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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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顧很守信。
黎加透過那個小小的貓眼，清楚地看見林顧的那張臉，猶豫著要不要開門，卻見一雙手將它整個擋住。
他知道自己正在裏面看著。
被看穿心思的她。
深吸一口氣，她拉動門把手，動作輕微緩慢，下了極大的決心，卻不料腳底一滑，重心不穩。門嘩的一聲敞開，她傾出大半個身子，被林顧穩穩扶住。那樣子像極了動漫裏少女急切地撲向某人的懷抱，可是與少女的喜悅不同，黎加只有傾斜那一刻的慌張與冷靜過後的萬分尷尬。
可林顧不這麽想。他感謝能以這樣的方式，拉進他們的距離，心下決定要把握好機會。
“你還要在我懷裏多久。”
“啊！”黎加叫著，連忙站起身。
他不多廢話直接進門，坐在了少發上，淡淡說了一句“倒茶。”
黎加很聽話，從茶幾上拿起杯子，找到茶壺，拿起它往杯中傾倒，眼睛卻飄向窗外。
怎麽就讓他進來了呢？還有自己怎麽這麽——順從？
正想得入神，突然被抓住了手。
“餵，你看你，水都溢出來了，滿桌子都是。”林顧順勢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我說怎麽這麽久呢？渴死我了。”
“你去那邊坐著，我來收拾。”他把黎加推到一邊，自己開始收拾她留下的殘局。
是因為羞愧麽？黎加乖乖走回客廳，坐下，等他。
機械的動作，不經大腦。黎加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了。就在開門那一瞬，她所有的清醒理智都化為泡影，揮之即散。
感覺不受掌控。
他輕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門口的那雙手足以說明這一點。而自己也好像理所應當地按他所說的去做。
然而與肖以的情況不同。同樣是無法把握的局面，她竟沒有緊迫感，反而覺得舒服。
不可名狀的舒服，來源不清。
難道這是一種潛意識裏的依賴？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黎加仔細搜尋自己的回憶，想找到一點線索，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回憶越深，越發現他們之間好像已經經歷了不少事，相處的時間貌似都要長過和青芒在一起的時候了。
他的細心，他的體貼。
聊他的作品，聽他的故事。
最初的偏見敵意到現在的——
她不想否認，也不敢承認。
是執念，還是害怕改變？
她真的要灑脫，要自由麽？
可為什麽貪戀他的懷抱，不肯放開。
她沒有答案，因為她自己都不夠了解自己。
可是隱約覺得答案的出口是林顧，就是這麽信任他。
百分百的信任，純粹無雜質。
她轉過頭，猛然發現林顧就坐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
目光交匯那一瞬，感覺又被察覺出內心的想法，黎加瞥向別處，可餘光還是不經意掃到他那邊。
“想清楚了麽？”
一如既往的沈穩，不急不緩的語速，不起不落的語調。可是不再將情感掩藏，多了一絲耐心的意味，給人以安慰的力量，讓她心安。
林顧早已將冰封的心解凍，只是她不想發覺是因為自己。
外面的風刮進來了，帶來陣陣熱浪，是初夏的訊號。
她始終沈默不語。並非有意如此，事實是她遠沒有想好。
回憶糾纏如絲，不能根根分離明白，越解越亂。
“算了，你想的累了。”林顧緩慢地起身，走到窗戶邊上。
黎加的目光不自覺隨他而去。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虛化了他的輪廓。他雙手插進口袋，凝神看著遠處。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我註視著你，你看著風景。
其他一切，都顯得多餘。
看與不看，也不重要了，因為我知道你就旁邊，和我一起。
“我也曾這樣看著你。”他突然開口，又刻意停頓著，留出讓她思考回憶的時間。
可是有些片段註定是一方獨享，另一方毫無察覺，可是我知道就夠了，不過想告訴你一聲，讓你明白遠不止此。
“那天的陽光，和今天一樣好。”
“只不過，沒有現在這麽熱。”
他背過身。
看得久了的緣故吧，眼前突然模糊了一陣。
他的臉看不清了，聲音卻格外清楚，“黎加，我喜歡你。”
當畫面再次清晰，首先看見的是他微笑的臉。自然上揚的嘴角，明亮的雙眸，如山泉一般，爽潤甘甜。
好想，時間就在此駐足，不再向前。這樣，不用面對內心的糾結，一切都恰如其分，是它該有的樣子，簡單純粹。
但落空的徹底。
他始終專註地看著自己，期待回應。
再次低頭那一刻，他的聲音響起。
“我給你個選擇，好嗎？你暫時無法接受我，我能理解。我會等，等你想明白。”
“萬一。”黎加抿緊唇，遲疑了一下，“等不到呢？”
“我不在意。”
脫口而出的四個字，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可是，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間會因此產生距離。請你直面我的這份情感，不要逃。”
“......”
