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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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貴德淑賢四妃,五去其三, 如今只剩下來貴妃崔氏與賢妃閔棠兩人。仿佛一夜之間, 後宮變得空蕩蕩的,讓人無所適從。這大約是所謂的兔死狐悲吧。

皇後死後, 閔棠去貴妃的昭華宮看過一次貴妃。崔氏比她記憶中暗淡了許多, 記憶中那個明媚的美兒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已經丟失了世家女的矜貴,如今只剩下一臉刻薄。站在昭華宮裏, 看到貴妃的那一瞬間, 閔棠突然後悔過來了。

“怎麽, 皇後死了,聖上要立你為後了?”貴妃冷笑一聲,看著閔棠, 眼睛裏滿是嘲諷。然而這滿眼的嘲諷背後有多少妒忌,只有她知道。

“貴妃姐姐怎麽會這麽說, 難道姐姐不知道聖上對皇後情深不悔,即便皇後仙逝,此生也絕不會再另立一人做他的皇後?”閔棠嘴邊浮現一抹淺淺的笑容, 沒有了然,只是陳述一個已知的事實。其實她們進宮都這麽多年了,聖隆帝的大致性子也應該琢磨得差不多了,閔棠以為, 聖隆帝不會另立他人為皇後不難猜測。如今的宮妃裏,除了她和貴妃位份比較高,其他的宮妃多年來沒有所出,有所出的身份不高,要從低階宮妃一步登天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基本不可能。至於她和貴妃,聖隆帝對她心懷猜忌,不可能讓她成為後宮之主,貴妃不得聖心多年,試問聖隆帝何必多此一舉,將她二人裏的一個擡上高位?又不是捧殺。

“哼,你說的比唱的好聽,誰不知道如今宮中獨你賢妃勢大,這滿宮的妃嬪,哪個不巴結你。”貴妃說著風涼話,語氣酸溜溜的。

“我從未肖想過皇後之位,不管你信與不信。旁的人喜歡被巴結,重華宮卻不興這一套。”

“那你來昭華宮做什麽?難不成是為了看我的熱鬧?”

五公主出嫁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過程卻十分艱難。前段時間五公主難產,好不容易將孩子生下來,人卻虛得厲害。都說五公主不好了,閔棠有所耳聞。不過這些事,閔棠如何會時刻掛在心上,今日不過是有感而發才走到了昭華宮,誰知會被貴妃誤會。果真不該來!

閔棠沒有立刻解釋,她就那麽直直地看過去,與貴妃對視。若是青春少艾時,貴妃那通身的世家貴女的驕奢氣度正勝,怎麽也不會被閔棠所壓倒,如今與閔棠四目相對,不過一會兒,貴妃自覺不敵,敗下陣來。

她冷笑一聲,虛掩其勢。其實閔棠是什麽人,在宮中多年她又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不過是心中有滿腔的怨憤無處發洩罷了。貴妃偏過頭,不再正視閔棠。錯開她那道灼人的視線,貴妃仿佛自在了些。

“哎,今後你我都好自為之吧。一後四妃中,也就剩你我兩個了。”

說完,閔棠轉身離開了昭華宮。這是她最後一次來昭華宮,讓她沒料到的是,她竟然因為這一次有感而發的隨意之行陷入重重麻煩中。

閔棠離開昭華宮不久後,貴妃被人發現躺在了血泊裏。被人發現時,貴妃雙目不閉,瞳孔突出,面容猙獰。顯然,死前遭遇了極大的痛苦。

貴妃死前,除了閔棠沒有見過別人。因此,作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又是後位最大的競爭者,重華宮被封了,閔棠禁足宮中,不得外出,外人也不得進入。

從案發到重華宮被人圍起來,聖隆帝沒有踏進重華宮一步。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閔棠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倘若聖隆帝來重華宮見她,足以證明他相信她沒有動手殺死貴妃,可是貴妃都死了兩天,閔棠始終不見聖隆帝的人,她只覺得仿佛身處寒冬臘月,如墜冰窟。

她可以陪葬,可以病逝,卻不能背上謀殺貴妃的罪名。秦容若想走到最後,不能有一個害人性命,聲明惡毒的母妃。閔棠心中焦急,奈何無論她是睡覺吃飯,還是出恭方便,身邊都有聖隆帝的人守著。即便閔棠想傷害自己,都沒有一絲可能。她根本沒有機會得到外面的消息,也無法將她的請求送出去。重華宮在這座深宮中如同過一座孤島,被徹底隔離開來。

