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關燈
那要怎麽樣才能抵債?

寇仲與徐子陵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兩人半信半疑地回了家,再度檢查了一直藏在身上的《長生訣,並沒有在上面聞到什麽香味,而那個被一起帶回來的布包已經被燒了,沒法查證上面是否有什麽熏香。

“陵少,你覺得樂樂是在誆我們嗎?”寇仲摸著《長生訣》有些不確定地問,“這書要不要讓她看一眼?”

徐子陵回想著昨夜的布包,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聞到香味,但又不覺得樂遠岑有詐他們的必要。即便是猜到他們得了什麽寶物,她也不是沒本事取走,又何必讓他們立馬卷鋪蓋逃。

“也許,那是我們聞不到的香味?不管怎麽說,這本書並不簡單。我們離開揚州避避風頭也好。”

“如果真有人尋著香味來追我們,樂樂也會被牽連其中吧?還是一起都離開揚州才好。”寇仲如此說著正打算推門返回客棧,卻發現家門口不知何時竟然站了一個女子。

此人許是二三十的年紀,英姿颯爽中又有著些許冷漠。“你倒也仁義,跑路不忘捎上別人。既是不希望讓旁人被牽連,為什麽又手閑得拿走不屬於你的東西。”

兩人都沒有下想到這麽快就被人盯上了。寇仲捏緊了《長生訣》,此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只會是奪書而來。“美人姐姐,我沒有手閑,只是撿了一個樹上掉下的布包,裏面只有一本圖畫書了。美人姐姐怎麽稱呼?”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傅君婥,只怕你們並沒有聽過。”

傅君婥如此說著,寇仲與徐子陵沒有聽過她的名字,並非她不夠出名,而是因為以他們兩人的層次接觸不到那些江湖高手之事。

傅君婥隨即一伸手就輕巧地取過了寇仲攥緊的《長生訣》,翻開了這本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書,書裏的字全是甲骨文,陪著七幅經脈運氣圖。她看著書裏的內容,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有所懷疑,此書怕是以訛傳訛的可能性較大。

傅君婥拜在當世三大家之一的高麗大宗師傅采林門下,自身的武學造詣已經很高。依她來看,此書中的經絡運行圖有違武學常理,七幅圖之間難說有何關聯,而不管怎麽看都不似讓人練成絕世高手的書。

“《長生訣》流傳於世很多年,但從未聽說有人練成了裏面的武功。它到底是否管用還很難說,更何況你們都已經十六七歲了,一點武學底子都沒有,早就錯過了最佳的習武時機。”

傅君婥本是不必多說這一句,但她看出了寇仲想以此書練就高深的武功,還是好言勸了一句,不欲讓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寇仲臉上不敢表露緊張的心情,他就怕傅君婥帶走此書,誰想會聽到她說這一句話,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美人姐姐,如果這書那麽沒用的話,宇文家的人為何要來揚州找它?皇帝又為什麽要尋它?”

“哼!”傅君婥聽寇仲提起了宇文閥與楊廣,她的臉色就徹底冷了。“誰知道昏君是怎麽想的,宇文化及那個狗賊自是也要討好昏君。”

寇仲與徐子陵也看出來傅君婥與朝廷極有可能對立,盡管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她能追著《長生訣》的蹤跡而來。

徐子陵知道寇仲已經認定《長生訣》可以讓他們練就高深的武功,就算傅君婥說他們的年紀已經不適合練武,想要讓寇仲因此放棄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傅君婥認為此書不管用,她應該也不會非揪著不放手,可能僅是以它達成什麽目的。

“既然揚州有那麽多人在找《長生訣》,不如就讓我們帶走此書,讓宇文閥撲一個空。如果前輩有什麽要我們做的事情,還請盡管吩咐。”

從很久以前江湖上就流傳著四大奇書,《戰神圖錄》、《長生訣》、《天魔策》、《慈航劍典》。且說從來無人見過《戰神圖錄》到底藏在何處,而後兩者《天魔策》與《慈航劍典》分別為最為神秘的魔門與慈航靜齋所有,江湖人想要取來一觀的可能極低,僅有《長生訣》一書還在江湖中時隱時現。

楊廣欲求《長生訣》派宇文化及到處去尋找,為此整個江湖都已經蠢蠢欲動了,哪怕從未聽聞有誰練成過其中的武功,但誰不想看一眼《長生訣》?

傅君婥看著沈穩的徐子陵,他還真是心思細膩反應快。現在揚州已經暗流湧動,一時之間誰會能想到《長生訣》落入兩個不會武功的人手裏,讓徐子陵與寇仲帶著書離開還真是能狠狠耍宇文化及一把。

對於能坑宇文化及的事情,傅君婥非常樂見其成。

此次,她奉師父傅采林的命令從高麗來到中原一共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要盜取楊公寶庫的一塊玉佩讓其現世,以楊公的寶藏挑起江湖人的貪欲,使得中原武林陷入紛亂中,其二則是刺殺宇文化及與隋煬帝楊廣。

究其原因,在十幾年前隋煬帝楊廣一道旨遣大軍大舉攻打高麗,使得高麗元氣大傷。兩軍對戰皆有高手坐鎮,宇文化及亦是當世高手,當年他出征高麗,死在其手下的人不計其數。

如今,傅君婥來到中原刺殺了楊廣與宇文化及是為報當年之仇,也是設法使中原亂起來,如此就給高麗換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平靜。

傅君婥將《長生訣》還給了寇仲,由指向了門外,只見門外躺著兩具穿著短打勁裝的男屍,皆是被一劍斃命。

“《長生訣》本是藏在揚州一位幫派大哥的手中,宇文化及查證此事後向其施壓,讓他主動交出書來,昨夜卻是傳出了書失竊的消息。雖然不知你們怎麽拿到書的,但以你們的本事還無法盜出書。這兩個男人不知是何方勢力,也不知道他們有無同夥,你們順走書的事情卻已經暴露了,所以想走還需越快越好。”

