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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案終:邊關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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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 冷文宇和符一往偷偷來到了一處古廟,找到了最後一塊羊皮地圖,其中還有一封染血的書信。

原來當年陳家全家被屠之前,一位被追殺的親信帶著地圖逃到唐家。也是因為這位投奔的人使得陳家行蹤洩露,唐家也不得不出賣他們自保。

於是,陳家的地圖落在了唐家人的手中, 而年僅八歲的陳衛則帶著親信帶來的地圖從家中狗洞逃出……隨後假扮唐家管家準備報仇, 而地圖就被藏在這個城郊古廟之中。

冬夜古廟內的光線昏暗, 冷文宇將地圖和信揣入懷中。

符一往困惑地問:“阿宇那個人真是陳家人?他為何不早早將地圖交給六皇子, 還藏了這麽久。”

冷文宇腦中回憶著陳衛臨死的一幕,有些唏噓:“一來陳衛不知道花問鼎要為母親翻案,二來……陳衛臨死所說的話, 句句瀝血,未必不是發自真心。他真的痛恨昏君的兒子。也許隱瞞這樣東西, 也是對身為昏君兒子的花問鼎的報覆。”

符一往有些弄不明白:“又想幫忙又痛恨, 愛就是愛, 恨就是恨, 如何分辨不清?”

冷文宇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望著符一往:“黑白分明自然好。但這世間有時候什麽是黑,什麽是白,又哪裏能徹底弄明白。”

目前還有一塊在花問鼎的手中, 好在冷文宇拼好的地圖後,發現上面有一處標志性的山脈形狀。那處拼接而成的山脈由三所山脈形成,起伏相連間構成了一直趴臥狗兒的形狀,

如此奇特的地貌卻並不為人所知, 冷文宇查遍了所有的書籍都沒有找到相似的記載和相關地圖。

她為把整個地圖記在腦海之中,將幾塊地圖全部燒毀。

符一往還挺為冷文宇著想:“缺了一塊”

冷文宇笑了:“沒關系,想辦法從花問鼎手中偷來就好。”

符一往看著地面上燒毀地圖的灰燼。

冷文宇加了一句:“如果他沒有燒毀的話”

一月後,唐雨是唐家後人,果然留住性命流放千裏。就在押送的半路上,一夥江湖人出現救走了唐雨。

另一頭,冷文宇一行帶著周郡守來到了童謠關。

原本鎮水城就已經很冷,但這童謠關卻更勝一籌,寒風一下擊穿了冷文宇等人穿著的厚厚棉衣,一個個凍得牙齒打顫。

城墻上不見官兵守門,偶有幾個老兵懶散地拎著生銹的長矛溜達。

有孩童圍成圈手拉手地在唱童謠:“童謠關內雪裏藏,童謠關外將軍亡,寒冬臘月陰兵臨,英雄魂魄幾時歸……奸佞心虛今夜斃,倉惶倉惶,無處逃。”

馬車內,符一往皺眉:“阿宇他們在唱什麽,聽著難受。”

符家三兄妹應和點頭,符成抱著小家,說:“聽起來不像是玩鬧,反倒像是……像是……”

符鈴接口:“詛咒。”

冷文宇側耳聽了一遍,不解地說:“應該和二十前的那件事情有關。

此事要從童謠關的地理位置說起。這裏地勢低,出了關就是連綿不絕飛鳥難達的雪山,而左邊挨著巨大的水壩,右邊是活人難過的鬼哭谷。過了鬼哭谷就是一夫關,那裏也是北驍常年進犯的位置。

記得二十年前,有一個將軍猜測,翻過重重雪山,是到達北驍腹地的捷徑。這種設想太過荒謬,他不聽勸阻帶著一隊人馬深入雪山……”

符一往支棱起耳朵,符鈴等人追問:“然後呢?”

