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冰淇淋店就是真正的冰店。店裏空調開得跟停屍間一樣強, 店員穿著紅白雙色的圍裙，不停播放Maroon 5跟Miley Cyrus的音樂。

史蒂夫坐在芮莉對面, 兩人隔著小小的圓桌。芮莉哼著歌、冰淇淋一匙接一匙，史蒂夫卻死皺著眉, 瞪著眼前的香草冰淇淋，不發一語。

「幹嘛？挺好吃啊。」芮莉不以為意。

史蒂夫擡頭, 用不解的眼神盯著芮莉。他試著嘗了口冰。

「這不是真的吧。」史蒂夫喃喃, 「不可思議。好甜。」

「這裏的一切都是照著我的認知建造出來。」芮莉解釋, 拿自己玻璃碗裏的餅幹、挖了一口史蒂夫碗裏的香草冰淇淋，含進嘴裏, 「比方這些冰淇淋的味道。你覺得太甜，是因為我認為它就該這麽甜, 我就喜歡它這麽甜。我們在我的潛意識裏, 你看到的一切都反應著我這個人的某部分。在這裏我就是老大。信不信我能一秒剝光你的制服？」

「什麽？！」史蒂夫的表情僵在臉上, 不可置信。

芮莉笑了笑, 歪過頭, 舔掉嘴唇上的冰淇淋。「開玩笑的。我不會那麽做。」

把美國精神標竿弄得一驚一乍真有趣, 這種惡劣的成就感無法言喻。芮莉想說, 沒錯，她就是這麽壞心。

可惜現在，他們在她的腦中世界, 她不能胡思亂想得太過分，不然出去之後就好玩了。

兩人在冰店坐了會兒，史蒂夫突然提議四處走走。他很好奇這是個怎樣的世界。芮莉想了想, 覺得這只是第一層，不會有太多不可見人的東西，就答應史蒂夫的要求，兩人沿著街道騎樓走，邊聊天。

「你能讓史塔克大樓出現在皇後區，卻不能改變天氣。為什麽？」

「你以為我能完全控制這裏？」

芮莉反問，側頭望著史蒂夫。他們經過賣熱狗的小攤販，經過中央公園。一臺橫沖直撞的腳踏車穿越公園樹蔭，一串氣球和白鴿飛向藍天。

史蒂夫望著眼前的場景，目光移到芮莉身上。芮莉看著那些氣球，擡頭、在噴水池前，與史蒂夫對望。

「不，我不能完全控制這裏。你有聽說過誰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她說，擡手遮擋在前額，試圖擋去一些陽光。

他們繼續往前走。芮莉表演隨手改變街景給史蒂夫看，她也可以讓街上空無一人。

一切都很好。直到他們來到一座舊教堂前。

芮莉定定望著那座教堂，停下腳步。「我們往回。」她說，神色怪異，並馬上掉頭。

史蒂夫跟上芮莉，不發一語。他們走出一段路，直到芮莉確定不會再出現任何不受她控制的東西時，他們才開始對話。

芮莉發現他們回到最初的那間冰店。天氣從炎夏正午變成陰雨。這絕對跟她的情緒有關。果然拒絕亞瑟是正確的決定。問題是她該怎麽跟美國隊長解釋？

「我們去下一層。」突然，史蒂夫說，「去我的夢境。」

史蒂夫能看出芮莉的不安。

她正在尋找一個方法，能解釋剛才那座怪異教堂的方法；史蒂夫想。

同時，他也想起，在他即將離開芮莉的幾天前，那男人，阿瑟，芮莉的前男友、也是她前隊友，無預警出現在芮莉家中，要求芮莉隨他前往中東。

當時芮莉拒絕。

或許芮莉拒絕阿瑟，另有其由。方才芮莉的反應讓史蒂夫思考起這點。

既然這裏是芮莉的潛意識。既然芮莉也無法控制她的思想世界。

真正可怕的，不是惡魔；是芮莉的心魔。

是心魔讓惡魔趁虛而入。

在他們進入夢境前，芮莉在病房內、告訴他，已經過去很多年，她自己也不確定現在她的潛意識內是什麽模樣。顯然，那座教堂不該出現在街角，至少不該出現在前衛大樓林立、有著史塔克大樓的街角，因為那教堂建築風格明顯是二戰之前。從老舊的瓷磚圖樣、搖搖欲墜的門窗、灰塵蒙蔽的彩繪玻璃，跟被炸掉一半的石造十字架；從鐘樓到尖塔、從一磚到一瓦，每一處都彰顯著那座教堂經歷過戰火摧殘。

史蒂夫當然想問那座教堂是怎麽回事。

他發現，自己無意間窺見芮莉努力隱藏的前塵舊事。

說要進入他的夢境，史蒂夫其實有點點後悔。他沒想過自己的夢境會是這樣。

好吧，應該說，他以為事情會美好一些。就算不是布魯克林的老家、不是去過的某個最美的沙灘或山頂，至少也是神盾局的基地吧？

回到戰場是怎樣？！

睜開眼的剎那，史蒂夫就想嘆氣。他轉頭看著身旁的芮莉，楞了秒，捂著臉別過頭去。

芮莉也醒了。一醒來，她就發現，場景不對。她先看著身旁匆匆而過的其他舞娘，再看這堆滿道具雜物表演服裝的淩亂舞臺後場，然後看眼前換上經典海報中、美國隊長的紅藍白三色表演服和有小翅膀頭盔的史蒂夫，最後，低頭看自己。

