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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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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突然一句話, 頗有些平地一聲雷的效果。辛回不可置信地看著玉虛, 玉虛也定定地盯著辛回的眼睛,半晌後,辛回自認不敵敗下陣來, 移開了視線,然後低而快地說了一句,

“小仙自然是左右不得帝君的, 只是定一定自己的心意罷了。”

說罷,辛回略頷首一禮,蓮步輕移,徑直回了第一天府宮。

之後幾日, 辛回皆是安安分分待在天府宮內, 除了寫命格, 閑暇時候逗一逗小鳳凰崽,喝一喝小酒,現在三魂七魄具全, 倒也不會回回寫個命格都叫人肝腸寸斷了, 只是近來聽聞魔族頗有卷土重來的趨勢,天宮一眾神仙倒也不怎麽得閑能去凡間溜一趟。

辛回歸位司命星位後, 天相宮的司祿星君也偶爾來串門子,和辛回拾一拾這三界六道的八卦,正好說到了魔族那位半人半魔的公主。

“說起來,那公主也是了不得,以人魔血脈能統領魔族一萬三千餘眾, 這其中還包括十幾個兇悍的魔將殺星,如今,這公主定是有甚過人之處。”

司祿星君說起八卦來,堪比人間的地道說書先生,辛回一邊吃著新釀的桂花甜酒圓子,一邊隨聲附和,只是想起來那位誆的自己差點魂飛魄散,而後又騙了玉虛住上天宮甚至把鎮魔塔捅了個大窟窿的公主,辛回就心裏頗不是滋味兒。

這邊兩人的八卦將將說完,不過多久,魔族便舉兵攻打酆都了,酆都裏頭關著不知多少惡鬼惡妖,這要是放出來免不得又是一場劫難,玉虛身為星宿之主,且酆都又是他禦下,當日便點將出征迎戰去了。

辛回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梧桐樹下拿著佛燈果逗鳳凰鳥兒,天府宮守門的小仙童嘰嘰喳喳好一番鼓吹了天兵天將的威武神姿,辛回聽著聽著餵鳥兒的動作頓住了,直到那小鳳凰不悅地用翅膀掃了掃辛回的手心,辛回才覆又拿起石桌上的果子。

神、魔自幾千年那一戰後,魔族之主魔君被困鎮魔塔,魔族沈寂多年,也蟄伏韜光了這麽多年,如今卷土重來,自然不敢輕視,玉清的神霄玉府也是不得閑,辛回到神霄玉府時,玉清正派遣了雷神前往酆都相助,見到辛回楞了一楞。

辛回老實行了一禮,還不待說話,便聽玉清道,

“見著你倒像是過了千百年了似的,最近事忙,倒是沒怎麽管你,如今戰事艱難,玉虛......”說到此處,玉清停住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辛回一眼,見她神色淡淡的,嘆氣道,

“說起來,你和玉虛怎麽回事?誤會不是都解開了麽?怎的還在鬧別扭?”

辛回頓了頓,道,

“不是鬧別扭,只是看開了放下了罷了,總活在過去有甚麽意思?”

玉清聽聞辛回這番論調,輕笑了兩聲道,

“丫頭,活在過去的怕是你罷?”玉清坐在書案前,自斟自飲了一盞茶,慢慢道,

“當年息寧頂替你的身份冒充凡人上了三十三重天,其實玉虛一早便看破了息寧,只是他想順著息寧這條線摸出魔族的餘眾所在,便順勢將她帶回了紫薇垣,當時他尚不知你便是前世的慕容雲,但已對你很是不同,只是你也知道玉虛那就是一顆木頭做的心,待到你險些魂飛魄散了才明白過來,也是他在凡界守了你千年,直到你三魂結成於辛回草中,才自罰入百世輪回。”

辛回訝然,原來她以為玉虛對息寧也是有幾分真心的,只是現如今她也有些分不清了,沈默良久,才問玉清,

“尊君曾對我說過,神仙同凡人並無甚不同,活在世上便都是要受苦的,只是神仙活得太久了,便也不大在意得失,亦不愛計較那些愛恨癡纏,再深的執念也被一輪一輪的滄海桑田給磨平了,我想,或許我也有滄海桑田那一日。”

玉清嘆氣,也不再勸辛回,只是在辛回臨走前提了句,

“得空去紫薇垣看看罷。”

辛回原已經決定放下一切,只是聽了玉清那一句話後,卻鬼使神差一般到了紫薇垣的宮門口,如今主人不在,殿門前只有一個小仙童坐在佛憂樹下,百無聊奈地數著樹上的花骨朵。

辛回沒有驚動旁人,只走到側墻下,捏了個訣便穿墻而過進了紫薇垣。

這地方進來正好就是玉虛的書房,殿內陳設倒是一成不變,同數千年前並無什麽不同,那時候被辛回摔了一個缺口的硯臺端正擺在書案上,書架最上邊一排還是放的那本辛回特意從普賢菩薩處替玉虛討要來的佛經,仿佛這中間並沒有隔著這數千年的時光。

