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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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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秦容與韓九梳洗完,用過早飯後乘車前往宮中。韓九的身子雖然不大自在, 卻沒有到下不來床的地步。或許是考慮到第二天要進宮, 新婚之夜秦容比較克制。

第二天早起後,秦容頗有興致, 要幫韓九畫眉。可惜秦容畫的眉粗細不一, 韓九可不敢頂著這樣一幅妝容進宮去,便笑著推開秦容, 讓葡萄給她重新畫了幾筆。待她穿戴整齊,打扮妥當, 秦容早已穿戴一新, 夫婦二人相攜出門。

新婦入宮, 首先拜見聖隆帝,而後照舊去翊坤宮向皇後請安,才是重華宮。秦容夫婦和十皇子夫婦在同一日成親, 到宮門口的時辰也差不離。

在皇宮外遇上十皇子夫婦,正與韓九說笑的秦容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韓九心細, 發現了秦容的變化,當即心中有數:秦容不喜歡十皇子夫婦,往後這對夫婦她當遠著些。

外來的馬車不許入宮, 兩對夫婦都在宮門外下車,再乘轎子入宮。韓九下車時,秦容親自扶了韓九一把,十皇子卻將十皇子妃拋在車上, 獨自一人上轎。秦容不曾理會這一幕,與韓九各自乘坐轎子,前往含元殿。

兄弟二人攜新婚妻子一同進宮去含元殿給聖隆帝請安的同時,也是他們二人在含元殿聽封的日子。皇子一旦成親,不久後便會封王。這是本朝的規矩。成王和寧王封王的時間稍晚,到了五六七八九幾個皇子成親時,都是第二天入宮就得到了封號。

這樣的日子,聖隆帝並不會為難兩個兒子,兄弟二人順利封王。十皇子封平王,秦容封晉王。從含元殿出來,兄弟二人帶著各自的王妃前往翊坤宮拜見皇後,以及後宮諸妃。秦容和韓九沒有在翊坤宮裏見到閔棠,貴妃夾槍帶棒說了好些話仍然意猶未盡,被皇後一口截住,讓兩對新婚夫妻去拜見各自的母親。

韓九松了一口氣,秦容見狀偷偷捏了捏她的手。韓九回以一笑,便是將翊坤宮中的那段揭過了。

待夫婦二人來到重華宮裏,給閔棠請安,韓九的心忽然忐忑起來。

韓九不是第一次見閔棠,可這身份一旦變了,心態也就不一樣了。她和秦容的婚事剛剛定下來時,宮中就有消息傳來,賢妃不滿意聖隆帝給十一皇子定的這門親事。那時,韓九還沒有想那麽遠。可現如今,她已經成了秦容的妻子,閔棠的兒媳婦,怎能真的做到不在意閔棠這個做婆婆的看法呢?

感覺到韓九的緊張,秦容拍了拍她的手,側身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別擔心,母妃其實很喜歡你。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必須做出姿態來。等回去了,我再與你詳述。”

比起外面的話,韓九更願意相信秦容說的。然而婆媳間的相處,男人根本看不清辨不明。因此,韓九仍不免有些緊張。

瞧見秦容與韓九在底下偷偷咬耳朵,閔棠心中暗笑。秦容是長大了,這些小毛病卻不曾丟掉。閔棠不是第一次見到韓九,卻是第一次坐在重華宮中以婆婆的身份見兒媳婦韓凝。

從容貌上來看,韓九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與秦容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實屬天作之合。這個兒媳婦不是她選的,最後卻意外合她的心意。合該他們是一家人。

“重華宮沒那麽多規矩,你隨慎行一起坐吧,不要站著。”閔棠沒有笑,語氣卻是柔和的。

喝了媳婦茶,秋月將一早準備的東西給韓九,這便是見面禮了。一盒子金玉首飾,滿滿當當的,價值不菲。

韓九的兄長成親時,韓夫人給嫂嫂們的見面禮也就是一兩件稍稍貴重的首飾,如閔棠這般一盒子一盒子送的,便是在這宮中也不多見吧。韓九心裏想著,卻沒有推辭。長者賜,不可辭。且重華宮中沒有外人,閔棠要不滿意她,也沒必要送這麽重的見面禮。可見秦容所言不假。

“謝母妃。”

“聽慎行說你喜歡古大師的作品,我前些日子在聖上那裏討了一張《千裏江山圖》,便給你吧。”那副潑水即有滔滔江水出現的江山圖到底叫閔棠從聖隆帝那裏拿過來了,當成了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韓九是真的喜歡字畫,可當她聽到《千裏江山圖》時,眉間不經意間流露出疑惑來的瞬間被閔棠抓住了。

“是有什麽問題嗎?”閔棠直接將秋月手上的畫拿過來,在韓九面前展開來。但見畫上所畫不過寥寥幾筆,江不見江,山不見山,不負江山圖盛名。

“母妃,我可否將這幅畫拿到手上一看?”

閔棠點頭,韓九上前兩步,從閔棠手上將畫接過來,仔細查看。閔棠見她眉頭始終不曾舒展,便知這幅畫有問題。

“怎麽,這幅畫不是出自古大師之手嗎?”秦容與聖隆帝和閔棠一樣,對字畫鑒賞這一塊一竅不通。

“母妃和王爺有所不知,《千裏江山圖》是古大師的作品一事,乃是近幾年才興起的說法。我翻閱了大量的書籍,並沒有找到證據證明《千裏江山圖》是古大師的作品。方才,我仔細看過這幅畫,雖然筆法與古大師的十分相似,幾乎很難區分,所用的紙也是舊紙,但我可以肯定,這幅畫不是古大師的作品。母妃您看,將這幅畫換一個方向再看,這幾筆像什麽?”