冷文宇沈吟片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從此鳥無音信,一晃二十年。”

符一往、符鈴和符成:切……

另一頭,周郡守圍著厚厚的羊皮鬥篷,對花問鼎一行說:“殿下公孫大人你們看,童謠關冷吧?一夫關與這裏也差不多……所以我這才不得不挪用……別這個眼神。這都得怪武將軍,您們看這裏哪裏有幾個官兵,據說……”

他還沒說完,眼瞅著一隊武裝精良的官兵從身後城門走了過來。

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周郡守額頭冒汗,隨後指著那隊官兵中騎馬的將軍說:“是孟將軍?!他如何在此處?”

“孟將軍?!”花問鼎和公孫錦錯愕地去看,果然是孟將軍。

大欣北邊的邊界,始於童謠關,終於截驍關,期間共有十二關口,三十二城,每關每城一位將士鎮守,這些將士又直接聽令於武元帥——武威。

而現在孟將軍竟然擅離職守跑童謠關來了。

花問鼎沈思片刻,直接叫停馬車走了出去:“孟將軍。”

騎馬的中年將軍呆呆看了會花問鼎,隨後認出:“六殿下怎地在此處?”,說著臉色難看,微微露出兇狠意味。

莫習發覺不對,示意手下們紛紛抽出兵器。公孫錦吸著鼻涕臉色難看。

這麽大的仗勢,引得冷文宇等人也紛紛下車聚集過來。

冷文宇瞇眼打量著孟將軍,見他目含遲疑和恐懼,而且他所在的城池距離童謠關可是有兩月路程,所以不可能是沖著他們發現的事情而來。

她微微瞇眼,仰頭瞧著孟將軍:“武元帥貪贓枉法克扣邊關軍餉。孟將軍這是……和武元帥沆瀣一氣不成?”

果然,孟將軍微微一楞:“難道不是六殿下找我們……”將話憋了回去,示意手下放回兵器:“對不住了六殿下。……我和武威沒關系,早就看不慣他了。”

冷文宇抓住關鍵,問:“敢問孟將軍是被何人找來,所為何事?這裏似乎離康曉城不近。”何止不近,一共兩個月的路程呢。

“這……”孟將軍似乎難以開口,隨後發覺:“你個病書生是何人?膽敢這麽與我說話……”

花問鼎開口打斷:“孟將軍,我也很好奇此事。”

這時,一個穿著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來:“孟兄你可來了……這兒發生了什麽?”奇怪地看著花問鼎他們,隨後臉色一變:“難道……”竟和孟將軍之前的表現一樣。

周郡守再次認出:“這不是鄭將軍?你不在一夫關呆著沒來這裏做什麽?”

鄭將軍看到周郡守,眼睛轉了轉,已經猜到他們一行的來意:“我們兄弟就是來童謠關小聚而已。”

孟將軍下馬:“對對對,我們曾經一起參軍一起打仗,有情分,偶爾就……在一處聚聚。說起來……王將軍早就該到了吧?”

鄭將軍神情詭異:“他……”

冷文宇、花問鼎和公孫錦都看出他們之間隱瞞著些事兒。

鄭將軍見大夥看自己,一咬牙:“罷了大夥早晚都得知道,老王他從昨晚上晚飯過後就不見人……興許是做別的對了。”眼睛往花問鼎這邊瞅。

孟將軍反應過來,對著花問鼎幾人一抱拳:“武威做的事兒我和鄭將軍都清楚,我們這就一起和六殿下去查童謠關的軍營,那裏只怕不足百人。”

公孫錦聽了很是驚訝:“怎麽會?不是說有五萬精兵……”

孟將軍嘆氣:“所以武威越來越過分,我等也容不下他。”

童謠關軍營所在就在關口內側,從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就能看到關外綿連起伏的雪山。軍營內百十個年老的士兵,其中幾個白花花頭發的老爺爺正在露天的地方準備做晚飯。

軍營的將帥聽聞花問鼎他們來意,又有孟、鄭將軍在旁作證,對方立刻將各種賬本證據交給了花問鼎:“六殿下您看,名冊上的這些人名都沒有這個人,這些空餉沒等送到童謠關就被武元帥給劫走啦!”

