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恰同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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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墨白和蘇葉詩做同桌也有一個多禮拜了。因為蘇葉詩的零食,兩人關系拉近了不少,相處地十分融洽。至少到現在沒出現什麽問題。

而在東籬高中,百年來沈澱著的尚學之氣,已經被時間醞釀成一種不可見的文化,在方方面面影響著這個學校的每一朵花,每一片草,每一塊地方,以及在這裏的每一個人。

冬季的嚴寒絲毫沒有凝凍住,東籬中學的同學們的學習激情。銀杏葉來了又去,綠了又黃地更換。而籠罩在學校上空的,是每一個學子對升學的渴望,對未來的向往與擔憂。這裏面,就有墨白的。當然,墨白的情緒裏還多了那麽點不可言明的朦朧,這點都是很清楚的。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每一天都在變換。事實上,時間在無時無刻不逝去,只是只有負責更改倒計時的同學將那時間減去一天,時間似乎才向前邁了一步。

墨白拿著份數學試卷回到座位上,一臉的失落,也許還夾帶著些許憤怒,誰知道呢?

坐在旁邊的蘇葉詩同學看出了墨白很明顯的異常。因為墨白其實是一個藏不住自己情緒,總容易表現出來的人。尤其是和他親近的人,他的喜怒哀樂是不會掩藏的。

這些天來,墨白覺得蘇葉詩是個很好的女孩子,自己總想表現出優秀的一面。或者,自己也要把自己沈浸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幻覺中。這也是一種自我麻痹,不敢面對現實的逃避吧!

墨白拿出演草紙和黑色簽字筆,在上面瘋狂地畫著,一聲不吭。從剛才到現在,不知道還要畫多久。蘇葉詩同學很驚訝,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墨白同學生氣,還是如此明顯的。

“你怎麽了啊?”蘇葉詩同學小心翼翼地問著,語氣裏明顯有一絲害怕和恐懼。換了誰也會這樣不是嗎?一個你認為性格良好的同學,某天突然毫無征兆地發起脾氣。

“沒事,我就畫著玩。”墨白很是沈悶地說著,說完就有點後悔,因為自己的語氣明顯會傷害到別人。他這麽一想,更加生氣了,筆一扔,索性就拿起自己的那份數學試卷,揉成了一個圓球,又粗暴地塞進自己的桌子。

“真的沒事,遇到一點小事情而已。”墨白盡量微笑著對著蘇葉詩同學說著。如果讓墨白同學自己看看現在的表情,也會如同半夜看見一張蒼白無血的臉那樣,心生怯意吧。

“哦,怎麽了嘛?”蘇葉詩同學還是鼓起勇氣向墨白打聽著他失常的原因。

然而,墨白沈默了。空氣瞬間仿佛凝滯了一般,變得無比的沈悶和渾重。

但墨白沒有理會蘇葉詩同學,只是說上課了。

蘇葉詩也不好再問什麽,“嗯”了一聲之後就也聽課了。如果這兩個都聽得下去的話。而真實的情況除了他們本人,又有誰知道呢?

墨白拿出那張數學試卷,準確的說,是那個圓球。頭埋得極低的他,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很慢,慢的出奇地捋平那張,讓他無可奈何的數學試卷。看著試卷上那鄒巴巴的折痕,墨白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把這張試卷捋平。不管他用自己的手掌撫摸多少次,都再也無法讓這張紙,變得跟之前一樣的平整光潔。

墨白拿起自己那只黑色的簽字筆,在試卷第二頁,選擇題第八題上面的一塊空地上寫著:

學霸和學渣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我是學渣,我感到無可奈何的悲哀與心傷。

寫完就把試卷遞到蘇葉詩的桌上。

許久,墨白感覺不到站在黑板前的數學老師的存在。他只看到數學老師的嘴在一張一合,顯然是在講什麽東西。然而,自己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更奇怪的是,自己感覺不到身邊的蘇葉詩同學了。自己明明那麽的集中註意力,卻只聽到間或的紙片聲。

“看不懂,”蘇葉詩把試卷遞回到墨白的桌子上,“你是學渣,那像我這樣的還活不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和文東啟同學的關系,我和他是這樣的。”墨白想試著解釋,說完卻發現更糟了,還不如不解釋。

“呵呵,那我還真是搞不懂你們學霸之間的愛恨情仇。”蘇葉詩打趣地說到。她雖然不明白墨白和文東啟同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也大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可能,蘇葉詩同學很失望吧?墨白這樣想著,很後悔自己的舉動。自己真的很想在蘇葉詩同學心中留下一個很好的印象。然而自己卻做了與之完全相反的事情。

