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越前宅

此刻的氣氛有些冷凝,屋內的溫度不比屋外的溫度高多少。

幸村精市正襟危坐,季夏傍著他的左手邊,也是端正的坐態,倆人與越前夫婦相對而坐,明顯一幅見家長的架勢。

平日吊兒郎當的越前南次郎此刻是如臨大敵的正經,漫不經心如越前南次郎,在面對有可能將自己的女兒永久性拐跑的臭小子時,他又重拾了十幾年前只有在球場上面對對手時的防禦狀態。

諾大一個房間,寂靜無聲,幾杯清茶熱氣繚繞,隔開了兩個世界,四個人,全然不一樣的情緒。

越前南次郎心情覆雜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女兒,又狠狠地瞪向對面模樣出眾、姿態從容的男孩兒,就是這個臭小子試圖拐走他的女兒!不對,是已經拐走了,想到此,越前南次郎瞪著幸村精市的眼神越發兇殘!而幸村精市卻不太在意對面鬼畜的某人,只保持著良好的素養,等著長輩開口,他一向先發制人,卻僅僅在這件事上後發制於人。

倫子瞇著眼,輕抿了一口清茶,杯檐剛好擋住了她微翹起的嘴角,她放下茶杯,又恢覆到另一幅模樣,杯底與桌面相磕,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人因為這聲脆響,收攏了思緒。

倫子是很滿意這個少年的,或許乍聽到女兒有了男朋友這個消息之後,她心底的第一反應是不喜,但季夏從小到大的表現又決定了倫子願意相信自己的女兒,所以她才打電話給季夏,繞著彎兒逗她,故意不去戳破她,就是想證明,她向來都主張的長女眼光是不會錯的,事實證明,倫子很滿意。

初見到這個面目清秀,眼神透徹的男孩兒,倫子心裏的不喜就已經散了,源於他願意在如此匆忙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跟隨季夏回越前家面對陌生的他們,不做臨場逃兵,這對於一個從未接觸人情世故的高中生已經是難得。

直到幸村精市表現出他良好的素質教養,不卑不亢,不驚不疑的面對他們有意而為之的刁難後,倫子越來越滿意,瞧著幸村的眼神又是另外一層意味。

她見時間差不多了,便開口對幸村問道:

“幸村君?你和我們季夏交往多久了?”

幸村迎上倫子的目光,毫不閃躲,回道:

“阿姨,我和季夏10月份開始交往,已經三個月有餘。”

倫子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越前南次郎在一旁歪頭斜眼的“哼”了一聲,倫子覷了他一眼,越前先生擺正姿態,就再不敢造次。

季夏始終沒做聲,從但心裏也沒底,說實話像越前南次郎那種情緒全表現在臉上的她倒還能知道個大概,但倫子一向是不顯山露水的,母上心思難測,越前季夏有些牙疼。

倫子接著又問了一些關於學習上、生活上的小事,幸村精市都從容流利的一一回答,倫子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不說多話,一切看上去都是丈母娘審視女婿的正常流程,談話越久,倫子的臉色越顯柔和,把越前南次郎急得直瞪眼。

季夏只當是各人入各眼,說不定她母上大人就喜歡幸村精市這款,所以那顆吊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思緒一放松,饑餓感襲來,安靜空曠的茶室裏突然響起一陣“咕咕~”的聲音,季夏有些尷尬的捂著肚子,微紅著臉說:

“不好意思,午飯吃的不多。”

倫子看了一眼時間,確實已經過了平時的晚飯時間,站起來說:

“我去準備晚餐,季夏你帶著幸村去客房給他收拾一下房間。”

“幸村君,今天太晚了,又下著雪,不太安全,就不要回家了,明天再回去吧。”

幸村和季夏都楞了一下,旋即都點頭答應了倫子。

只有越前南次郎,以為終於可以不用看到目前為止依然很討厭的臭小子時,卻被妻子的一聲令下砸的懵圈了,待看到女兒就要帶著臭小子去客房時,他炸呼開了:

“老婆,這個臭小子要留在我們家過夜?!”

他不可置信的指著幸村精市問道,幸村聽到這位赫赫有名的前輩對他的稱呼時,額角抽了抽,卻沒說話。

倫子一手拍掉了越前先生激動的顫抖的手指,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行嗎?天色已晚,行路不便,你讓這孩子現在趕回家他父母得多擔心,就這樣吧,季夏你趕緊去收拾客房。”

倫子說完不理會一幅見了鬼的越前南次郎,徑直走進廚房準備晚餐。

季夏也自然不可能主動招惹現在容易炸毛的父親,拉著男友的手去客房。

於是,越前南次郎再一次被眾人華麗的選擇性忽視了!

