蕭白。畫面中的他，穿著一身閃電環繞的金鎧，沖進來看也不看，自背後一棍就打在蘋兒頭上，鏡面一黑再沒了景象。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蕭白大叫著伸手去摸鏡面，誰知卻是用力過大，‘噹’一下把鏡子擊成了粉碎。

蕭白楞在原地，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為什麽是我？我怎麽可能殺了小蘋兒？這不可能！”

九通和尚聽見聲響，開門進來見的一地碎片，也是呆立當場。卻聽背後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施主，你著相了。”

“師父！”蕭白見了行進來的老僧大為吃驚，轉念又一想，立刻改口道：“原來是八通‘大師傅’到了，晚輩龍紋院蕭白失態了。晚輩太過激動，失手把三世鏡給···”他擡手一指地上的碎片臉有愧色。

老僧八通撫須搖頭笑，言道：“碎了？哈哈碎了便碎了吧，這就是它命中該有此劫。今日你不碎它，來日也自會有人碎它。無妨，無妨，這就是緣法。”

老僧轉身欲走，蕭白上前幾步拽著袈裟，急切道：“師父···八通‘大師父’，晚輩想請教一下，此鏡所見之未來可是定數？”

“定數？定數。定數啊定數，施主若未來是定數豈不是好無聊？哈哈哈，未來既然都叫‘未’來了，還沒來到的事哪有什麽定數？”老僧合十長笑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蕭白一楞雙掌合十躬身禮道：“謝師父指點，弟子明白了。還沒來到的事情，自然不是定數。此鏡看到的，只是一種可能。”

在他看來：只要做好準備，未來必然是可以改變的。

“不錯，不錯。小鬼悟性很高麽。”老僧伸手一撫蕭白頭頂，卻是大把的黑灰落下來。他那一頭長發早被心焰燒光，老僧手過卻顯露出顆大光頭來。

八通老僧見了嬉笑道：“哎啊，既然頭都禿了，要不幹脆剃個度，回頭你就叫十通吧？”

蕭白翻個白眼，猛搖頭道：“不不不，我家裏還有事，先走了。再見，再見。”趕緊邁步就逃出了密室。

蕭白出來之後嘿嘿笑起來，心裏感慨道：“師父，千年不見，你老人家還是這麽幽默。”

老僧站在原地也是微笑不語，隨手一揮袈裟，密室之中破碎的鏡子消失不見，‘三世鏡’仍舊按放在石臺之上。

“未來啊，若不是八九不離十···你還怎看的見？”

蕭白大步而行，耳邊似乎一直在回響著老僧那句：“回頭你就叫十通，回頭你就叫十通，回頭···。”嚇的他不敢回頭，一口氣就行出了菩提塔大門外。

把全身靈石丟給了知客僧，言明這是賠償。

然後，起步就奔行起來，等離開菩提塔數十裏外，他擡頭看了下天色，施展法訣踏上虛空之中。

半空裏無有阻攔，他全力施展‘心光遁’一下就出去五十裏。他體內自成就金丹，一身的先天真炁已經化為真元力。

真元力凝固如實，比之先天真炁強大何止十倍，照理說他這一遁至少也該出去兩三百裏。

但不知為何，他全力之下也只能遁出五十裏，便好似突然遇到壁障一般停下來。

蕭白心知有異，試了兩次仍舊如此，每次僅能遁出去五十裏，必然停下。一連施展了三次，覺得有些力竭，他只得停頓下來恢覆真元力。

蕭白落在地面上，一邊大步行走，一邊恢覆起來。龍仙大陸靈氣太過稀薄，讓他在修成金丹之後，時刻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任他胸前十八重混元氣旋再多努力旋轉，也吸不到足夠的靈氣，反而不如把‘卍’字異紋放出來，直接吸收太陽真火來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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