在苦澀的懊悔中徘徊了一節課之後,墨白決定趁早給蘇葉詩去解釋清楚。

“上節課不好意思啊,把自己的負面情緒發洩出來,影響到你了,抱歉。” 墨白先從道歉開始,可是道完歉卻覺得自己也在無意識中承認了些什麽。

“我上節課間去問文可道同學一道數學題,可是我等了他好久,其他同學來了又走,可怎麽也輪不到我,感覺他在鄙視我。我覺得很難受,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剛才就那樣了。”

“哦,這樣啊。小事情嘛,你是站在旁邊還是直接給他說了你要問他東西?”蘇葉詩耐心地聽著他的解釋。

“說了請教個問題,可是他就是給其他同學講,沒註意到我,怎麽喊他也不搭理我。”墨白辯解道,理直氣壯地。

“你看他也忙啊,一直在給別人講題。”蘇葉詩這是在為文可道同學辯護著。可墨白忽然發現,自己心裏好堵,難受。因為文可道是個很帥,成績有很好的同學。不僅如此,性格也很好。是那種,墨白覺得自己要是個女孩子,也會喜歡上的類型。

“我和他之間有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墨白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似乎在和什麽較著勁。到底是什麽,自己也說不清楚。

“墨白,我發現你太有趣了,好可愛啊!”說完,蘇葉詩同學格格地笑了起來,修長白皙的手捂著嘴,這才是真的可愛。

“沒有啊,我跟可道一直這樣,別誤會。我和他曾經有一學期都沒說話,見面連招呼也不會打。”墨白很自然地敘述著這件事,仿佛是一件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啊!真的啊?”蘇葉詩同學一臉難以置信地表情。“為什麽啊?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啊?”

“沒事麽,就是那次期末考試結束後,我去問他一些問題,他一直不理我,怎麽喊他都不搭理我。恰巧他比我考得好,所以我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侵犯,就不理他了。後來他幾次找我,我都故意不理他。有他的地方我直接避開。沒幾次,他也不好意思理我了。”墨白較為詳細地把這件事情敘述了一下。

“那你們什麽時候和好的啊?真是一學期之後啊?”蘇葉詩同學不敢相信地問到。

“嗯,對啊,又過了一次期末考試,我倆才說話和好。”墨白肯定了蘇葉詩同學的疑惑。

“那你這次打算和他鬧多久啊?”蘇葉詩有點擔心墨白和文可道同學再因為那麽小的事情鬧一個學期。

“先過幾天吧。其實我知道他不是故意不理我的,是真的沒註意到我。他一直這樣,太容易專註於一件事情,而忽視了周圍的環境情況。”墨白這個時候似乎又很能理解文可道同學了。

其實,真正讓墨白覺得難以接受的,是可道同學對自己的忽視。因為墨白同學一直把他當自己的目標,自己的競爭對手。而被自己這樣看重的人,卻完全忽視存在自己的存在,是一種讓人很難接受的事情。因為,這無疑是在□□裸地告訴墨白這樣一個事實:自己的努力,是不被認可和接受的。作為一個從小就知道用成績和別人相處的人,一個只會用成績去找存在感的人來說,忽視他的存在,基本上等於否定了他的存在,也否定了他存在的意義。墨白這樣的孩子,有著屬於他自己獨有的驕傲。盡管這驕傲讓他一直兢兢業業,小心翼翼,甚至有點可笑可悲,但,這至少是他的驕傲!一個人,總得有點驕傲!

“別啊,快去找他說清楚啊!”蘇葉詩同學不希望墨白因為這件事情而又陷入那種無意義的“冷戰”中。

“嗯,我知道的。”墨白先應承了下來。至於何時去找文可道同學說這件事情,他還沒想好。或者,直接不提這件事情。反正文可道同學又不知道自己今天找過他。就當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又有什麽不妥的呢?

可是,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墨白的意料。

“小白白,對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天上午我真的沒聽到你在喊我。我道歉,對不起!”文可道同學突然找到墨白說出了上面這段話。

墨白覺得很不好意思。“沒事的,是我不好,沒有直接大聲地你,自己又在一邊生悶氣,對不起。”墨白很是愧疚地反向文可道道歉。

“哦,那就好。好怕你又一學期不理我。”文可道舒了一口氣。

“你是怎麽知道的?”墨白這才發覺自己剛才忽略了什麽。

“蘇葉詩,你的同桌告訴我的。”文可道把住墨白的肩膀,兩人邊走邊說。

“哦,那還真是謝謝她了,我還想等幾天自己就忘了這件事情呢。”墨白笑笑說到。

“有事情你直接說啊,別自顧自地憋著嘛!”文東啟同學拍拍墨白肩膀說到,“你小子,還搞什麽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真是服了你了。”

墨白想起上午自己寫的那句“學霸與學渣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還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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