營帳外,孟將軍和鄭將軍兩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貓在一個旮旯裏,正為什麽事情爭吵,兩個人的臉都紅了。

王青秀和符鈴他們在露天窩棚裏,幫軍營裏的老爺爺們做飯,冷文宇這個生熟不分的給攆出來了。

符一往見冷文宇走了也想離開,奈何老爺爺拽住他:“你個小夥子壯得跟牛一樣!趕緊過來幹活,把這些米磨了。”

“我……”符一往望著冷文宇離開方向,急壞了,一臉猙獰。

老爺爺翻了個白眼:“讓你幹活還要打人不成?人家那是體弱多病的書生,再說這個窩棚可不能讓他點著了。”

冷文宇站在空地上,餘光掃見兩個將軍扯扯拽拽的。她並未在意,只是準備回營帳暖和一會——

孟將軍:“當初我說什麽來著?你們偏要做缺德事,現在……只怕自身難保。”

鄭將軍:“你現在倒是推得幹凈,當時還不是你將那封……”

“別說了!”孟將軍打斷:“我現在已經後悔了。”

鄭將軍:“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孟將軍:“你覺得我們真是受到了詛咒?”

鄭將軍搖搖頭:“鬼神之說不可信。我倒是覺得有人搗鬼。若不是老王幾封信,想來我都不會來。”

孟將軍松了口氣:“如果是有人搗鬼還好。你覺得老王是不是已經……冷師爺?!你不是在幫他們做飯?”

冷文宇看看二人,嘴角慣常的譏嘲弧度勾了下:“冷某正準備回營帳休息,倒是二人這行徑看起來有些鬼祟,難不成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嘿!你這病書生討打!”孟將軍急眼掄拳頭。

鄭將軍拉住他:“冷師爺您趕緊回屋,外面冷。其實沒什麽事兒就是……老王早已解甲歸田。歲數一大把……這不就糊塗了。在外面怪讓人擔心。”

冷文宇點點頭:“是否要殿下派些官兵去找找?”

這回,兩個老頭挺心齊。

孟將軍擺手:“不用。跟你有什麽關系。”

鄭將軍努力露出輕松的笑意:“你看我一個人,手下早就都派出去找來著。”

兩人走了。冷文宇看著二人背影,手指摩擦了下下巴:孟、鄭、王……古古怪怪。

另一頭,老爺爺圍著輕松拉磨的符一往,開始和符一往嘮嗑:“你小子力氣大,若是當兵定然是後勤兵的一把好手!”

符一往被誇得臉紅:“謝謝。”

符鈴、符響和王青秀蹲在地上洗土豆,見狀都笑了起來。

王青秀說:“老大爺這位符少俠武功高強,當後勤兵不白瞎了一身武藝。”

老人家不樂意了:“後勤兵怎麽了?我當了一輩子後勤兵,這臨老了才知道這個。”舉舉手中馬勺:“是最重要的。人啊,鳥為食亡,人不也一樣。有時候為了吃上一口順口的,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兒都能做得出來。不信?”

王青秀:“老人家你這話越說越離譜。”

符響首次認同自己的情敵,點頭:“就是,不就是一口吃的。”

符鈴卻是搖搖頭,心道:也許不是是一口吃的那麽簡單。

符一往黑著臉拉磨:“我不想聽吃的,只想趕緊磨完,去找阿宇。”

老人家抓了抓沒幾根毛的頭頂:“我知道你們不樂意聽。歲數一大就愛嘮叨。十多年前我還上陣打過仗呢。”

王青秀差點把手裏的土豆扔了:“老人家誰不知道童謠關幾十年沒戰事,真是……行行行別這麽看我。我們就當是真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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