宮外,秦容自從知道閔棠涉嫌謀殺貴妃後,就立刻趕去顧府,求顧知告知案情。貴妃入殮前,顧知曾奉命看過貴妃的屍身。所以,貴妃是謀殺還是自殺,問顧知最清楚不過。秦容深知,閔棠既然被聖隆帝關起來了,那就證明殺害貴妃的兇手暫時無法找到。否則,不會將閔棠關押起來。要說閔棠會殺人,秦容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且不說閔棠沒有理由,即便有理由,秦容也相信,閔棠有更妥當的法子,能叫貴妃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去,還不會讓人查到她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謀殺貴妃的罪名落到閔棠身上,是典型的栽贓陷害。所以入宮前他必須要向顧知問清楚案情,才能做下一步打算。秦容不是沒考慮直接去宮中向聖隆帝求情,這個念頭剛湧出來,就被他否定了。求情遠不如找到切實的證據,洗清閔棠身上的汙水。

可當他登門拜訪時,顧府的大門卻緊閉著。好不容易敲開了顧府的大門後,顧知咬緊了牙關,不肯透露與案情有關的一個字。自從閔棠出事後,氣急了的春花與顧知鬧了幾回,這次當著秦容的面又鬧起來,甚至揚言顧知若再不肯開口,她就要帶著孩子跟秦容走,從此以後與他一刀兩斷。顧知深知春花言出必行,他並不想妻離子散,見春花態度堅決,方才開口。

“貴妃死於他殺,是在賢妃娘娘出現到離開的那段時間裏死亡的,所以賢妃娘娘的嫌疑最大。其他的恕我不能多說。”

顧知再不肯多說一句,春花知道,這已經是他能說的極限了。她心中有氣,卻不可能一味的胡鬧。

“王爺,您要相信聖上。這事娘娘沒做過,聖上一定會還娘娘一個清白的。真相出來前,咱們不能自亂陣腳,給人以可趁之機。”春花理智仍在,雖憂心閔棠的處境,卻不能將她的擔憂加於秦容的身上。

秦容苦笑一聲,雙手拱了拱。

“但願一切如春姨所言,能真相大白 ,還母妃一個清白。我還有事,就不久留了,告辭。”秦容遺憾地收回目光,他並沒有從顧知臉上看到他想要的任何表情。顧知那張臉,越來越嚴肅,越來越冷冰,仿佛一把磨鋒利的尖刀,誰握住刀柄,他就聽命於誰。沒有聖隆帝的命令,顧知不可能透露這個案子的一絲一毫。

秦容帶著失落離開,隨後直奔宮中。這一次,他順利地見到了聖隆帝。聖隆帝高坐龍椅上,以手托著頭,眼睛閉著,嘴角浮現出一絲疲態,仿佛不知秦容進來了。秦容從未看過這樣的聖隆帝,好似一夜之間老了不少。從前的聖隆帝英氣勃發,縱然已到天命之年,舉手投足間帝王威嚴顯露無疑。然而,現在到聖隆帝,就像一個年華老去的父親,因為遇到了煩心事,任由眼角眉梢爬上了絲絲細紋。

“兒臣拜見父皇。”秦容雙膝跪下,給聖隆帝行禮。上頭沒有聲音,秦容不敢起來。這一跪,就跪了一刻鐘,不見聖隆帝有轉醒的趨勢。含元殿裏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平日裏,聖隆帝身邊不管怎麽樣都有羅德海相伴左右,不知今天是否要召見他的緣故還是因為其他,連羅德海都不在大殿中。偌大個含元殿,只有父子兩人,一坐一跪,一醒一睡。

“父皇,兒臣有事稟報。”秦容二度出聲,仍不見上面的聖隆帝有何動靜,他不由得疑惑地擡起了頭。只見聖隆帝依然保持著他進來時看到的姿勢,一動不動。

意識到不對勁,秦容忽然站起來,向聖隆帝緩緩走近。待走近聖隆帝時,秦容三度出聲:“父皇,兒臣有事稟報。”

然而,在秦容三次出聲後,仍不見聖隆帝醒來,秦容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父皇,兒臣冒犯了。”秦容伸出手探向聖隆帝鼻間。

呼吸還在。盡管如此,秦容心中的緊張半點沒有紓解,反而越發強烈。

“晉王,你在幹什麽?”一聲呵斥從後面傳來,秦容轉過頭去,見到的就是羅德海一手顫抖著指著他,臉色臘白,仿佛他幹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

秦容心中一咯噔,不好的預感鋪天蓋地卷來。他倏地回頭,看向聖隆帝。他和羅德海都在含元殿大聲嚷嚷起來,聖隆帝就算是睡死了,也不可能聽不到。除非,他已經陷入昏迷中。

“快,傳太醫。父皇昏迷不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每天都在發盒飯,好像柯南似的。

不過值得開心的是,整整一月我堅持了日更,感覺自己棒棒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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