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驗臨場反應的時候到了。像是這種時候, 史蒂夫想，他應該回答……

「其實我們之前見過。」史蒂夫平靜地說, 「你可能沒印象了。」

芮莉盯著他。驚訝地盯著他。

有一秒，史蒂夫很擔心接下來要怎麽辦。

「不, 我記得。是我以為你不記得。」芮莉說，似是有些不解, 「你是說, 之前你陪你隊友來麥特龍的那幾次, 對吧？」

「對。你記得？」

芮莉定定望著他。兩秒後，了然。

「哦……」她點點頭, 好像懂了什麽，「你只記得那幾次。原來如此。」

史蒂夫抓到芮莉話中不尋常之處。「我們在其他地方見過？」

但芮莉跳過這話題。「那不重要。原來你記得我, 真驚訝。通常我都戴著口罩吧？」

「對。只有一次, 你拿掉口罩、跟我們解釋史考特的情況, 因為卡西說她聽不清楚。卡西是史考特的女兒, 那次因為敵人綁架了卡西, 她才會跟著我們一起到醫院……」

「你是說……蟻人跟他女兒。」芮莉想了下, 露出笑容, 「卡西很可愛，也很乖。我也想要有個這樣的女兒。」

糟糕。敏感話題。史蒂夫心裏拉警報。他才剛讓芮莉丟了孩子，現在絕對不能討論到孩子！

「你的傷好多了嗎？」史蒂夫轉移話題, 生硬地。他端詳著芮莉臉頰上的紗布，微微蹙眉，「差不多該換藥。你等我。」

神盾局對病房動了些手腳, 確保惡靈無法闖入，但也因此，他們不能放護士進房。幸好芮莉自己就是醫生，清楚自己的傷口情況。除了送餐，這三天來、一只蚊子都沒辦法飛進病房，換藥也都是史蒂夫來換。

每次芮莉拉下衣服、史蒂夫看到她身上的淤青和那些怵目驚心的傷口，都感到憤怒。九合會跟金並竟敢動芮莉。史蒂夫發誓，他們會為此附上代價。

換藥的過程，兩人保持安靜。芮莉大概是在忍痛，史蒂夫是在忍耐憤怒。

突然，芮莉開口。

「為什麽你一直皺眉？」

史蒂夫回神，沒有應答，以眼神詢問。

芮莉轉過身，正對史蒂夫。他們剛換完芮莉胸腹處的紗布，準備處理臉頰。她盯著史蒂夫，指著自己眉心處，說：「這幾天我常常看見你皺眉。你不高興嗎？」

「不，我只是……」史蒂夫本想回答，他沒有；但想想，不，他確實是在不高興，就說：「對，但與你無關。那群人會罪有應得。」

芮莉微微挑眉，扯動嘴角。

「哇。殊榮。美國隊長在替我打抱不平。」

史蒂夫輕嘆，望著芮莉，小心地取下她臉頰上的紗布。

「會疼要告訴我。」他說。語氣溫柔。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在他說出那句話後，芮莉出神地看著他。直視他的雙眼，望進他的眼底，輕輕咬著下唇。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芮莉這樣的表情，都會心喜難耐，認為這是她在表達對他的渴望，都會想親吻她。

當然，史蒂夫也是。他的左手捧著芮莉的臉，盯著她的唇；那上頭帶著傷口，鮮紅的血跡將芮莉的唇襯得異常可口。

史蒂夫正在猶豫他能不能吻她。

接著，芮莉別過頭。史蒂夫回神。魔法解除。

這真尷尬，她不想跟他接吻；史蒂夫想。他得找點話聊。

「等會你要休息嗎？」史蒂夫問。

芮莉遲疑地搖頭。「我不能睡……」

史蒂夫皺起眉。在幫芮莉處理她臉頰上的傷口時，忍不住再問一次：「我註意到，每晚你都會施打藥劑。那到底是什麽？」

「不是毒品也不會上癮。」芮莉無奈道，橫了史蒂夫一眼，「那玩意兒有點難解釋。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能讓我在夢中也保持清醒的東西，是我親手調的。」

史蒂夫明白了。「就是你給盜夢團隊調配的藥劑。懂了。」

「弗瑞連這也告訴你？」

「我要接下你的任務，總得了解你的過去。」史蒂夫說。但其實這部分是他利用職務之便讓寇森調出檔案。

芮莉並未起疑。「也對。」

「你讓自己在夢中也保持清醒，是擔心惡魔進入你的夢境？」史蒂夫接著問。

芮莉垮下臉。「沒錯。如果你有機會跟我一樣，閉上眼就看見地獄，那你也會想給自己註射點什麽好在夢裏保持清醒。大概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因為惡魔看到你就自動繞道了。你是它們的克星。」

