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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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半月何等七竅玲瓏之心,看見方苡墨的臉色便隱隱猜出子庭說了不該說的話,心下一沈,蹲下來拍拍子庭,叫他去別處玩。

方苡墨不可置信,坐在原處,眼睛望著飄飄渺渺的原處,神色黯然。

“子庭說的也不全是真的,這都是江湖上的傳聞,你不需太認真,方護法也是江湖中人,這些事都應該懂的,權當笑話聽就罷了。”風半月試圖挽回什麽。

方苡墨已久沒動靜,兩眼無神的看著遠處,不說話。

風半月心下嘆口氣,無奈至極。

又想到方苡墨就算知道了一時半刻也出不去,以她的個性,的確是會想盡辦法去救人的,可斷不會打傷蓮花宗的人沖出去,她現下暫住在蓮花宗,本就欠人人情,方苡墨什麽人風半月太了解了。

於是就打算先離開,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熟料她一轉身,方苡墨的聲音傳來:“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麽?”

風半月一怔,遂轉身,也只是望著她蹙眉,不說話。

方苡墨漸漸起身,眼神恢覆清明:“這幾個月以來,幾乎所有的事情我都蒙在鼓裏,你和風君皓到底什麽關系?你們到底是誰?要做什麽?你們若說這是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可以不追究,可現下一字慧劍門到底怎麽了?段衡出了什麽事情?這你們也不告訴我?你們當我是什麽!”

風半月別她這爆發的氣勢驚到了。

在她的記憶中,方苡墨是個能動手絕對不閑扯的人,如今她一臉這麽多為什麽,是真的太無奈了、太氣憤了,被逼到角落了吧,否則怎麽會眼巴巴的問她呢?

“鳳錦?不,是風半月,請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本護法,為什麽你的另一個名字同上一屆武林第一美人一模一樣?或者說,適才子庭口中的‘半月姐姐’現下在何處?”方苡墨慢慢靠近她,步步緊逼。

風半月似乎不想再辯解什麽,也許她覺得,方苡墨用這樣的方式問她了,她還有什麽要偏袒著瞞著的呢?

“我從來不叫什麽鳳錦,我就是風半月,上一版《三界風雲錄》奇女子篇第一名,慕容山莊的大小姐,而風君皓,就是我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風半月不在退後,站定了直起腰,第一次在方苡墨面前露出最有底氣的一面。

“你們是,前慕容莊主風如是、逍遙派李鳶歌的孩子?”方苡墨瞳孔放大,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風如是與其妻子李鳶歌偷偷練習麒麟宮邪術,欲奪麒麟宮中可號令三界的麒麟令,被其門客封長極大義滅親,聯合天狼堡、一字慧劍門等江湖眾派出兵剿殺——”

“你住口!”風半月突然間爆發,原先柔美的聲音變的尖銳刺耳,甚至接近變音:“借口全是借口!一切都是封長極計劃好的!你們都被騙了!許多年前,也是這個時節,很冷很冷,那個畜生凍昏在我家門口,娘親和我救了他,他仗著自己會煉些奇藥,幫助爹爹煉藥,成了我慕容山莊一小小門客。”

風半月想起那日救他,眼淚便在眼裏打轉:“他想娶我,呵可笑,小小門客妄想娶到武林第一美人!爹爹拒絕了他,他不知從哪裏知道,我喜歡……蓮花宗的陌離宗主……於是他煉出一種劇毒,名為鹿角七脈,中毒之人每當毒發之時,心口似有千萬匕首利勾刺入,全身布滿鹿角圖案。”

沒錯,風君皓中的就是這種毒!

眼淚已經簌簌落下,風半月梗咽著:“他想要得到慕容山莊百萬金礦,想要踏雪淩雲棍法,想要娶我,所以他暗中聯合江湖各派,滅我風家一百七十三口!爹爹娘親至死不肯說出金礦在慕容山莊那個地帶,更不肯交出踏雪淩雲棍法。踏雪淩雲傳男不傳女,於是那畜生就拿十歲的君皓開涮!他被迫服毒,不肯說出踏雪淩雲棍法,當時整個慕容山莊都殺紅了眼,幸得一高人想救,我才逃出來,我向潁川跑,君皓向宣陵跑,我不知他這些年到底怎麽過來的,我能活下來,是麒麟宮媚骨順手救下的。”

“難怪,你易容了,你改了名字,處心積慮潛伏在我一字慧劍門,是不是?”方苡墨猜出後頭,反過來質問她。

“是!”風半月想起十五年前的慕容山莊,那麽美麗,十五年前的自己,風華正茂,十五年前的君皓,天真淘氣,這一切都以為封長極,那個禽獸不如的畜生,全都毀了,是封長極毀掉她所有的一切,滔天的憤怒每每想到這裏便往上湧:“你們一字慧劍門都是傻子!段衡被我利用,傻子!你呢,呵呵呵呵——你被我弟弟利用,利用了這麽久,什麽都不知道,還一心一意的跟著他,舍棄了段衡,舍棄了刑昊,就為了一個從一開始就有意接近你的人!你知道他對你有幾分真心?對你有多少喜歡?你甚至連他到底是誰都不知道,與他相處五個多月,你現在一無所有,他還是原來的他!”

