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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案三:花色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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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 唐全正忙活著。有下人說,二老爺前院那邊有人找。唐全忙糊塗了,沒有多想就過去了……只是下人們都在忙活靈堂那邊的事兒,導致他走著走著發現沒人了。

冷文宇斜眼冷冷看著周郡守。

“周某的確有罪,等將武將軍罪證落實,我就親自向陛下謝罪。”周郡守有些訕訕地閉嘴。

唐小姐沒有聽周郡守下面的話, 她像是陷入了夢中魔障之中, 囔囔自語:“兄長……不知道?不知道!怎麽可能?!不不不絕對不可能, 明明他說……”似是意識到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他?”冷文宇發覺異常, 眼瞳緊縮跪地的唐雨:“他是誰?是誰告訴你唐莊主和郡守一起私吞了修建堤壩的銀子?”

唐雨眼中各種情緒激烈碰撞,最終咬緊牙關,拒絕回答冷文宇的問題。

這時, 有下人慌亂地跑來,喊道:“不、不好了!殿下、公孫大人不好了!陳老爺在前院被人刺死了。”

這人話落,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唐雨的身上, 她不說話反駁, 就像是默認自己殺了唐全一樣。

唐雨洩氣皮球一般癱軟在地, 似是再也承受不住了一樣,半晌眼淚流下,只是無力地囔囔自語:“是我的錯……是我們唐家的錯……”

冷文宇垂眼看地上的唐雨, 很多細碎的線索、之前忽略的一些極小細節在她腦海中聚集,最終直指向一個宛若透明的“旁觀者”。

每件事都在場的“旁觀者”,每件事都參與其中的“旁觀者”——是他!

是了,唐小姐要想完成計劃, 府內必須有人幫她放火。讓火勢控制在冰塊消融,卻又不燒毀書閣的程度。以此達成不在場殺人的殺人計劃。

當夜,唐府地牢。

唐雨一臉麻木地依靠在欄桿上。忽然有腳步聲傳來,牢房的門被一劍斬開。

唐雨淒厲地看著提著劍步步走來的唐管家。

她動了動嘴唇,最終說:“我沒有供出你,是因為唐家欠你的。我已經殺了兄長必死無疑……你又何必親自動手?”

唐管家表情覆雜,他將劍架在唐雨的脖子上,手微微發抖:“我知道你心悅於我。”

停頓了下:“唐小姐一介女流心懷大義,令陳衛心生折服。但殺父滅族之仇不共戴天,要怨就怨你背主求榮的父親。

你唐家有才能,若不能死罪則流放千裏,那種地方你的下場可想而知。……我親手送你上路,你也許會死的……”

唐雨微微錯愕隨即面上露出笑容,她仰起脖子。

就在陳衛揮劍要砍下的時候,牢房的角落突然轉出一人——一身淺淡灰藍衣衫的冷文宇。

陳衛一驚,唐雨也瞪大眼睛。

唐雨道:“冷師爺符少俠你們怎麽在這兒?”

冷文宇冷笑吟吟:“不僅我在這。想來殿下和公孫大人已經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

陳衛想不通自己哪裏暴露:“六殿下……也來了!你們怎麽會知道我是陳家的人?!你們……怎麽會?!”

冷文宇眼珠轉了轉:陳家……?提到花問鼎還很激動反常的樣子。難道是羅元帥的那個姓陳的親信後代?據說當年隱姓埋名後被唐家出賣滿門抄斬的陳家。

冷文宇心中已經有了確切的猜測,但卻輕微地搖搖頭:“冷某從未聽說過什麽陳家。只知道唐小姐殺害唐莊主的事情中,你的作用可不小。

當日唐莊主身死,你隔著桌子竟然看到了唐莊主後腦勺上向下凹陷的傷口。

唐小姐的小鼠極為親近你,唐小姐制作圓形冰塊的工具也是你給提供的。

而且若想讓圓形冰塊消融制造成有人入室殺人,那麽那場大火就是必不可少的。是誰在府中放火,又是誰能都讓眾人救火的同時,偏偏忽視了沖進書閣查看唐莊主情況,而是轉而去救其他地方的火,已達到冰塊徹底消融的目的。

那夜指揮救火的不就是你嗎——唐管家。

所以冷某就大膽猜想,告知唐小姐兄長參與私吞堤壩款項的人就是你唐……現在該叫你陳衛,唐小姐殺害兄長的一系列手法也是你提供的,甚至唐小姐最終痛下殺手也是你從旁鼓噪的。”

“是我又如何!”陳衛眼神閃爍,話畢轉身就要逃。

冷文宇卻是動也沒動,只喝道:“符兄!”