低下的頭，沈默的態度，懸而未決的結局。她和他的獨角戲，沒有目光交流，眼神對視。她自顧自地想著，猶豫害怕，止步不前。他在那邊焦急地等待，張望期盼，卻無回應。
風過無痕，花落無聲。
永無循環的僵局。
對話終成獨白。
窗簾突然被拉上了，屋內頓時暗下了不少。
黎加聽見他走過來時輕微的腳步聲，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手指來回不斷摩擦著。
揣測，好奇。
他坐在了自己對面。
“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呆在屋子裏，那種感覺你懂嗎？”林顧轉移了話題，像是不經意地聊起自己的事。
她點點頭。
“那時候就覺得，好黑啊。可是又不想去開燈，是不是很矛盾？”他也不等她回答，又緊接著說道：“那時候，就容易自言自語。”
“或者，會沈浸於過去的某個片段，一遍一遍重覆。”
“不是不喜歡熱鬧，是覺得熱鬧過後，各自散去，會更加難受。”
“不喜歡那種人走茶涼的感覺，尤其是在自己家聚集後，還要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
“看似灑脫，實則敏感。容易孤獨的我，真的不堅強。”
“可是，遇見了你。你不會知道，有了牽掛之後，是種什麽感覺？”
“至少，不會那麽孤獨了。”
“你能帶給我溫暖，也許你從未發現。”
林顧的坦誠讓黎加放下了戒備。
老實說，脖子很酸的，一直這麽低著，誰讓自己喜歡自虐呢。
擡頭時，感覺動作都是僵硬的，快成了年久失修的機器了。黎加很自然地把手放到後面，使勁兒捶著，一下，兩下，三下......
腦子肯定短路了！
很顯然，低頭太久，氧氣都變稀薄了，囧。
林顧撲哧一聲笑出來：“畫風轉這麽快，黎加你要不要這麽煞風景，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啊。”
跟一毒攻毒的道理一樣，尷尬也能化解尷尬。
一個不小心的插曲，冰消雪融。
黎加收回停在背後的手，也不再拘束了，“呵呵。我——其實想說，很謝謝你，因為你也帶給我從未有過的溫暖。”
無形的牽引，一直都在。
慶幸遇見你，遺憾才遇見你。
原來，只待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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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顧不這麽想。他感謝能以這樣的方式，拉進他們的距離，心下決定要把握好機會。
“你還要在我懷裏多久。”
“啊！”黎加叫著，連忙站起身。
他不多廢話直接進門，坐在了少發上，淡淡說了一句“倒茶。”
黎加很聽話，從茶幾上拿起杯子，找到茶壺，拿起它往杯中傾倒，眼睛卻飄向窗外。
怎麽就讓他進來了呢？還有自己怎麽這麽——順從？
正想得入神，突然被抓住了手。
“餵，你看你，水都溢出來了，滿桌子都是。”林顧順勢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我說怎麽這麽久呢？渴死我了。”
“你去那邊坐著，我來收拾。”他把黎加推到一邊，自己開始收拾她留下的殘局。
是因為羞愧麽？黎加乖乖走回客廳，坐下，等他。
機械的動作，不經大腦。黎加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了。就在開門那一瞬，她所有的清醒理智都化為泡影，揮之即散。
感覺不受掌控。
他輕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門口的那雙手足以說明這一點。而自己也好像理所應當地按他所說的去做。
然而與肖以的情況不同。同樣是無法把握的局面，她竟沒有緊迫感，反而覺得舒服。
不可名狀的舒服，來源不清。
難道這是一種潛意識裏的依賴？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黎加仔細搜尋自己的回憶，想找到一點線索，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回憶越深，越發現他們之間好像已經經歷了不少事，相處的時間貌似都要長過和青芒在一起的時候了。
他的細心，他的體貼。
聊他的作品，聽他的故事。
最初的偏見敵意到現在的——
她不想否認，也不敢承認。
是執念，還是害怕改變？
她真的要灑脫，要自由麽？
可為什麽貪戀他的懷抱，不肯放開。
她沒有答案，因為她自己都不夠了解自己。
可是隱約覺得答案的出口是林顧，就是這麽信任他。
百分百的信任，純粹無雜質。