“你胡說!風君皓有多少喜歡你怎麽知道!”方苡墨一把推開她,嘶吼著反駁。

風半月笑的整張臉都變的猙獰:“不相信嗎?”

她陰測測的問方苡墨:“你知道為什麽一個月前封長極說你病得要死了段衡只給了掣魂丹而沒來嗎?因為暗格裏的信件被偷了,段衡沒工夫管別的事情,我再告訴你,你知道信件是誰偷的嗎?慕隱!我娘的幹兒子!君皓的侍從!”

“別說了!”方苡墨不想再聽下去,她現在很亂,很想放聲哭出來,但她決不能在鳳錦面前哭。

風半月怎會停止,她已經被仇恨燒成灰了,再不說出來,她便要灰飛煙滅了!於是她給了方苡墨最後的致命一擊:“你知道君皓是怎麽知道暗格的秘密的嗎?”湊近她,對著她的耳朵輕輕吐氣,像蛇信子一般陰森:“是方護法你親口告訴他的,呵呵呵呵……”

她告訴風君皓的?

“我沒有,小羽病了,段衡不給我掣魂丹,那日下雨,他還給我撐傘,還給我上藥,他……”方苡墨被逼到崩潰的邊緣,終於無助的哭出來。

“小羽為什麽會病?他讓慕隱每夜掀小羽被子,小羽本來只是普通的風寒,蕭瀟找他拿藥材,三副藥裏第一副摻了劇毒,第一副藥早被你們丟了,只顧著查最後一服,當然沒問題!他就等著段衡拒絕交出掣魂丹,等著你去找他想辦法,不然你以為他跟著你來一字慧劍門到底是做什麽?給他施針?”風半月冷笑:“方護法,有些時候,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腿一軟,方苡墨跪在地上,捂著臉顫抖著啜泣。

她恨自己的愚蠢和無能,還可笑的以為找到歸宿,卻原來,自己從頭至尾不過是個笑話。

風半月的臉恢覆到以往的和善秀美:“有時我在想,若是往後你嫁了我弟弟,才知道了這一切,會不會報覆君皓,那就太好玩了,我為了風家折騰段衡,你就來折騰我弟弟。想來想去,還是早些告訴你吧,大家都有個退路,互相放過吧。”

方苡墨跪在原地很久很久,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站不起來。

良久,風半月換了口氣,欲離開。

“對,謝謝您早些告訴我這沾沾自喜的蠢貨事情真相,我和你弟弟的確還有退路,如你所願,我們會互相放過。”

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個被利用了五個多月的蠢貨,什麽冷血殘忍的女魔頭,什麽墨衣紋花、兇神惡煞,怎敵他風流君子,慈眉善目、千軍萬馬。

方苡墨端坐在自己的小閣裏一直到深夜,索性本就是一身黑袍,連夜行衣都不用準備。

熟門熟路的來到桌前,蹲下來,憑著記憶摸索四只桌腳,果不其然摸到按鈕,輕輕一按,整個人便栽進無底深淵。

方苡墨連再次大戰兩頭公獅說完思想準備都做好了,結果一路下來,平平靜靜,出口處的籠子還在,獅子早沒影了。

一路順利通往風君皓的住處,她輕輕一躍,跳上閣樓頂端。

如果她猜得沒錯,風君皓的住處應該是通往蓮花宗小門的最後一堵墻,只要站上閣樓頂端,面朝南躍下去,便可從密道小門出去。

而這道小門一直沒什麽人用的原因是,門太小,跳下去帶有一定的猜測和運氣,也就是說,要麽摔死,要麽出去,一半一半。

為什麽方苡墨要鋌而走險走這一步呢?

其實很簡單,小院被蓮花宗的人攔起來,她若硬闖,便是不知好歹之人,畢竟蓮花宗主收留她這樣的禍端已經是仁至義盡,到頭來還要被她打?這肯定說不過去,方苡墨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沒那個臉去做這樣的事。

可她不能坐以待斃,既然如此,那就偷偷跑吧,將所有的危險和傷害都聚到自己這裏來,也能避免‘不仁不義’的名頭。

封長極,承蒙你如此厚愛,看中我一個小小女護法,沒有牽掛,便無懼天下,你要拿我開涮,我方苡墨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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