季夏拉開和室的門,門外的兩個人沒了依靠向前趔趄了一下,見到拉著手走出來的倆人時,一個掩飾性的拉著帽子,另一個很不要臉的露出一臉暧昧表情,打趣的看著倆人,季夏各自賞了一個白眼,越過他們離開,幸村精市倒是出於禮貌和他們打了招呼,又被已經離開的季夏返回來帶走。

客房內,季夏正在鋪床,幸村現在離她不遠的角落看著她,一時之間兩個人突然就找不到了任何話題,氣氛有些微妙,或許,對於見家長這種事,他們都還沒有適應,畢竟,內心再強大,也不過是兩個高中生而已。

床單的邊邊角角被季夏撫平又弄皺,弄皺又撫平,反反覆覆幾次幸村終於出手解救了那張快要被女朋友揪出洞來的床單。

他從身後環住她,捉住她那雙糾結的手,一起圍在她腰間,季夏低頭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黑白分明,她聽到幸村在她耳邊微微嘆息,

“夏夏,由此一行,是否標志著我未來越前家女婿的身份?”

他在她耳旁笑得狹促,語帶揶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那一刻,越前季夏所有的擔心、糾結全部放下了,她仰頭靠在他肩上,讓他的唇順勢落在她幹凈白嫩的臉龐,

“精市,謝謝你願意回來見我父母。”

“我還以為,我女朋友是不滿意我今天的表現呢。”

季夏轉身,把自己嵌進他懷裏,幸村低頭含住她的唇,與他氣息交融,一吻閉,倆人氣息都有些紊亂,

“精市,抱歉,我爸爸他還有些不能接受,他不是真的對你有惡意。”

幸村了然的笑了笑,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我理解,我們家也有一個妹妹,就算他是真的對我有惡意,他的女兒,我也要定了。”

明明是個陽光貴公子,偏偏做出一幅無賴樣,越前季夏最受不了他這種偶爾冒出來的流氓思想,與他平時風光霽月的模樣大相徑庭,太有反差萌了,一個狼撲,把自己男朋友又啃了一頓。

等倆人從樓上客房下來,倫子的晚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越前家的三個男人此刻都坐在桌前,看見下樓的倆人,三個人有史以來首次最為默契的――盯,淡定如幸村,被這樣無法忽視的三雙眼睛“熱切”的盯著,內心也有些發怵。季夏不著痕跡的往前一步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局面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等到落座,倫子把晚餐也端上了桌,越前家向來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今天卻安靜地有些詭異。

一頓晚餐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度過,大概越前龍雅是最自在的那個人。在倫子溫柔的“強烈”要求下,幾個人吃完飯沒有回放假而是坐在客廳飯後聊天,於是,幸村君進入了初選階段,裁判分別有越前南次郎、越前倫子、越前龍馬,觀眾席越前龍雅,這陣勢,主上表示有些消化不良。

在越前龍馬不經意的一句“幸村精市會打網球並且打的很好”的話後,越前南次郎精神了,眼神亮了,不再若有若無的排斥幸村了,他用比平常快了兩倍的速度拿了網球拍,拖著幸村往後院走,幸村連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就被“泰山”興致昂昂的拉走了。

越前季夏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臂幸災樂禍的越前龍馬,

“你是故意的。”

“就是。”

他今天那麽主動的打掃庭院等的就是這一刻,而且,老頭子有了一個會打網球的女婿後,還會把一腔精力全部放在他身上嗎?老頭子虐人的手段他不甘心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啊!

所以,幸村精市就這樣被小舅子“賣”了。

後院戰況怎樣越前季夏不清楚,因為她被越前兄弟摁著不能出去,只知道最後她老頭一臉春風得意的走進來,看到她,拍著她的肩,老懷大慰的對她說:

“臭小子戰鬥力還行,比青少年強多了。”

龍馬這次難得的沒有說出“還差的遠呢”,不知道是變相的承認還是那麽一丟丟愧疚心在作祟。

越前南次郎進來後不久,幸村精市就踉蹌著進屋了,他渾身帶著熱氣,頭發淩亂,嘴唇有些慘白,豆大的汗順著爆紅的臉龐留下來,走一步路好似費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呼吸急促,一看就被虐的不輕。

越前季夏上前扶住他,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得到主上一個強顏歡笑,季夏就更心疼了,咬牙暗自記下了今天的“仇”,決定等過完年再找老的小的算賬。

倫子見到如此模樣的幸村,也驚呼上前,得知是越前南次郎故意所為,便裝模作樣的扭身進房揚言要嚴厲批評越前南次郎,但季夏和幸村都知道,如果倫子有心要阻止,一個眼神就可以了,所以,丈母娘是神助攻什麽的都是浮雲。

季夏不樂意幸村被他們這樣瞎折騰了,自己好好的男朋友被累慘成這樣,他們不心疼她還心疼呢,所以沈著一張臉扶著幸村回房間去了,留下幾人在客廳欲言又止。

“老婆,你說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萬一以後季夏去他們家被報覆了怎麽辦?”

倫子聽聞,瞟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的說:

“如果他真的把季夏放在心裏,今天他能忍受我們的刁難,等到季夏去見他父母那天,他就絕對不會忍受季夏被同樣的對待。”

也許倫子這話說得有些自私,但女孩和男孩的父母對於自己孩子另一半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前者試探更多,而後者更走心,所以今天倫子才會不阻止。

她就是想看看,這個人的愛與包容有多大!

越前南次郎聽了妻子的話,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又變成了那個吊兒郎當的中年大叔。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是門很大的學問,我也沒見過,所以寫的有漏有缺!有覺得需要補充的留言給我呀,後面我會補充修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