史蒂夫繼續幫換藥。今天開始，芮莉的傷口可以不用紗布，用人工皮，好得較快，也不容易留疤。

「那如果我進入你的夢境呢。」史蒂夫忽然提議。

芮莉訝異地挑眉。

「讓我進入你的夢境。」史蒂夫重覆一次，這次神情更加肯定，「或許會有幫助。我認為我們能試試看。」

「聽起來是可行……」芮莉撇嘴，不予置評，「但你確定？這很危險。」

「我知道那是怎麽回事。」史蒂夫說，堅定地看著芮莉，「試試看。」

芮莉想了想，點頭。「好吧。我還真剛好帶了機器來。等下我先告訴你規則，基本我們別往下層跑就不會有事。我很多年沒玩這游戲了，連我自己也不確定現在我的深層潛意識是什麽模樣。」

現在是史蒂夫驚訝了。他沒想到芮莉會幹脆答應。畢竟，那使她的潛意識，是她的私人領域。

「機器放在床下。」芮莉說。三天來，第一次如此有精神、興味昂然地望著史蒂夫，「你想清楚了，我們就這麽做吧。」

芮莉完全沒想過，美國隊長會對她的夢境感興趣。

好吧。話是不能這麽說。可能美國隊長是對盜夢這件事感興趣，也可能純粹看她都不能好好休息很可憐、決定徹底執行貼身保護、就連在夢裏也不放過。

看著史蒂夫調整機器、拉了張躺椅靠在她床邊，準備隨她進入夢境，芮莉其實有點不確定這樣好不好。

「它們應該不會趁著你睡著時過來吧。」她擔心地問。

「不開門它們就進不來。」史蒂夫答，沒有看他、專心研究儀器，「神盾局對這裏做了手腳。顯然進入你的夢境比進入房間更簡單，你才會在夢中被騷擾。」

說的也是。

一切就緒，史蒂夫在病床邊的躺椅躺下。他側過頭，望著她。

「準備好了？」他問。

芮莉揚起嘴角，點頭。「準備好了。」要跟美國隊長進入夢境，想想真有點小興奮。

芮莉先閉上眼。藥劑讓她很快進入夢境。她感覺有人握住她的手。

接著她睜開眼。

史蒂夫坐在她身旁。

……還是穿著那身國旗服。

芮莉皺眉，不得不說，有點失望。她早該想到的，這裏是她的夢境，既然進來前、美國隊長穿著制服，那進來後、他當然還是穿著制服，不會換成西裝、泳裝或者脫光光。

「怎麽了？」史蒂夫不解地望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芮莉平靜地轉開眼神。當然不能讓美國隊長發現她在想象他的裸體。絕對不能。

「我們已經進來了。這裏就是我的夢境，第一層。」芮莉說，四下張望。他們在皇後區的街道上，太陽比辣椒還辣。不知為何他們坐在超市門口的椅子上。

「怎麽這麽熱？」史蒂夫皺起眉。

「因為我受傷。每次只要我受傷，我的第一層潛意識就會出太陽。」芮莉解釋道，從椅子上起身，「我們可以去附近的冰淇淋店避暑。」

芮莉帶著史蒂夫往冰淇淋前進。史蒂夫對這裏的一切都深感好奇。

「為什麽……這些路人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他問，不停回頭望著與他們擦身而過的人群，「這些是你創造出來的？」

芮莉瞥了眼史蒂夫，側過頭、停下腳步。「他們有點像是這裏的警衛。假如有人闖入我的夢境，我察覺異樣，這些人就會攻擊對方。不只路人會發動攻擊，環境也會跟著改變，變得危險，目的在排除外來者。」

史蒂夫微微頷首。接著他仰頭，望著高聳入天的建築。

「史塔克大廈？這不該在皇後區。」

「當然不。但這裏是我的夢境，我可以讓我想要的東西、隨時出現在我希望它出現的地方。」芮莉笑了笑，轉進冰店，朝史蒂夫招手。

史蒂夫停在冰店門外，神情茫然。

「這間店也不該在這裏……」

「進來。你還想在外面曬多久？」

史蒂夫跟著她進入冰店。桌上已經擺著芮莉想要的冰淇淋。

「免費吃到飽。」芮莉說，做了個請的動作，「不用管店員跟其他人。他們不會註意你。」

史蒂夫沒有立刻靠近冰櫃。他在觀察那些店員，跟其他桌的客人，發現他們一動也不動。

「待機狀態？」史蒂夫回頭，問。

「可以這麽說。」

作者有話要說： 結果我用了鹽巴來抹傷口。

很疼但是有效OTZZ

本來想吃消炎藥，結果沒買到。藥房居然跟我說他們沒有吃這種嘴巴傷口的……??只有一般的，好像不能通用。讓我好想偷我弟的消炎藥來吃……(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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