「認真的？在你內心深處，你居然想看我穿這個？」芮莉質問，擡眉，用兩手手背拍了下身上的低胸削肩高腰、國旗配色裙擺超短齊逼迷你到不行的表演服。

史蒂夫低頭，扶額，「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會打扮成這樣……」

「你不知道難道我就會知道？」芮莉翻了個特大的白眼。

一位舞娘從布幔那端、朝他們的方向高喊：「雪蘿！別再聊了，過來排隊！」

聽到這個名字，史蒂夫更想把自己殺死。

「她是在喊我嗎？這是我在這裏的名字？」芮莉不明所以，盯著他，神情由狐疑轉為審視，「等等。等等……史蒂芬羅傑斯！我以為你是美國隊長！是全美國的精神標竿！」

「是又怎麽了，我從沒說過我是。」史蒂夫反射性地答道，接著，才發現他間接承認了芮莉的潛臺詞。

芮莉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什麽鬼？！我現在是你過世的前女友？」

「一晚而已。」

芮莉的表情更加扭曲。

「你該上臺表演了。」史蒂夫趕緊這麽說。

結果芮莉的反應是，抽走史蒂夫手上的道具盾牌、猛地往他頭上拍下去。「我們晚點再討論這件事。」她說，不高興地往布幔方向走。

史蒂夫撿起盾牌，開始相信芮莉說的，這裏真的是他的潛意識世界。不然，還有什麽能說明，芮莉穿成那樣、頂著擁有他第一夜的女性名字？

幸好芮莉不會知道這件事。

……芮莉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史蒂夫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表演完了他才想到，其實他根本可以取消表演，反正這裏是他的潛意識，他的腦內他是老大，就算還不會改變建築、取消個演出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不行。他做不到。

他居然竟然做不到！

「想多了。你不過是個新手。」芮莉不以為然，冷冷鄙視，「這就想學會翻轉世界？練練吧。」

史蒂夫看了眼芮莉，很確定她是因為不能換衣服、所以在對他發怒。他們現在在酒館，以前表演結束後、他和營上兄弟們都會來這兒放松，同時這裏也是他原來要約佩姬跳舞的地方。

這時候，他還不知道，芮莉不是頂替佩姬的身份，代表這件事會有多糟。

沒關系。他也不會馬上知道。

說真的，看著芮莉穿成這樣、坐在他身旁，就算她對他擺臭臉，史蒂夫還是覺得芮莉性感到他不想當美國隊長，誘人不可方物。

他想吻她。

……但是會被打吧？

芮莉的不滿全寫在臉上，撐著臉頰打量酒館。她側過頭，板著臉問：「這就是你們上個世紀約妹子的地方？」

「我們現在在同一個世紀。」史蒂夫糾正，你們加上上個世紀，這句話怎麽聽怎麽刺耳。「還有，你可以這麽說，但事情跟你想的不同。我們只是在這跳舞。」

芮莉撇嘴，冷哼。

「我不想穿這套衣服。」她再度抗議，盯著史蒂夫，用有點委屈的表情，直視史蒂夫的雙眼，「拜托，幫我換掉。我知道你能做到。你就想象一下我穿其他衣服的模樣……」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史蒂夫腦海想起很多不該想的畫面。

「……史蒂芬羅傑斯。」

「抱歉。真的很抱歉……！」

穿著白蕾絲內衣的芮莉站起身，抓著史蒂夫的盾牌，使勁往他身上拍。

「老天！我以為你是美國隊長！這套內衣居然還是維多利亞的秘密……慢著，你是怎麽知道我有這套內衣！」

史蒂夫不敢閃躲，又怕芮莉弄傷她自己，只能努力抓住芮莉的雙手，一陣混亂之後，莫名變成芮莉被他死抱在懷中。

「這是我的錯。你可以揍我。」史蒂夫說，望著芮莉，心裏死了一大半。事到如今他真的沒什麽話可說……

但芮莉突然靜下來，直視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審視，打量。

「怪了。」芮莉蹙眉，瞇起雙眼，「脫掉你的頭盔。」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換工作回來，我就有點被一個發卡多年的男生纏上=_=

我已經N年沒有跟他說話也都不理他了，為什麽這家夥還是有辦法直接沖來我上班的地方找我!!!(崩潰

我不喜歡他，一點也不。10年前給他連發三張卡，三年前又發一次，他居然他媽的還沒放棄!!!!!

到底喜歡我哪裏，我改還不行，我去整容還不行!!!(痛哭

媽的，就是這樣，我現在都不敢跟男生說話了………就不能普通的當朋友嗎!!不能嗎!!!我想剁他們的雞!!!!!(崩潰

Btw，X Ambassadors出了新歌，The Devil You Know，是AMERICAN MADE Traile song。我對湯哥的這部片比較期待，題材似乎挺有趣。這首歌很帥，適合配著這文看。推。

另，科普時間：

某次訪問(我忘了是哪次)羅素吧還是導演，說隊長應該不是處男，在二戰時就已經意外破處，而且很可能是跟不知道哪裏來的女生。總之這是官方認證的一件事。但應該僅限電影版的隊長，漫畫版大概要看版本。

我決定采用這個設定……

畢竟，就像訪問中說的，史蒂夫長那樣耶，長那樣喔??還是美國隊長??處到新世紀實在不合理吧???

但如果下次我想寫漫畫版的應該就會讓他處啦lol(等於其實是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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