她轉過頭，猛然發現林顧就坐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
目光交匯那一瞬，感覺又被察覺出內心的想法，黎加瞥向別處，可餘光還是不經意掃到他那邊。
“想清楚了麽？”
一如既往的沈穩，不急不緩的語速，不起不落的語調。可是不再將情感掩藏，多了一絲耐心的意味，給人以安慰的力量，讓她心安。
林顧早已將冰封的心解凍，只是她不想發覺是因為自己。
外面的風刮進來了，帶來陣陣熱浪，是初夏的訊號。
她始終沈默不語。並非有意如此，事實是她遠沒有想好。
回憶糾纏如絲，不能根根分離明白，越解越亂。
“算了，你想的累了。”林顧緩慢地起身，走到窗戶邊上。
黎加的目光不自覺隨他而去。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虛化了他的輪廓。他雙手插進口袋，凝神看著遠處。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我註視著你，你看著風景。
其他一切，都顯得多餘。
看與不看，也不重要了，因為我知道你就旁邊，和我一起。
“我也曾這樣看著你。”他突然開口，又刻意停頓著，留出讓她思考回憶的時間。
可是有些片段註定是一方獨享，另一方毫無察覺，可是我知道就夠了，不過想告訴你一聲，讓你明白遠不止此。
“那天的陽光，和今天一樣好。”
“只不過，沒有現在這麽熱。”
他背過身。
看得久了的緣故吧，眼前突然模糊了一陣。
他的臉看不清了，聲音卻格外清楚，“黎加，我喜歡你。”
當畫面再次清晰，首先看見的是他微笑的臉。自然上揚的嘴角，明亮的雙眸，如山泉一般，爽潤甘甜。
好想，時間就在此駐足，不再向前。這樣，不用面對內心的糾結，一切都恰如其分，是它該有的樣子，簡單純粹。
但落空的徹底。
他始終專註地看著自己，期待回應。
再次低頭那一刻，他的聲音響起。
“我給你個選擇，好嗎？你暫時無法接受我，我能理解。我會等，等你想明白。”
“萬一。”黎加抿緊唇，遲疑了一下，“等不到呢？”
“我不在意。”
脫口而出的四個字，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可是，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間會因此產生距離。請你直面我的這份情感，不要逃。”
“......”
低下的頭，沈默的態度，懸而未決的結局。她和他的獨角戲，沒有目光交流，眼神對視。她自顧自地想著，猶豫害怕，止步不前。他在那邊焦急地等待，張望期盼，卻無回應。
風過無痕，花落無聲。
永無循環的僵局。
對話終成獨白。
窗簾突然被拉上了，屋內頓時暗下了不少。
黎加聽見他走過來時輕微的腳步聲，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手指來回不斷摩擦著。
揣測，好奇。
他坐在了自己對面。
“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呆在屋子裏，那種感覺你懂嗎？”林顧轉移了話題，像是不經意地聊起自己的事。
她點點頭。
“那時候就覺得，好黑啊。可是又不想去開燈，是不是很矛盾？”他也不等她回答，又緊接著說道：“那時候，就容易自言自語。”
“或者，會沈浸於過去的某個片段，一遍一遍重覆。”
“不是不喜歡熱鬧，是覺得熱鬧過後，各自散去，會更加難受。”
“不喜歡那種人走茶涼的感覺，尤其是在自己家聚集後，還要看著滿桌的殘羹冷炙。”
“看似灑脫，實則敏感。容易孤獨的我，真的不堅強。”
“可是，遇見了你。你不會知道，有了牽掛之後，是種什麽感覺？”
“至少，不會那麽孤獨了。”
“你能帶給我溫暖，也許你從未發現。”
林顧的坦誠讓黎加放下了戒備。
老實說，脖子很酸的，一直這麽低著，誰讓自己喜歡自虐呢。
擡頭時，感覺動作都是僵硬的，快成了年久失修的機器了。黎加很自然地把手放到後面，使勁兒捶著，一下，兩下，三下......
腦子肯定短路了！
很顯然，低頭太久，氧氣都變稀薄了，囧。
林顧撲哧一聲笑出來：“畫風轉這麽快，黎加你要不要這麽煞風景，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啊。”
跟一毒攻毒的道理一樣，尷尬也能化解尷尬。
一個不小心的插曲，冰消雪融。
黎加收回停在背後的手，也不再拘束了，“呵呵。我——其實想說，很謝謝你，因為你也帶給我從未有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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