“多謝前輩為我們遮掩,那我們這就先告辭了。”

徐子陵微微蹙眉,到底沒說傅君婥一劍斃命的做法有些冷酷。

這兩具男屍極有可能就是先盜書後藏書於樹的人。再聯想樂遠岑的話,他與寇仲身上有一股暗香,也許就是那香味引得追兵來到家門口。

讓徐子陵覺得無能為力的是,不論已死的兩人還是傅君婥都是無聲無息的來,他與寇仲逃出揚州之後的日子只怕很精彩。

**

另一頭,樂遠岑唬走了寇仲與徐子陵,轉身就去了胭脂鋪子與藥房。

除非五感極為敏銳似滿樓一般,寇仲與徐子陵身上沾上的暗香只怕不是人能夠察覺,換言之此香是調制出來供驅使動物而用,一如某種追蹤術可以利用鳥類或昆蟲跟蹤特定的香味,人一旦沾上了恐怕很難輕易去除。

雖然暫且無法去除香味,但可以做到幹擾氣味,狠心一些去糞池裏滾一圈定有作用,也能選擇較為文雅的方法再添另一層香味。

樂遠岑準備配制一些香袋,兩股香味混合起來,但她剛出藥鋪就察覺到了揚州城有變,街上忽而多了幾支軍隊。早前聽聞宇文化及奉命取書,卻沒有鬧到揚州城裏風聲鶴唳,只怕是其中出現了什麽變故。

這讓她大膽地猜測著寇仲與徐子陵昨晚極有可能是順走了《長生訣》,寇仲想要習武變強,徐子陵也一直支持寇仲的想法,那才讓兩人之前想要遮遮掩掩什麽好事。

樂遠岑想著就先去了寇仲與徐子陵住的木屋,可是屋裏屋外什麽都沒有留下。唯有一股淡到微不可查的暗香,香味終止於房門口的小院裏,卻是不見任何打鬥的痕跡。

“速度還真不慢。”

樂遠岑也不知眼下寇仲與徐子陵是受制於人被帶走了,還是他們好運地先一步離開了,但她能確定追兵來過,並在此停留過幾息時間。

既然此地已經人去樓空,她也就不再繼續逗留,可剛走出小院沒幾步路,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利器的破空之聲。

‘嗖嗖嗖——’一波鋒利的弩箭直刺向樂遠岑的後背。五位放箭者淩空而至,其手中的弩已經換上了新一波要射出的利箭,瞄準再次發射了。

樂遠岑並沒有回頭,在她站定的那一瞬,風向忽而一變,那些射向她的利箭被無形之力徹底調轉了方向,沖著那些放箭者的位置而去。

先發出的五支利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緊隨而至的後五支利箭。在兩相對撞中,掉一個回馬槍的五支利箭竟是撞破了後來者的鐵制箭鏃,再急速破開了其木制箭桿,而箭支的尾羽在瞬間化成灰燼。

一切發生在須臾之間,五位放箭者卻突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下一刻那五支利箭就如同長了眼睛一樣直沖他們的眉心。

此等速度讓他們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利箭射死。見鬼的是在僅剩半根手指的距離時,利箭驟然停在了半空中,讓人一口氣梗在喉間,幾乎不是被嚇死就是要被憋死。

“背後傷人。這種習慣要改一改。”

樂遠岑轉過身看向跌落在地的五個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短打勁裝,手裏的弩絕非一般貨,其身上也有同樣的暗香。

轉念之間,樂遠岑已經猜到了此地發生過什麽,一定有第三方勢力出現了,才讓這波人沒能第一時間截下寇仲與徐子陵。這些人之前的同夥極有可能是命喪黃泉了,才有了他們現在隨香而至,至於是憑借什麽聞香?

樂遠岑伸出了左手一抓,一股風直沖向天將飛行的白色小鳥拖拽下地,一團毛絨絨落到了她的手裏。這也不知是什麽鳥,反正是胖乎乎的一團,有些傻地楞著了。

“小家夥,你長得還挺胖,他們了不少力氣訓練你追蹤香味吧?你有些為難我了,我也想放你自由,就怕你給我帶來更多的麻煩。”

這話是對著白毛團說的,卻更是對著地上的五個人說的。“幾位不自報家門嗎?我從不隨便殺人。”

“獨孤閥門下。”五人中領頭的那一位終是站了起來,經由剛才這一番過招,他很清楚樂遠岑想要他的命輕而易舉,技不如人不能不低頭。“尊駕意欲何為?”

“我啊?”樂遠岑摸著白團子的毛笑得風光霽月。獨孤閥與宇文閥不合,這事情倒是人盡皆知,畢竟一山難容二虎,這兩者在朝堂上鬥得最狠,而獨孤閥江河日下,派人來揚州壞宇文化及的好事也說得通。

樂遠岑不會殺了這些人,放他們一條生路,借著他們就找到寇仲與徐子陵,還能驗證她的香味混淆法是否奏效,更是有了幾位給她說江湖事的人,獨孤閥的門下知道的一定不少。

“相遇既是緣分,我只想聽幾位說說故事而已。”

**

話分兩頭。

柳下香的運氣邪門了一些,他被拋入此間後掉入了深山,也是穿著一身白麻袋的幽魂衣服穿行在山林裏,只想盡快借到正常的衣物。

誰想到飄行了大半夜卻遇到了一座占地頗廣的廟宇,其中飄出了縷縷檀香味,正門匾額上書‘慈航靜齋’四個字,看起來很可能一座尼姑廟。

問題來了,他到底要不要掉節操地借一身尼姑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