在書房內轉了一圈,辛回心裏更是紛亂了起來,站在案前良久,不知該做些什麽,但也不想離開,在書房內打量了半晌,越發無聊,便走到書架旁去拿那本佛經,只是走近了才發現書架後頭竟然還有一間屋子。

辛回很是好奇,她從前並沒有進過這裏來,好奇心驅使下,辛回小心用神識感知了一下,待確定四周並沒有人靠近後,便小心翼翼踏入了那間屋子。

原來裏面是一間小小的臥室,擺設倒也簡單,一竹榻,一書案,沒什麽稀奇的地方,完全對不起它這般隱秘的位置,辛回原本正興趣怏怏準備離開的時候,便看見那角落裏有一排架子,只是這架子上並不是放的書簡或是佛經,而是一整排碼的整整齊齊的酒。

有的是紅泥壺裝著的果酒,有的是白玉壇裝的桂花釀,粗粗數來竟有數十壇之多,盛裝酒的容器各不一致,酒也是品類眾多,竟沒有相同的兩樣,辛回看了一會兒,越覺得那些酒看起來那般熟悉,良久,眼睛一紅,心口處酸得有些疼。

那些全是當年辛回從別處得來的,覺得稀罕才送來紫薇垣,先前是為了報恩,後來是為了討好玉虛,喜歡一個人總是想將自己最最珍愛的一切都給他,後來知道玉虛滴酒不沾,辛回便也沒有再送過酒來,先前送的那些原以為他應該是隨處丟掉了,卻不想原來他全都收起來了。

辛回踱步到那架子前,隨手拿起一壺洛神釀,放了這幾千年,隔著塑封也能聞到濃郁的酒香,生生將辛回的饞勁兒給勾了出來,辛回小心地將酒壺啟封了,心裏想著:這般好酒玉虛放著也是白白放著罷了,倒不如由她代勞。

酒香濃郁四溢,一口進肚便覺得口齒生香,遍體舒暢。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一小壺洛神釀便沒了,辛回搖了搖酒壺,感覺掃興得很,眼睛一擡,見到架子上還有好多,便又笑了起來,伸手便又拿了一壇子桂花釀。

辛回喝酒少有喝醉過,酒量在天宮裏頭那也是少有敵手,可是這一次,她卻是醉得被別人搖醒的。

腦子還是一團漿糊混沌得很,只見眼前一個小仙童滿臉焦急地在同自己說著什麽話,且這小仙童越瞧越覺得像自家的那一只,辛回剛想取笑一兩句,小仙童的聲音便傳進了她的耳朵。

“星君,你可算醒了,我沿著天府宮找過來,又去了神霄玉府,這才打聽到你到了紫薇垣,尊君這下子正到處找你呢,星君快去罷。”

辛回這回倒是清醒了許多,原來這確實就是自家的小仙童,拍了拍頭坐起來,辛回打量了一番四周,才發現自己現還在紫薇垣的書房裏頭,地上全是空的酒壇子,看來是自己喝多了便倒在竹榻上睡著了。

“我睡了幾天了?”辛回一說話才發現聲音啞得厲害,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小仙童略帶擔憂地看著辛回,答道,

“星君你足足醉了一月有餘了,我還以為你是去了凡間了,若不是尊君相召還不知星君下落。”

都整整一月了,辛回沒想到自己醉了這般久,又聽到玉清正尋自己,想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辛回便也顧不得許多,運了法力去了去酒氣,便擡腳往神霄玉府去了。

到了神霄玉府,才發現主殿有一眾神仙正在議事,辛回便等在側殿,待那廂玉清忙完了差遣了仙童來喚自己才起身到了主殿。

辛回這才發現廣衡元君還在,這天上也有許多同辛回一般的神仙,不怎麽會打架,便只能留在天宮,只是如今見到廣衡難免有些不自在,想起那一世玉虛占了廣衡的軀殼,倒是成全自己著實歷了一次劫,若是沒有那檔子事兒,同辛回有糾纏的便是廣衡了。

到了面前,對著玉清行了一禮,然後才和廣衡元君點頭打了個招呼,玉清招呼辛回就坐,然後才細細整理了一番神情,肅穆道,

“酆都出事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生生將辛回定在了那裏,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木木問道,

“出了.....何事?”

玉清嘆氣,

“酆都被圍,魔族原本便是打著攻打酆都的幌子,為的便是將人引入酆都,然後困在裏頭。”

辛回心裏一涼,早已方寸大亂,焦急道,

“那帝君如何了?”

“如今情況不明,我已派了仙官前去探明,想來不出明日便能有結果。”

辛回呆坐一旁,面色灰敗,半晌才恢覆兩絲清明,緩緩拜道,

“尊君,司命自請去酆都查明情況。”

玉清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勉為其難道,

“罷罷罷,你要去便去吧,只是要護好自己。”

辛回無心想其他,得了命便起身離開了。廣衡在一旁面帶疑惑,見辛回的身影消失在神霄玉府才問玉清道,

“帝君為何要騙司命星君去酆都呢?”

玉清看了看案上的書信,懶懶地擡了擡嘴角,笑道,

“是啊,可誰叫本君就是個操心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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