韓九將畫倒過來,閔棠與秦容依言看過去,依稀從畫中辨出一個七字。秦容沈聲道:“母妃,這幅畫的確不是古大師的作品,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七皇兄畫的。”

見閔棠沒有說話,秦容繼續說:“七皇兄的山水花鳥人物畫畫得極好,早些年七皇兄的畫在外面就已經賣出了極高的價格。我曾看過七皇兄繪畫,他有一個習慣,喜歡在畫中留下他的印記--七。”

七皇子瑞王成親後,依然醉心於書畫。即便瑞王早就搬出毓慶宮,秦容對他這幾位皇兄的情況仍然有所了解。瑞王如今有一大半時間沈浸在書畫中不出來。不過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出去幾天,然後才回府。

“這幅畫沾水後,畫上會出現滔滔江水。”閔棠給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立刻往畫上倒水。水到之處,江水畢現。

“古大師的作品不走旁門左道,畫中畫不是古大師的風格。”韓九否定了江山圖,閔棠與秦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覺察到了不尋常之意。若是單純的弄虛作假,聖隆帝不過得了一副假圖,還被逗樂了。可若是將事情反過來想,似乎就不那麽簡單了。閔棠記得那一次去含元殿討要江山圖時,羅德海說過,聖隆帝自從發現了江山圖的秘密後,就將庫房裏的畫潑了不少幅,當時她替那些名畫不值,羅德海卻說被潑了水的畫已經修覆如初。

“如果是普通的畫被潑水,晾曬幹或者經過處理後,能恢覆如初?”

字畫鑒定,韓九比她母子二人要強。閔棠當即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損毀過的東西,被破壞後再經修覆,不可能天衣無縫,除非那件東西已經不是原品。”

韓九的話在三人心中留下了一筆。之後夫妻二人離宮,秦容將韓九送回府便拿著江山圖見了素娘。天下造假,不出風門。不是說這世間所有的贗品都出自風門之手,而是風門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知道贗品的來路。秦容要知道的就是,江山圖到底是怎麽從瑞王的畫作,搖身一變成為古大師的傳世之作的。

然而這一問,卻被素娘拒絕了。從素娘的話裏秦容知曉,此事正是風門的傑作。哪怕秦容許以重利,素娘始終不肯開口。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哪怕是素娘暫時投靠了秦容。縱然風門與秦容暫時因利益結合,然而官匪殊途,素娘不敢完全信任秦容,以免將來風門毀在她的手上。

造假的渠道暫不能知道不要緊,與其逼迫素娘,不如從源頭查。而秦容這一查,查到的東西還不少。那些被聖隆帝潑水的名畫真跡十之五六都被瑞王搜刮到了他的私庫中,被聖隆帝收回庫房的畫,大部分出自瑞王之手。

查瑞王的同時,安排在寧王那邊的人秦容也沒落下。閔棠說,淑妃將江山圖拿走之後,寧王府上來了一位年輕的大夫,秦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個中原委。於是,他將江山圖不是古大師的作品,乃是無名畫家的游戲之作的消息放了出去。

重華宮裏,閔棠聽到消息後,捧著那幅江山圖找到了聖隆帝。聖隆帝自覺被愚弄了,讓羅德海查假作的來源。這一查,就查到了七皇子瑞王身上。更了不得的是,暗衛在瑞王畫室中發現了不少名作,都是聖隆帝曾經拿出去晾曬修覆的名畫。

瑞王知道事情洩露,無法繼續隱瞞下去,索性跪到聖隆帝面前,將他為了貪圖聖隆帝的字畫,假借古大師之名畫出《千裏江山圖》,然後將畫送到聖隆帝面前,借聖隆帝驗畫的機會,偷龍轉鳳換走真跡的計劃全盤說出。

覺察到瑞王說他到成功拿到真畫,用假畫糊弄到他,語氣中那股子壓制不住的興奮勁兒時,聖隆帝怒極反笑:“混賬東西,竟敢將歪主意打到朕的頭上。”

更可惡的是,他的反應竟然全被瑞王料中。還好這個兒子胸無大志,只知沈迷於書畫,否則以他這股子癡勁,不知要做出什麽事來。

“父皇恕罪,兒臣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這等錯事。然兒臣絕不敢損毀名畫,父皇的那些畫被兒臣鄭重地收起來了,兒臣已將所有的畫裝好,稍後送還給父皇。”

這是他將畫還回來就能了結的事嗎?聖隆帝冷哼一聲,一眼掃過去,從瑞王臉上看到了仿佛被割肉的表情,他反倒樂了。那些之前被他收進庫房的畫,聖隆帝讓畫師看過,件件都是佳作。以瑞王這個年紀,在書畫上能有這個成績,將來畫途不可限量。他身下這個位置,最終只有一個兒子能坐,其他兒子若有所長也好。那些名畫,他也欣賞不來,如果瑞王光明正大地來求,給了瑞王未為不可,可瑞王錯就錯在不該走歪門邪道。聽暗衛來報,瑞王有不少私藏,既然瑞王連他老子都敢騙,他也不會客氣。

瑞王一事,最終以瑞王交還所有偷換走的真品,聖隆帝收繳了他歷年來的嘔心瀝血之作為結局。聽說瑞王因為畫被聖隆帝收走以後,在短短半月之內人都瘦了。

瑞王之事了結,寧王府卻陰雲密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遠行,明天的更新不曉得能不能正常2333333,來自沒有存稿的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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