符一往從陳衛前路上現身而出。

奮力逃竄的陳衛一頭撞上符一往的胸口。

符一往單手抓著陳衛的胳膊一扭,就將其壓在地上。

就在這時,花問鼎和公孫錦帶著一幫人沖了進來。莫習帶著官兵團團圍住陳衛。

“六殿下!”陳衛看到花問鼎神情一變,那表情是說不出的猙獰亦或是激動。

陳衛內力爆發而出震開官兵撲向花問鼎。把公孫錦嚇得直喊:“保護殿下!保護殿下!”

花問鼎本也會武功,二人拳腳相碰,直接從牢房內打到了牢房外……

冷文宇和符一往對視一眼追了出去。

莫習緊隨其後。再後面是公孫錦帶著十幾個官兵湧了出去。

陳衛到了外面見四下無人,神情滿是激動的說:“六殿下!是我,我是陳衛。是陳良陳將軍之子!”

花問鼎聞言視線下意識掃向周圍的墻頭房頂上,動作不停,語氣沈沈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滿是質問:“你是陳家的人?”

陳衛沒有註意到反常,自個覺得興奮著呢,點頭:“不錯,我父正是羅元帥的親衛兵。”

二人還沒等細說,冷文宇、莫習和公孫錦他們就出來了。

公孫錦這時候耳朵倒是好使了,指著陳衛大叫:“羅元帥……陳將軍……;來人保護殿下,那人是十多年前逃脫王法的逆賊後代!”

冷文宇雙眼猛地一瞇,眼中透出懷疑地瞥向公孫錦:公孫的反應很不對勁,以他的耳力只能聽到花問鼎二人之間的只言片語。他……就像是心裏知道花問鼎和陳家的關系,才會聽到“陳”之類的立刻想到很多事情以至於如此快速的將事情下個定論,好讓花問鼎和陳家拋開關系。難道公孫錦已經向花問鼎投誠?

那頭,陳衛衡量利弊,很快做出反應,他一把抓住花問鼎的脖子,對冷文宇他們喊著:“我恨!我父兄明明忠君愛國,只因奸佞小人陷害羅大元帥,便……我幸而躲過,但這是天意!我要向你們這群滿口謊言欺世盜名的大人物報仇!討回應有的公道!”目光詭異的看向花問鼎,他剛張口。

花問鼎卻早一步擡手示意,無數弓箭手忽然從各個圍墻上露出頭來,手中利箭齊發。

陳衛驚愕地看著花問鼎,他像是要躲避弓箭轉身逃跑一樣,其實是避讓開和花問鼎的距離,以免牽扯花問鼎。

下一刻,背對眾人逃跑的陳衛整個人被射成了個刺猬,口中噴血露出滿臉怪笑的仰躺在地,身體抽動幾下。

陳衛的嘴唇“無意義”的蠕動幾下……

冷文宇目光在陳衛的嘴唇上一定:殿下……?……東西……?

花問鼎不知在想什麽,遠遠站在那裏沒動。

冷文宇冷淡地就像是無意瞥了花問鼎一眼,她緩步上前,並起食指中指,冰涼的二指,按在陳衛溫度流逝的脖頸上。

她背對對眾人蹲下,寬大的袖子遮擋住了陳衛的嘴巴,眼睛緊盯陳衛的嘴巴上。

陳衛嘴巴無聲的蠕動幾下,再次湧出一口血……

竟是死而瞑目的緩緩閉上雙眼,也不知他臨死時,視網膜上到底幻想地演繹著如何的解恨美妙情景。

冷文宇放在陳衛動脈上的手指,沖對著這邊楞神的花問鼎,說:“咽氣了。”

“嗯”花問鼎點了下頭,帶人散去……

花問鼎沈穩的眼睛更加漆黑一片,帶著手珠的右手緊緊握起,青筋跳起。

與他的周圍充滿的陰暗氛圍相反,身後傳來帶著活力的歡喜氣息——

符一往很是嫌棄:“這人渾身是血,你就拿手指頭往上按,……晚上還吃不吃飯了。”

“飯自然是要吃的。還要大魚大肉大葷大腥。”冷文宇語調上挑,故意惡心符一往。

花問鼎沒有回頭看,但他料想此刻冷文宇定是露出狐貍一般狡黠的笑容,向來帶著冷嘲的嘴角定是露出充滿真心暖意的弧度……而符一往也是滿臉笑意……如此越發顯得花問鼎內心沈重——

外面的弓箭手和隨後趕來的人都看見陳衛與他交談,比起殺一群人滅口,就只能讓陳衛閉嘴了,可惜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可惜了對方手中的地圖……

也沒什麽可惜的,若他手中真有地圖這麽多天怎麽不私自找自己,反倒要在如此情境下這種反應,也許只是為了逃脫、保命。

曹太傅都說地圖無用,世上不可能有攝魂取物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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