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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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娶親, 一應規格相同。到了親迎那一日,秦容和十皇子同時從各自的府中出發, 前往岳家迎親。

這一日, 熱鬧了半個京城。很多年後,京裏的老人說起這一場婚事, 還記憶頗深。

韓家八兄弟, 就韓九一個妹妹,即便秦容是皇子, 進門時也是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趕在吉時前將新娘從韓府接了出來, 八擡大轎擡回府中拜天地。聖隆帝和閔棠都在宮裏, 不過都有賞賜賜下。

韓九被人攙扶著進了新房, 揭了蓋頭,與秦容一道完成最後的禮儀後,秦容去前頭敬酒, 韓九則由貼身丫鬟伺候著吃了些東西,說是秦容吩咐人特意準備的, 擔心她餓著了。韓九卯時起來梳妝,到現在連水都沒有喝一口,就怕在花轎上鬧出笑話來, 好不容易到了新房,不用幹坐著,能喝上一口熱湯,吃一口熱菜, 韓九那顆疲憊的心瞬間被撫平。

“姑娘,十一皇子說他還要一會兒過來,讓我先服侍您梳洗更衣。要是您累了,先睡一會兒養養神。新房裏不會有人來鬧。”葡萄笑盈盈走地過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就像黑色的珍珠,閃閃發光。

韓九笑容靦腆,與其他新婦無異。出嫁前,她有過憧憬,無非是希望未來的夫婿能多一份體貼,夫妻二人能白首到老。秦容是皇子,可能無法像爹爹一樣只守著母親一人,韓九早就做好了準備。如今,秦容願意示好,她也不會故作姿態。

“熱水都準備好了?”

“一早熱著呢,聽說都是十一皇子安排的。”葡萄最近一直都興致高昂。韓九出嫁前,把一直貼身伺候她的小菊許配人了,從前都是小菊更得韓九的心,如今終於輪到她了,葡萄攢足了勁兒要伺候好韓九,讓她滿意了,不能讓這府裏的人看輕了去。

“走吧,先去沐浴。”韓九淡淡的,這讓葡萄頗為洩氣。不過片刻,她又鼓足了勁兒殷勤地服侍韓九。

秦容進來的時辰還早,耳房裏有水聲。新房裏,伺候的人各個屏氣凝神,沒有多餘的動靜,由此可見韓九身邊服侍的人,規矩學得不錯。

得益於皇子的身份,秦容沒有被人使勁灌酒。他的那些皇兄也就意思意思敬他幾杯酒,之後前來賀喜的賓客自有府中的長史與管家一同接待,他得以早早地回新房。

人生有三喜: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俗稱小登科。若說沒有期待,那是假的。韓九,他見過許多次,也想了許多方法來了解她,對於今後的夫妻相處,秦容不奢望心有靈犀,但求相敬如賓。不過,即便是相敬如賓,也當以誠相待。他與韓九的花燭夜,一生僅有一回,怎能讓韓九久等呢?

八仙桌上的飯菜已經收拾了,重新換上了一桌糕點。秦容不挑吃食,正好喝了酒,肚子也餓了,撿起一塊糕點吃起來。旁邊的耳房裏,水聲不時傳來,秦容第一次覺得食物無法讓他心安。那若有若無的水聲,時刻牽動了他的心思。也不知在裏面洗漱的韓九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會洗這麽久?秦容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的長,長到他已經吃完了兩碟糕點,並半壺茶。

就在秦容快坐不住時,裏面的人終於出來了。

韓九穿一身粉色的常服,頭上松松地挽了一個髻,沒有珠釵點綴。或許是剛剛沐浴的原因,韓九白嫩的臉蛋紅撲撲的,讓人見了心生歡喜。她的眼睛生得極好,轉盼多情,就那麽一眼看過來,秦容只覺得喉嚨微幹。他目光不由得下移,落到了韓九滿滿當當的胸前,以及那不堪一握的腰上,秦容輕輕咳嗽一聲,沒有站起來。

韓九沒料到秦容會回得這麽快。現在申時才過了一半,她本以為秦容再快也得酉時才能過來的。剛沐浴出來,什麽都沒有準備,就被秦容看了個遍,平日裏伺候她的人也沒見一個過來吱聲的,不然她至少要在裏面收拾一番再出來的。

“您回來了。”韓九行了個福禮。

“不必多禮,你我是夫妻,今後要相扶相伴一生的人,往後私下相處時,無需見外。”秦容站起來走過去牽起韓九的手。這雙手小巧精致,軟弱無骨,白似上等的玉璧,適合把玩。

“這裏不用你們伺候了,退下吧。”秦容吩咐下來,葡萄領著屋裏的一幹人等低頭退出去。一時間,屋裏只剩下秦容和韓九兩人,手握著手站在雕花的拔步床旁。

“我單名容,字慎行。父皇和母妃平日裏都喚我的字,你也可以這麽喚我。不知韓夫人平時怎麽稱呼你的。”秦容說著話,右手從後面環著韓九的腰,半扶著她坐到拔步床上。紅色的幔帳漾起了一圈漣漪。

韓九的睫毛微微顫動,低下頭輕聲說:“母親喚我凝兒。”

“哪個字?寧靜以致遠的寧?”秦容收回環在韓九腰上的手,覆又將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裏,仔細賞鑒起來。當真是根根修長,指甲修成圓弧形,粉嫩粉嫩的,像春天裏的桃花。

“凝霜被野草的凝。”

“溫泉水滑洗凝脂,好名字。”秦容伸手替韓九撥開垂落在臉頰上的一縷細發,手背在韓九的臉上輕輕劃過,惹得韓九紅了耳根,就連那白嫩的耳墜也變成了粉色,煞是可愛。

秦容一見,越發喜歡了。本就是自己的媳婦,何須客氣。他想也沒想,就湊了上去。不過他自詡擅長把握分寸,雖是新婚之夜,但時辰尚早,長夜漫漫,暫且按下心中焦急慢慢來。

“凝兒用過飯菜了嗎?”秦容呼出的濕熱氣息撲打在韓九的臉上,一室的空氣都跟著暧·昧了幾分。韓九心跳如雷,嗓子幹得好像要冒火似的。新婚之夜,她大概知道要發生什麽,原想著黑燈瞎火的,伸頭一刀便是。可秦容不但出乎她的意料,早早地回到新房裏沒有半點醉意,而且一進門就將她的人遣開來。這實在是······

“用過了,您命人準備的飯菜味道很好。您喝了不少酒,只用了幾塊糕點,幾杯茶水,夜裏可能會餓,是否再讓廚房裏準備一些酒菜送過來。”

秦容搖頭,將韓九的手握著送到嘴邊,低下頭輕嗅一番,眼角餘光不離韓九半分。他的妻子是心細之人呢!不過是看一眼桌上擺著的兩個空碟子和一個用過的茶杯就知道他吃了什麽。

“我倒是不餓,就怕凝兒半夜醒了,肚子餓了睡不著。”秦容微微一笑,一雙眼睛凝視韓九,仿佛那裏面有數不盡的柔情。被秦容這一看,韓九心慌意亂,下意識想躲開,抽回被秦容握住的手。然而她才用力抽離,手就被秦容握得更緊了。非但如此,秦容將她的手托起來,送到唇邊。眼看著秦容的唇就要落到她的手背上,韓九的心高高提起,還好最後關頭,秦容只是輕輕嗅了嗅。早知如此,她就應該抹些香膏。不不,她又不知道秦容喜歡什麽味道的香膏,別抹了他不喜歡的味道。誒,她在想些什麽呀!

韓九羞到不行,臉上火辣辣的,秦容的手卻在這個時候再次探了上來。

“凝兒的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屋裏太熱了,可要開窗通通風。”

秦容不說還好,一說韓九只覺得熱到不行。明明四月一點兒都不熱,夜裏甚至是有些涼的,可她此刻心中仿佛揣著一團火,熱得厲害。

“我去開窗。”韓九要去開窗,手被秦容拉住了,讓她坐在床上不要動。

“小事而已,我去就好了。”秦容站起來,三兩步就走到窗前,推開窗子。恰此時,有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夜風習習,微涼,卻剛好吹散了韓九身上的熱意,一時間連帶著她臉上的熱意都似吹散了不少。

“好些了嗎?”開窗的空檔,秦容一直站在窗前,韓九起初不解,待他這麽一問便明白了秦容的意思。原來,秦容站在窗戶旁不過來,是為了等她吹散了熱意,才好將窗戶關上。若真的一夜不關窗,確實不妥。便是她平日睡覺,也是要關上窗戶的,何況今夜。

“我好了,您把窗子關上吧。”韓九還是不習慣叫秦容的字,秦容並不在意。關系慢慢地就近了,起初他還不是在韓家碰壁了,後來去韓家,哪一回沒有受到韓夫人的熱情招待?

秦容雙手關上窗子,重新向韓九走來。他身長玉立,面容俊朗,便是自視甚高的韓九見了,也不得不在心中道一聲:好個俊俏的郎君。這個俏郎君是她的夫婿呢!韓九想到這裏,心中忽然歡喜起來。

“今兒個的確有些熱了,怪不得凝兒想吹涼風。”說著,秦容解開腰間玉帶,將外裳脫了,丟到了一旁的屏風上。韓九見狀,那顆心不爭氣地再次快速跳動起來。秦容退了外裳,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韓九睜大了眼睛看著,竟然忘了低頭。秦容忽然就走到了眼前,身影完全將她完全罩住,燈光頃刻間暗下來。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傾瀉而來,韓九雙手不自覺抓住了身下的鴛鴦戲水錦被。

“我好看嗎?凝兒。”秦容的眼睛裏有火光在閃爍,他的雙手不知何時環扣在韓九腰間,將她摟住,壓著貼入懷裏。兩人緊貼在一起,韓九毫不費力就聽到了秦容胸膛中強勁有力的心跳。秦容的動作太突然,韓九一時怔住,沒有移開眼。只見秦容雙眼微瞇,隨即韓九的唇上一熱。

她被秦容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如果不出門逛街就好了,今天晚上還要趕明天的更新,2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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